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应挺大，但活性确实弱了。”
方心寒自语。艾克斯的探测没错，这东西现在是虚张声势居多。
他没再试探，周身白光略微一亮，整个人如同投入水面的石子，径直撞进了那层暗红能量场。
粘稠。
这是第一感觉。仿佛穿过一层冰冷厚重的胶质，无数细微的、带着恶意的精神触须试图钻入他的感知。
但是然并卵。
几秒后，他突破了能量场最外层，进入了月球内部空间。
初极狭，才通人。复行数十步，豁然开朗，但景象更加诡异。
这里并非完全的真空。空气中弥漫着带着腐甜味的暗红色雾霭。
脚下是月球表面，但原本的灰色岩土已被某种暗褐色、如同干涸血液般的物质覆盖，踩上去有些粘软。
远处，能看到巨大、如同肋骨般隆起的扭曲结构，以及一些像是器官组织的、缓慢搏动的肉瘤状物体。
一些地方还有暗红色的能量液如同小溪般流淌。
天空——如果还能称之为天空的话，是那层不断蠕动的暗红能量场内壁，偶尔有巨大的、眼睛般的漩涡一闪而过。
整个空间安静得可怕，只有他自己踩在“地面”上发出的轻微粘腻声，以及远处那些肉瘤结构缓慢搏动时产生的心跳般的低沉闷响。
方心寒环顾四周，目光最终落向远处一个方向，那里有个门。
方心寒径直走向那扇门。猩红色的材质像是某种凝固的血肉，表面有细微的脉动。门扉半掩着，里面透出更深沉、更不祥的暗光。
他停在门前，没急着进去。他把周身的能量彻底内敛，所有外放的气息和波动都收得干干净净。
然后，他伸手，推门。
门无声地向内滑开。
没有预想中的攻击，也没有精神污染狂涌而出。里面很安静，暗红色的光线像是凝固的血液，勉强照亮一片不大的空间。
方心寒走了进去。
身后，猩红大门悄无声息地合拢，门内是一个……很难形容的地方。
他感觉自己踏入了一个截然不同的“域”。
没有粘腻的地面，没有腐甜的气味，甚至失去了上下左右的方向感。
眼前是一片无法界定大小的幽暗空间。无数大小不一、形态各异的光幕悬浮着，像一片片破碎的镜子，又像是一个个独立的“窗口”，幽幽地散发着各色微光。
他定睛看向离自己最近的一片光幕。里面显示的，赫然是另一个宇宙的某个角落——扭曲的机械残骸，燃烧的都市，以及……正在与某种虫型怪物厮杀的、穿着他有点眼熟制服的人类士兵。
光幕边缘标注着细小扭曲的文字：【战锤40k宇宙-卡塔昌丛林-入侵节点α】。
方心寒目光移动。
另一片光幕里，是浩瀚的星海，一艘造型优美的星舰正被无数狰狞的、如同放大版昆虫的星舰包围、撕咬。光幕标注：【星际争霸宇宙-查尔星轨-侵蚀进度71】。
还有的光幕里是仙气缭绕的宗门，却被铺天盖地的虫云淹没；是中世纪的城堡，骑士的刀剑砍在甲壳上迸出火星；是赛博朋克的城市，霓虹灯光下穿梭着复眼的阴影……
所有这些光幕，无论其展现的宇宙为何，无论其中的文明是魔法还是科技，它们的“背面”，都延伸出一道暗淡的、如同脐带或根须般的能量管道。
成千上万，或许更多。
这些“管道”全部向着这个幽暗空间的中央汇聚、缠绕、连接。
方心寒顺着这些“管道”望向空间的中心。
那里没有具体的形态。
只有一片不断翻涌、膨胀、收缩的……“黑雾”。
它大得无法形容，仿佛填满了一个宇宙！
那不是简单的黑暗或雾气，它更像是一切恶意、侵略、贪婪、毁灭等负面概念的具象化聚合体。
无数光幕传来的画面、声音、能量波动，如同养料，被那些“管道”输送进这片“黑雾”之中。
而“黑雾”本身，也在极其缓慢地、向着更深处某个无法观测的“源头”脉动。
一种冰冷、古老、纯粹到极致的“恶”与“无限”的意念，如同背景辐射般充斥在这里。
“恶之无限……”
方心寒低声念出了这个词，方块头后面的脸露出了一个很是兴奋的笑容。
这是一切副本游戏的源头，是让777号宇宙地球变成污染的元凶。
只不过眼前这团庞大到超乎想象、理论上足以吞噬无数宇宙的“黑雾”，祂的核心意念中，除了那冰冷古老的本能，还有一丝……几乎难以察觉的仓惶。
祂在害怕，害怕某个正在寻找祂的东西。而且祂似乎……没发现我。
不是伪装，是真的没发现。方心寒收敛得太彻底了，他此刻在这片空间中，就像一粒真正意义上的“尘埃”。
他静静地看着，目光在那些悬浮的光幕间缓缓移动。
他刻意避开了空间中央那团庞大的“黑雾”本体，将注意力集中在那些如同“窗口”般的光幕上。
离他最近的那片，标注着【战锤40k宇宙-卡塔昌丛林-入侵节点α】的光幕，画面右下角，有一个几乎难以察觉的、半透明的齿轮图标在缓缓旋转。
他心念微动，意识如同最轻柔的触须，极其谨慎地“碰”了一下那个图标。
没有警报。没有反击。
光幕的边缘浮现出一排更细小的、流动的数据字符：
【服务器状态：运行中】
【在线玩家数：2,847,113】
【当前活跃副本数：312】
【主要入侵种族：泰伦虫族（基因窃取者变种）】
【备注：该节点抵抗强度超出预期，建议增派“利卡特”变体单位。】
玩家……两百八十多万？
方心寒的像素眉毛挑了挑。这个数字，比他想的要少。毕竟一个宇宙怎么也得有个千亿玩家才对。
看来这“恶之无限”的服务器不支持过多的玩家，这么看下来，貌似也不是很厉害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