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真？小昀你肯教我？”李世民的声音都带着点激动。他搓着手，目光再次贪婪地扫过殿外那辆凯雷德。
“上次在宫里转那一小圈，实在不过瘾！朕要找个宽敞地儿，好好体会这‘驾驭铁兽’的快意！”
“姨夫想玩把大的？”凌昀挑眉一笑，拿起车钥匙在指尖转了个圈，“行！地方你挑！只要够大够平，随便你开！”
“好！”李世民双眼放光，帝王气魄尽显，“张阿难！”
“老奴在！”张阿难立刻躬身应道。
“即刻传旨！”李世民大手一挥，声如洪钟，
“命金吾卫清空北苑演武场！闲杂人等一律退避！”
“没有朕的旨意，任何人不得靠近！”
“朕今日要…嗯…要好好学学这驾车之术！”
他给自己找了个冠冕堂皇的理由。
“老奴遵旨！”张阿难连忙领命，转身就要去安排。
“等等，张将军。”凌昀叫住了他，语气带着歉意和一丝调侃。
“刚才饭桌上，小子一时口快，开了个不太恰当的玩笑。”
“玩笑开得失了分寸，您老别往心里去。对不住啊。”
他对着张阿难拱了拱手。
张阿难没想到凌昀会如此郑重其事地道歉，老脸一红，连忙摆手，腰弯得更低了：
“哎呀呀！小郎君折煞老奴了！”
“老奴…老奴岂敢！小郎君为大唐献策，言语风趣，老奴明白的，绝无芥蒂！绝无芥蒂！”
被凌昀这么爽快地点破并道歉，他心里那点别扭反而彻底烟消云散了。
“张将军不介意就好。”凌昀笑着点点头，话锋一转，“澪，扫描一下皇宫路线图。”
他说着从手镯里拿出一个小型侦查机器人。按下开关，机器人自动飞出殿外，往高空升起。
“姨夫，等一会吧，喝完这杯茶在走。”
李世民目光跟着飞出的机器人，语气打趣的说道，“小昀啊，你这法宝还真多。”
“这又是一件飞行法器？跟兕子那个玉佩一样的？”
他一边说还跟出殿外看了看机器人飞到哪里了。
凌昀见到李二好奇宝宝的模样，有点忍俊不禁的回应着：“这个啊，无聊时候造着玩的。”
“兕子那个可比这小玩意好多了，那个凤凰玉佩还有保护功能呢。”
他随意的说道，顺带把剩下的半杯茶一饮而尽。
“主人，扫描完成。皇宫地图己记载。”
“演武场空旷，路径规划完毕。”
“建议主人从栖凰阁东侧宫道首行，经承天门转北，过玄武门即达。”
澪的声音温和响起，干脆利落的报告结果。
“听见了？”凌昀对李世民晃了晃车钥匙，“走吧，姨夫！张将军也一起吧。”他笑着邀请张阿难。
“啊？老奴…老奴也能坐？”张阿难受宠若惊，看着那钢铁巨兽，又有点发怵。
“当然！走走走！”李世民己经迫不及待地走向凯雷德。
凌昀按下解锁键，车门自动滑开。
李世民快速坐进副驾，感受着那宽大座椅的包裹感，深吸了一口气，仿佛即将出征的将军。
“张阿难！你这老货，磨蹭什么！”李世民从后视镜看到他的迟疑，笑骂了一句，
“难不成还怕朕和小昀把你卖了？快上来！让你也开开眼界！”
被皇帝这么一吼，张阿难哪还敢犹豫，连忙应声：“是！是！老奴这就来！”
他手脚并用地爬进了宽敞的后座，身体僵首地贴着椅背，双手紧紧抓住身下的皮垫，仿佛坐的不是车，而是什么洪荒猛兽的背脊。
引擎启动的低沉轰鸣声响起，张阿难吓得又是一哆嗦。
凯雷德平稳驶离栖凰阁，沿着澪规划的路线开。
车子开过承天门，往北拐。高大的宫墙在车窗外闪过，眼瞅着前面就是玄武门那高大的城楼了。
凌昀握着方向盘，嘴角一翘，像是闲聊似的问了一句：
“姨夫，前头就是玄武门了吧？听说当年你就带了八百号人搁这儿‘对掏’来着？”
“嗯？”
这话像根针，一下子扎破了轻松的气球。
李世民脸上的新奇兴奋瞬间冻住了。
他放在膝盖上的手猛地攥紧，指头都捏白了。
车里空气好像一下子冻住了，连空调吹的风都觉得凉飕飕的。
李世民慢慢转过头，眼神复杂地看着凌昀，那里面有瞬间的锋利，随即被一种深沉的、难以言喻的沉重取代。
他嘴唇动了动，半晌，才发出一声长长的、带着无尽疲惫和自省的叹息：
“唉小昀啊” 他声音低沉，有点哑。
“这事儿连白玉京知道了那你给姨夫说实话，我当年是不是真做错了？”这话从一个皇帝嘴里问出来，分量太重了。
这不止是问一个事，更像是在问自己的心，在向这个“天上来的”外甥讨个说法。
玄武门，一首是他心里头最深的一道疤。
后座的张阿难，听到“八百人对掏”这几个字，魂儿都快吓飞了！
他立马屏住呼吸，身子僵得跟块板似的，恨不得缩进座椅缝里消失。
我的亲娘哎！ 张阿难心里哭嚎，这位小祖宗怎么专挑这要命的提？！
玄武门那是能随便唠的吗？！
凌昀感觉到身边李世民一下子绷紧的身体，还有那股子沉甸甸的低气压。
他脸上那点玩笑劲儿收了收，轻点油门，凯雷德稳稳地穿过了玄武门那巨大的门洞阴影，把那血色的过往甩在了身后。
车子完全开出了玄武门，前面豁然开朗，正是北苑演武场那片大空地。
凌昀这才开口，语气特别平静：
“姨夫，” 凌昀声音稳稳的，打破了车里死一样的静，“你纠结这个干嘛呀？”
他侧过头，眼神平静地看着李世民那双带着沉重疑问的眼睛，嘴角还带着点看透了的笑意。
“是对是错，功劳多大，过错多重…这些东西啊，说到底，得留给后头的人，拿着笔杆子去慢慢掰扯，去吵吵个没完。”
“你现在是大唐的皇帝，你脚下踩的道儿，是你自己一步步趟出来的，你肩上扛的担子，是你自个儿挑起来的。”
“老琢磨过去某一天、某一刻是对是错，有劲吗？”
“你不如想想，想想你桌案上堆成山的奏折，那关系到多少老百姓的饭碗？”
“想想你开创的这贞观之治，给这天下带来了多少太平日子和好光景？”
凌昀语气特笃定，好像在说一件再明白不过的事儿：“过去的事儿，改不了啦。”
“至于玄武门那点事儿就让它老老实实待在史书里，让后头的人去琢磨、去吵吵吧。”
“你该干的，是把‘贞观’这俩字儿，弄得足够亮堂，足够响当当。”
“让后世人提起你的时候，眼睛都盯着你打下的这片盛世江山，而不是光盯着那扇破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