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我选…选第二条!” 电话那头,赵三豹的声音像是被硬生生从喉咙里挤出来的,带着濒临崩溃的嘶哑和走投无路的恐惧,“我放人!我放人!别动我儿子!别动我老婆!”
陈成冰冷的嘴角几不可察地向上扯了一下,没有丝毫温度。“很好。记住,你只有三十秒。三十秒后我看不到钱朵朵女士安全走出那栋别墅,或者她有丝毫损伤…” 他顿了顿,声音如同淬了寒冰的刀刃,“我的承诺立刻作废。韩卫东!”
“在!”韩卫东汗毛倒竖,早已调出别墅区实时监控画面的平板瞬间锁定钱朵朵那栋楼的外围。
“30秒倒计时,同步滨江花园监控!一只鸟飞出来我都得看清楚毛色!”陈成的命令斩钉截铁。
“是!30秒倒计时开始!28…27…”韩卫东的声音如同催命的丧钟,在寂静的走廊里回荡,精准地报着数。
电话那头,只有赵三豹粗重如破风箱般的喘息和慌乱的窸窣声,似乎是在撕扯钱朵朵身上的束缚或者他自己脸上的东西。钱朵朵压抑的呜咽声再次响起,带着劫后余生的茫然和巨大的惊吓。
“……12…11…” 韩卫东的报数声冷酷无情,每一秒都像重锤砸在所有人的心脏上。
“好了!好了!她…她出来了!” 赵三豹的声音带着哭腔,充满了绝望的讨好。
几乎就在他话音落下的同时,韩卫东紧盯着平板的双眼猛地爆发出精光!“书记!别墅大门开了!是钱朵朵!目标出现!状态…状态极度惊恐,但自行走出!” 他飞快地汇报着实时画面,“目标‘鬣狗’赵三豹,正蹲在别墅客厅中央,对着隐藏摄像头方向缓慢撕扯脸上的蒙面黑布…已完成面部暴露!面部识别确认,无误!”
屏幕一角同步传输回别墅内部监控画面:客厅里一片狼藉,钱朵朵头发散乱,脸色惨白如纸,身上的衣服多处撕裂,正踉踉跄跄、脚步虚浮地从敞开的别墅大门奔向外面冰冷的夜色,像一只受惊过度、随时可能跌倒的兔子。客厅中央,一个剃着青皮头、脸上带着一道狰狞刀疤的凶悍男人,正极其缓慢地拉扯着脸上的黑色头套,露出下面一张写满惶恐和认命的糙脸,正是赵三豹!
“外围小组!立刻进入!控制目标‘鬣狗’赵三豹!一级戒备!注意甄别陷阱!医护组立刻接应钱朵朵女士!快!” 陈成对着另一部通讯器厉声下令,同时对着手机冷冷道:“赵三豹,蹲在原地,双手抱头。你还有最后一丝价值。” 说完,直接挂断了电话。
他收起手机,目光扫过走廊尽头。那里,两名医护人员已经推着担架车如同离弦之箭般冲了过来,紧随其后的是两名荷枪实弹、眼神警惕的行动队员。
“陈书记…” 韩卫东放下平板,长长吐出一口浊气,后背的衬衫已被冷汗湿透,但眼神里充满了对书记刚才那神乎其技般心理战术的震撼和敬佩。这简直是刀尖上跳华尔兹,一步错,满盘皆输!书记却硬是用对方最在乎的东西,生生撬开了死局!
“人还没安全转移回来,现在放心还太早。” 陈成的脸上没有丝毫松懈,眼神反而更加凝重,“对方既然能精准地在三秒空隙内完成一次绑架栽赃,就绝不会轻易留下‘鬣狗’这个活口。告诉接应组,全程最高级别警戒!对方狗急跳墙,什么都干得出来!”
“是!” 韩卫东心头一凛,立刻再次拿起通讯器。
陈成的目光重新投向窗外沉沉的夜幕,霓虹依旧,却仿佛每一盏灯后面都隐藏着窥视的恶意。他插在风衣口袋里的手,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罗文斌落网,硬盘到手,看似大局已定,但阴影中的反扑才刚刚开始,而且比他预想的更加阴狠毒辣,直接拿他的政治声誉和一条无辜人命做筹码!这背后,究竟还藏着多少条尚未浮出水面的恶鲨?
“另外…” 陈成的声音低沉下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准备一支心理疏导和急救小组,钱朵朵受到的惊吓不小,身体也可能有伤。接到后立刻检查,确保她的安全和健康是第一位的。”
“明白!” 韩卫东重重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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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城市另一端,天恒集团总部写字楼地下二层。
电梯门刚刚开启一条缝隙!
“轰隆——!!!”
