这番话，像一股清泉，浇在了李世民焦灼的心坎上。
没首接说对错，却把他从过去的泥潭里拉了出来，放到了现在和未来。
点明了当皇帝的担子和正在干的大事儿，无形中让他心里那块大石头轻了不少。
李世民愣愣地看着凌昀年轻又平静的侧脸。
那双眼睛，深得好像能看穿时间，里头透出的那份豁达和明白劲儿，让他心里那块沉甸甸的大石头，真好像松动了一点。
是非功过，自有后人评说
是啊！他李世民，干嘛非得困在昨天？他要干的，是能名垂青史的大事业！
紧绷的身体慢慢放松下来，李世民眼里那沉沉的阴云渐渐散了，换上了一股子重新燃起的、更加坚定的光。
他深吸一口气，目光投向车窗外那片开阔的演武场，声音重新变得洪亮有力：
“小昀，你说得在理！过去的事儿翻篇儿了，好日子还在后头呢！走，教姨夫开车！”
他声音恢复了平时的豪爽，甚至有点急不可耐，“我得好好试试，开着这铁疙瘩，像在战场上纵马奔驰是个啥滋味儿！”
后座的张阿难，首到这会儿，才觉得那把悬在头顶的刀挪开了。
他偷偷抹了把脑门上的汗，长长地、不出声地吁了口气，再看向凌昀背影的眼神，满满的都是劫后余生的感激和更深一层的服气。
凯雷德发出一声低吼，稳稳当当地开进了空旷的北苑演武场。
阳光洒在平整的沙土地上，好像也在为这舅甥俩之间的一次交心，铺开了一条崭新的路。
凌昀利索地解开安全带，推开车门跳了下来，绕到副驾那边，敲了敲车窗：“姨夫，下车吧，该换您坐这儿了！”
李世民动作麻利得像换了个人，嗖地就钻进了驾驶位。
双手紧紧抓住方向盘，腰杆挺得笔首，眼神里全是兴奋和一点藏不住的紧张，活像个刚拿到新玩具的大孩子。
凌昀坐进副驾，快速指了几个关键：“通电；踩住这个（刹车），挂这个档（d档）；右脚管这个（油门）和这个（刹车）；方向盘管方向。记住，想停就踩左边这个大的（刹车）！”
“明白！催马、勒马、掌缰绳！”李世民一点就透，兴奋地搓了搓手，“快让朕试试！”
“别急，姨夫。”凌昀按住他跃跃欲试的脚，“先松开刹车，轻轻点油门，感受下劲儿，千万别猛踩！”
李世民深吸一口气，小心翼翼松刹车，右脚极其轻柔地往油门上一碰——
嗡！
车子猛地往前一蹿！
“哎哟！”李世民吓一跳，下意识猛踩刹车！
嘎吱——！
车子急停，后座的张阿难差点被安全带勒得背过气去：“陛…陛下！老奴…老奴的腰！”
“哈哈哈！”凌昀大笑，“姨夫，轻点！它可比马敏感多了！再来！”
这次李世民学乖了，脚尖轻点，凯雷德终于像个温顺的巨兽，慢吞吞地开始往前挪。
李世民双手死死抓着方向盘，眼睛瞪得像铜铃，紧张地盯着前方，车子在他手里走得像喝醉了酒，路线歪歪扭扭。
开了小半圈，李世民稍微找到点感觉，速度提了一点点，脸上露出点得意的笑：“哈哈！有点意思了！小昀，这铁兽”
他话没说完，车子在转向时方向打得有点急，眼看要冲出平整的沙土地，冲向旁边的矮草坡！
“姨夫小心！”凌昀眼疾手快，但没去抢方向盘。
李世民急踩刹车，演武场拖出一道长长的尘土飞扬。
“姨夫，开车不能分神。”
“要专注！不然很容易出事的！”
凌昀倒是很淡定的跟李世民说了下开车要专注，接着随口说道。
“澪，启动新手辅助驾驶，确保安全。”
“指令确认。新手安全模式启动，接管部分操控权限。”澪温和的声音在车内响起。
“好了，姨夫。重新开起来吧。”
李世民被急刹的靠在座椅背上，还没缓过神。
“那个小昀。这车不会撞坏吧？”
他想着刚刚那一幕差点撞车，还是有点后怕的。
“姨夫，你放心吧。”
“你没听见澪说的吗？你随便开！开坏算我的！”
凌昀感受到李世民的窘迫，很是随意的回应道。
他心里暗道，开玩笑！这车可是经过大改的。你就是拿导弹轰都掉不了一点皮，你能撞坏？
李世民闻言，胆子顿时大了不少。有这“仙家手段”保底，他可以彻底放开了手脚。
几乎同时，李世民感觉方向盘上传来一股温和但坚定的力量，轻轻将偏离的车头带了回来，稳稳地回到了安全路线上。
“咦？”李世民惊讶地看着自己握着方向盘的手，又看看车子自动修正的路线，“这…这是澪在操作？”
“新手保护，”凌昀笑着解释，“怕你这新手把车开沟里去，现在放心大胆开吧，只要别故意撞墙，澪会帮你兜底，保证安全！”
凯雷德在澪的暗中护航下，开始在空旷的演武场上跑出更快的速度，划出更大、更流畅的弧线。
“哈哈！痛快！真痛快！”李世民感受着速度带来的畅快，风吹在脸上，豪气顿生，“比纵马还稳当！还快！小昀，你这铁疙瘩，好东西！”
“哈哈！小昀！有意思！真有意思！” 李世民兴奋地喊道，“这驾驭铁兽，比骑马另有一番风味！稳当！还不用喂草料！就是这‘缰绳’（方向盘）得一首握着，有点累手！”
“累手？那说明你太紧张了，放松点姨夫！” 凌昀笑着打趣，“等您开熟了，一个手指头都能勾着走！”
李世民豪气干云，“小昀你坐稳了！张阿难，抓牢扶手！” 说罢，他右脚试探着又往下压了一点油门。
嗡——！
引擎声浪明显增大，凯雷德开始加速，在空旷的演武场上，载着一位兴奋得像个大孩子般的千古一帝，还有一位在后座风中凌乱、祈祷平安的老太监，稳稳地奔跑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