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心寒压下心头那点“就这？”的微妙感觉，意识又转向旁边那幅【星际争霸宇宙-查尔星轨】的光幕。
右下角同样有那个半透明的齿轮图标。他再次用意识轻触。
【服务器状态：运行中】
【在线玩家数：1,985,442】
【当前活跃副本数：275】
【主要入侵种族：异虫（主宰精神网络覆盖）】
【备注：人族抵抗顽强，星灵干预频率上升。建议暂缓正面推进，优先腐蚀关键星球生态。】
玩家数又少了点。方心寒目光扫向其他光幕。
【艾泽拉斯宇宙-灰谷森林】：在线玩家数 3,412,005。
【中古战锤宇宙-帝国边境】：在线玩家数 892,331。
【赛博朋克2077宇宙-夜之城】：在线玩家数 124,577。
……
他快速浏览了附近几十个光幕的数据。玩家数量差异很大，多的有几百万，少的只有几万。但把能够看到的光幕的“在线玩家数”粗略心算加起来……
不会超过五十亿。
这个数字，放在单一宇宙或许惊人，但放在这连接无数宇宙、窃取无数文明养料的“恶之无限”身上，就显得……有点寒酸了。
“搞了半天，”方心寒心里嘀咕“是个服务器负载能力不高的草台班子？”
他又仔细看了看那些“备注”信息。
语气措辞都很像某种自动化系统的日志提示，带着一种刻板的“效率优先”味道，没有任何情感色彩，只有建议和指令。
这团“黑雾”本身散发着冰冷古老的恶意，但这些具体运作的“光幕”和“数据”，却更像是一套被设置好的、精密而冷漠的“收割程序”。
祂在害怕……是因为这套“程序”出了bug，或者遇到了无法处理的“异常”？
方心寒的目光再次投向空间中央那团翻涌的“黑雾”。这一次，他观察得更仔细。
那些从无数光幕延伸而来的能量管道，在没入黑雾前，会先经过一层极其复杂的、由不断变幻的暗色符文构成的“过滤”和“转化”网络。
黑雾本身的脉动，与其说是在吸收，不如说是在……维持这个网络的运转，并将转化后的某种更精纯的“养分”，向着更深处的“源头”输送。
这个“恶之无限”，可能更像是一个庞大的、半自动化的“收割与转化中继站”。
黑雾是它的“核心处理器”兼“能源池”，但未必是最终的“主人”。
祂害怕的，或许是那个“源头”察觉到异常？或者是害怕某个能直接威胁到这个“中继站”本身的存在？
方心寒正思索着，忽然，离他稍远的一片光幕闪烁了一下，颜色从稳定的幽蓝变成了急促的暗红。
方心寒的注意力立刻被那片闪烁的光幕吸引过去。
光幕里的景象是一个标准的奇幻世界，森林、城堡、穿着盔甲的士兵。
但此刻，画面中心是一个身高超过十米、全身覆盖着暗金色骨质甲壳、手持巨大镰刀状前肢的人形怪物。
它移动速度快得离谱，每次镰刀挥过，就是一片玩家化为干尸。
光幕边缘的数据疯狂跳动：
【警告：检测到异常高能个体（代号：处刑者）】
【玩家死亡速率超过系统回收上限】
【当前在线玩家数：41,287… 38,954… 35,021…】
【备注：处刑者单位行为模式异常，疑似受到未知精神干扰。建议立即执行强制重置。】
就在方心寒观看的这几秒内，玩家数量又掉了一万多。那怪物似乎能感知到玩家的聚集地，正有目的性地进行扫荡。
光幕的颜色越来越红，边缘开始出现细微的裂纹。
“强制重置……”方心寒看着那个备注。这意味着系统准备直接格式化那个副本世界，连同里面所有的原生生命和残留的玩家数据一起抹掉，然后重新“开盘”。
他瞥了一眼空间中央那团“黑雾”。黑雾的涌动似乎加快了一丝，那冰冷的意念里透出一丝……不耐烦？像是一个程序员在骂“又他妈出bug了”。
但也就仅此而已。没有亲自干预的意思，只是等着系统按既定流程处理。
方心寒的像素脸上，那点兴奋的笑容淡了下去。
看着那幅暗红闪烁的光幕，看着里面那个名为“处刑者”的怪物像割草一样收割着玩家。
数据还在往下掉。
34,112… 31,889… 29,004…
光幕边缘的裂纹越来越多，像即将碎裂的玻璃。
备注里的建议【强制重置】变成了红色高亮的【准备执行强制重置】。
空间中央，那团“黑雾”的涌动稍微快了一点点，传来一种冰冷而程序化的“确认”波动。就像按下了某个按钮。
光幕内，整个世界的画面开始泛起一层不稳定的、灰白色的噪点。
处刑者似乎察觉到了什么，猛地抬起头，朝着天空——也就是光幕的“镜头”方向，发出一阵无声的咆哮。
然后，它的身体也开始变得模糊，像是被橡皮擦一点点擦掉。
连同它脚下的大地，周围的森林，远处的城堡，以及那些还在挣扎或已经死去的玩家……
一切都在迅速褪色、虚化。整个世界，正在被“格式化”。
他见过太多死亡，太多毁灭。
但这种……像清空回收站一样，把一整个世界连同里面的生命和数据，轻描淡写地抹去，因为出现了“异常单位”和“数据损失超限”……
还是让他心里那点微弱的“就这？”彻底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平静的冷意。
几秒钟后，那片光幕彻底变成了均匀的灰白色，就像没信号的电视屏幕。
然后，颜色慢慢恢复，重新变成了幽蓝色。
画面里再次出现了森林、城堡、穿着盔甲的士兵。
但那些士兵的动作略显僵硬，眼神空洞。
“你把生命当成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