一声沉闷到极致、如同大地深处怪兽咆哮的剧烈爆炸,猛地从电梯轿厢正下方的电梯井道深处传来!整个电梯轿厢如同被一只无形的巨拳狠狠向上锤击,剧烈地向上弹跳!刺耳的金属扭曲撕裂声瞬间盖过了一切!
“卧槽!!!”
“散开!找掩体!!!”
诸成和他身边押着罗文斌的四名行动队员亡魂大冒!在这一刹那,胖子诸成那身经百战的身体反应快过了大脑!他根本来不及思考,庞大的身躯爆发出惊人的力量,猛地将身边一名猝不及防的队员狠狠撞向电梯轿厢内壁相对安全的一角,同时自己如同一座肉山般狠狠向后一靠,用后背死死抵住另一面厢壁!另一只大手则如同铁钳,死死扣住手腕被捆缚、因爆炸冲击而瘫软下去的罗文斌的衣领,把他当成肉盾般死死按在自己身前的地板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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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乎就在他完成这一系列动作的下一个毫秒!
“轰——!!!哗啦啦!!!”
恐怖的冲击波夹杂着灼热的气浪和无数碎石、扭曲的金属碎片、燃烧的线缆,如同地狱火山喷发般,狂暴无比地从电梯轿厢底部原本平整的地板处向上喷射、撕裂开来!坚固的合金地板如同纸糊般被撕开一个大洞!炽热的火焰瞬间舔舐上来,浓密呛人的黑烟滚滚涌入狭窄的轿厢空间!
“呃啊——!”
“我的手!”
“咳咳咳!!”
惨叫声、闷哼声、剧烈的咳嗽声瞬间炸响!
首当其冲的就是被压在诸成身前当肉盾的罗文斌!一块高速迸射的、边缘锋利的金属碎片,如同死神的镰刀,“噗嗤”一声,直接从侧面深深扎进了他那肥硕的腰部!滚烫的鲜血瞬间飚射出来,溅了诸成半身!罗文斌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惨嚎,身体剧烈抽搐,白眼一翻,当场昏死过去!
而那个被诸成撞开的队员,虽然侥幸避开了爆炸喷口的中心,但左臂外侧被一块飞溅的灼热碎石狠狠擦过,战术服瞬间焦黑,皮开肉绽,鲜血淋漓!
另外两名队员反应稍慢半拍,被狂暴的冲击波狠狠掀飞,重重砸在轿厢内壁上,头盔发出沉闷的撞击声,眼前发黑,五脏六腑如同移位,其中一人更是被喷涌而入的浓烟呛得几乎窒息!
唯有诸成和他护住的那名队员,因为躲在了轿厢最内侧两角的“三角死亡区”,加上诸成那身刀枪不入的肥膘和战术背心缓冲,除了被震得气血翻涌,耳朵嗡鸣如同蜂巢,倒没受到直接的致命冲击。他身上的战术背心被几片高速飞溅的金属碎片划开几道豁口,露出里面同样被划破的防弹插板,发出沉闷的“咚咚”声,火星四溅!
“咳咳…报告情况!都活着没?!” 诸成被浓烟呛得连连咳嗽,眼睛刺痛流泪,但他顾不上自己,一边用巨大的身躯死死堵住轿厢被炸开那个还在喷涌火焰和浓烟的破洞方向,一边扯着嗓子嘶吼,同时飞快地检查被自己护在身后的队员。
“左臂…擦伤!没大事!”被护住的队员咬着牙回应,迅速撕开急救包给自己捆扎止血。
“我…咳咳…还行!骨头没断!”一个撞在厢壁上的队员挣扎着回应。
“我…咳咳咳…我喘不上气…”另一个被浓烟呛得厉害的队员声音极度痛苦。
“妈的!老韩!老韩听到了吗?!地下二层电梯井遇袭!剧烈爆炸!目标罗文斌重伤昏迷!我方一人重伤!两人轻伤!电梯严重损毁!大量浓烟!请求紧急支援!重复!请求紧急支援!!” 诸成对着耳麦发出惊天动地的咆哮,声音因为愤怒和焦急而劈了叉,脸上的肥肉在浓烟和火光映照下剧烈抖动,如同暴怒的雄狮!他一边吼,一边毫不犹豫地扒下自己身上那件被划破的战术背心,猛地盖在电梯破口喷涌的火焰上试图阻挡!
这帮王八蛋!竟然连电梯井道都敢炸!这是要赶尽杀绝,连人带证据一起毁掉!目标不是救人,是灭口!彻彻底底的灭口!罗文斌这王八蛋知道的秘密到底有多要命?!
“诸局?!收到!坚持住!支援马上就到!医疗和消防同步出动!重复!坚持住!” 韩卫东急促的声音从充斥着爆炸回音和队员们痛苦的咳嗽声中传来,背景音同样一片混乱。
“火!火更大了!胖子!” 被诸成护着的队员看着那件战术背心瞬间被火焰吞噬,火焰顺着破洞边缘的线缆和润滑油向上迅猛蔓延,浓烟更加呛人,温度急剧升高,不由得惊叫!
“操他姥姥的!” 诸成双眼赤红,看着脚下昏迷不醒、腰部还在汩汩冒血的罗文斌,又看看身边在浓烟中痛苦咳嗽、受伤挂彩的兄弟,一股前所未有的暴戾直冲脑门!这帮躲在暗处放冷枪下黑手的杂碎!
“把伤员的防毒面具优先给呛得厉害的兄弟戴上!重伤员简单包扎止血!轻伤的,跟老子一起,把这破电梯顶盖给老子撬开!这里马上变烤炉了!不能坐以待毙!” 诸成发出野兽般的嘶吼,巨大的身躯爆发出骇人的蛮力,双手猛地抠住电梯轿厢顶部的通风盖板边缘,手臂肌肉如同虬龙般根根鼓起!
“胖子!我们来帮你!” 勉强能动弹的两个轻伤队员也红了眼,忍着伤痛扑上来,三人合力,在浓烟和灼热中,用战术匕首、甚至用拳头,疯狂地撬砸着那坚固的合金顶盖!
“嘎吱…嘎吱吱…嘭!”
令人牙酸的金属扭曲声和沉重的闷响在狭窄的死亡空间里回荡,如同绝境中的战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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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州市第一人民医院,特护楼顶层加密病房外走廊。
紧张压抑的气氛并未因为钱朵朵的获救而完全消散。陈成如同一尊冰冷的雕塑,依旧矗立在原地,目光穿透走廊尽头的窗户,投向无尽的夜色。他身后的韩卫东,通讯器几乎就没离开过耳朵,语速飞快地下达着命令又接收着各方汇报。
“书记,钱朵朵女士已被安全接上车!医护初步检查,表面有轻微擦伤和软组织挫伤,受到严重惊吓,但意识清醒,生命体征平稳,正在返回医院的路上。外围小组已完全控制现场,嫌疑人赵三豹束手就擒,正在押解途中!” 韩卫东语气带着一丝如释重负,但眉头依旧紧锁,“不过…别墅内部发现了残留的微量神经毒素气体痕迹,属于吸入性致幻药剂的一种。技术组判断,对方在实施绑架时使用了这种药剂,这可能是导致钱朵朵女士初期意识混乱、容易被诱导说出不利证词的原因。幸好剂量不大,且暴露时间短,加上及时通风,应该不会造成持久性脑损伤,但需要后续详细检查。”
“神经毒素…” 陈成眼神一寒。果然,对方的手段无所不用其极!栽赃的同时,还要彻底摧毁钱朵朵的精神意志!“保护好她。派最可靠的人手24小时保护,包括心理专家。在她情绪稳定之前,任何人不得接触,尤其是某些打着‘关心’旗号的人!”
“明白!” 韩卫东凛然应命。
此时,走廊尽头传来一阵急促却尽量放轻的脚步声。市局刑侦支队长张猛快步走了过来,他脸色铁青,额头上还带着汗渍。
“陈书记!韩主任!” 张猛的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怒火和一丝后怕,“刚接到押解车那边报告,途中遭遇不明车辆恶意别停!对方试图制造混乱,明显是冲着赵三豹来的!幸好我们早有防备,路线做了预案,增援及时赶到,对方见事不可为立刻逃窜了!赵三豹那怂货当时就吓尿了裤子,现在哭着喊着要交代,说只要保他妻儿平安,他什么都说!他承认是受人指使,任务就是绑架钱朵朵,然后逼她说出和您有‘特殊关系’的伪证,并录下‘认罪’视频!接头人是个绰号‘老猫’的家伙,每次指令都是通过加密网络单线联系,但他见过一次‘老猫’的真容,是在滨江路的一个地下台球厅!”
“老猫…” 陈成咀嚼着这个名字,眼神锐利如鹰,“滨江路…那是赵麻子的地盘吧?” 赵麻子,江州市盘踞多年的另一个地下大佬,和罗文斌向来井水不犯河水,甚至还有些生意上的龃龉。
“是!就是赵麻子罩着的场子!” 张猛立刻点头,“而且我们之前摸排罗文斌那条线时,有情报显示赵麻子最近和…市委的廖副秘书长,走得有点近。”
廖副秘书长?廖志勇?陈成脑海中瞬间闪过那个总是满脸和气、见谁都笑眯眯、在市委办公厅负责协调联络工作的胖子。一个看似人畜无害的边缘人物?这条线,似乎开始若隐若现地浮出水面了,甚至隐隐指向了市委内部!
“有意思…” 陈成嘴角勾起一丝冰冷的弧度,“看来这盘棋,比我们想象的更大,棋子也埋得更深。罗文斌可能只是摆在明面上的棋子,真正的棋手,藏在棋盘后面运筹帷幄呢。”
“还有一事,书记!” 韩卫东插话道,脸色异常难看,“技术中心那边…遇到了麻烦!诸局那边拼死护下来的‘黑匣子’硬盘阵列,外围物理防护被爆炸冲击震开了,但里面的核心存储阵列有多重生物密码锁和物理自毁机制!强行破解风险极大!我们的人正在尝试,但目前进展缓慢…更棘手的是,” 他压低声音,“省厅那边负责技术支持的专家小组,带队的李工,刚刚突发‘急性阑尾炎’被送进手术室了!接替他的是个生面孔副手,技术能力看起来很…平庸。我感觉,这阑尾炎犯得也太是时候了!”
硬盘破解受阻!关键技术人员“巧合”病倒!
陈成的眼神瞬间变得无比幽深。对手的反击,快、准、狠!一环扣着一环!从外围的灭口和栽赃,到核心证据的获取制造障碍,甚至可能渗透干扰了省厅的技术支援力量!这绝不是罗文斌那个级别能布下的局!这背后的黑手,能量之大,触角之深,令人心惊!
就在这时,韩卫东腰间的另一部加密终端发出了急促的蜂鸣!他脸色一变,迅速接听。
仅仅几秒钟,他的脸色变得更加难看,甚至带上了一丝难以置信的惊怒!他捂住话筒,快步走到陈成身边,声音压得极低,带着一丝颤抖:
“书记…刚刚接到秘密押送途中的报告…押运罗文斌的急救车…在绕城高速西段,遭遇‘交通事故’…一辆失控的大型渣土车强行碰撞!虽然押运车防弹性能好,没有翻车,但车损严重…更要命的是,负责押送的市局三中队中队长孙彪…在混乱中…中枪了!子弹是从侧面山坡的树林里射来的!狙击手!罗文斌所在的监护舱被震开锁栓,人在烟雾和混乱中…被身份不明的一队人强行劫走了!对方火力极猛,行动极其专业!我们的人…伤亡惨重…”
罗文斌被劫走了?!
陈成的身躯几不可察地微微一震!冰冷的杀意如同实质的寒潮轰然爆发!整个走廊的空气仿佛都凝结成了冰碴!
医院这边刚刚扳回一城,险之又险地救下钱朵朵,抓住了试图栽赃的“鬣狗”赵三豹,撕开了一条指向市委内部的黑线口子。写字楼那边诸成等人还在爆炸的电梯井里生死未卜,拼死护下的核心证据又遭遇技术破解的阻挠。而就在这焦头烂额、千钧一发的时刻,重伤昏迷的关键人物罗文斌,竟然在重兵押送的路上被一伙装备精良、行动狠辣的武装分子给截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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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已经不是简单的反击!这是一场蓄谋已久、布局深远、调动了庞大资源的绝地反扑!对方的目标极其明确:不惜一切代价,彻底掐断所有指向核心人物的证据链条!活要见人,死要见尸!罗文斌无论死活,都必须掌握在他们手己手中!
“好手段!真是好手段!” 陈成的声音低沉得可怕,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冰渣,“灭口栽赃、技术干扰、半路劫囚…三板斧轮着来,这是要把天都给捅破啊!” 他猛地转身,视线如同两道冰冷的探照灯,扫过韩卫东和张猛惊怒交加的脸,最终投向窗外那片愈发深沉、仿佛吞噬了所有光明的夜空。
“立刻启动‘熔炉’预备方案!封锁所有出城高速、国道、水路!命令所有警力,给我一寸一寸地搜!重点排查所有私人医院、地下诊所、废弃工厂、码头仓库!对方带着一个重伤垂危的累赘,跑不远!通知诸成那边,硬盘破解暂停,原地封存,等待新的指令!保护现场,提防二次袭击!让医院这边,加密病房警戒级别提到最高!告诉钱朵朵,想活命,就什么人都别信,尤其是穿白大褂的!另外…” 陈成的目光锐利如刀,钉在张猛身上,“立刻秘密控制市委副秘书长廖志勇!理由,就说请他‘协助’了解滨江路地下台球厅的治安情况!记住,是‘请’!动作要快,要干净!在他反应过来之前,把人给我‘请’到安全屋!”
“是!!!” 韩卫东和张猛同时挺直身躯,眼中爆发出决绝的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