厉万春瞬间皱起了眉,忙问:“各有多少人,何人领兵?”
第一个斥候犹豫着回道:“具体人数看旗帜,少说也有三万,领兵之人未曾探明。
“南门也是。”第二个斥候连忙接过话,“看火光,看烟尘,怕是也得有三万,军中没有帅旗,不知主将是谁。”
“六万难道燕行之真要趁着都督不在时突围,故意不举旗,就是让我无法分辨他在哪边?”厉万春沉吟片刻,厉声吩咐身后亲兵,“即刻传令各营,向东南两处城门支援,务必拦住敌军!”
传令兵领命而去,两名斥候也各自回营复命。
然而不到一盏茶的时间,又有一名斥候冲进大帐,疾声高呼:“报——!将军,燕行之亲率大军,自北门而出,吴校尉正在拼死抵抗!”
厉万春刚坐下没一会儿,此时又噌的一下站了起来,快步走到斥候面前,凝视着他问:“燕行之,你确认是他?”
“确定,军中有「燕」字大纛!”斥候说,“另外,小的亲眼所见,旗下大将手握铁胎弓,一发双箭,箭无虚发!”
厉万春一听这等绝技,立刻就确定是燕行之无疑,但想起方才的两个消息,又追问:“有多少兵力?”
“夜黑,看不清,但以火光规模粗略一算,应是不下于五万。
“五万?”厉万春大惊,一把握住斥候衣领,“这怎么可能?燕行之何时有了这么多兵马?就算那些被他从各县带走的青壮全部投军,最多也就再添个一两万,怎么突然”
他话到一半,似是想到了什么,“不对!东南两门是佯攻,是在虚张声势!”
他松开斥候,快步走出营帐,遥望北方,火光映天,密密麻麻。
“是了,是了!按照都督部署,十五万大军环形包围,不分厚薄,若是三面同时受敌,谁也不知道哪一路才是真的,可北门比东南两门故意晚上片刻,为的就是在我将其他营的兵力调离时,他好趁着防务薄弱之际,再一举突破封锁!”
他恍然大悟,使劲挥了一下拳,颇有种后知后觉的懊恼。
他虽得周珅嘱托不可轻动,但此刻也坐不住了,若让燕行之顺利逃脱,这月余围困便成了笑话。
恰在此时,一刻钟前往各营传令的几名传令兵纷纷折返,厉万春不等他们下马,便大声吼道:“快去传令各营,往北门靠拢!”
几名传令兵面面相觑,显然是懵了,怎么刚才传了令,现在又要改?
其实也不怨他们,更怨不得厉万春。正常来说,在兵力处于劣势的情况下,想要突破敌军封锁,往往是集中兵力破其一点,而不是将原本就少的兵力再进行分散,那无异于自寻死路。
谁能料到燕行之如此大胆,竟敢反其道而行?
几名传令兵只是愣了两息,便又打马远去,可厉万春心中却愈发焦躁。
他虽确定东南两门是在虚张声势,却也不敢断定究竟有多少敌军,况且传令需要时间,各营已经开始行动,若等他们再调转方向,只怕真要被燕行之逃出生天。
他虽非帅才,却也清楚战机稍纵即逝的道理。
“来不及了!”厉万春咬了咬牙,厉声喝道,“速去传我军令,留下一千人守营,其余人马随我驰援北门!”
亲军都尉一愣:“将军,中军乃是全营根本,况且后面就是粮草大营”
“粮草大营有周允领一万精兵守着,出不了岔子,可若让燕行之跑了,别说我们担不起这个责,一月以来的围城就全都白费了!”厉万春瞪他一眼,“快去!”
令旗挥动,号角长鸣。三万中军精锐闻令而动,铁甲铿锵,涌出大营,向北门疾驰而去。
他们前脚刚走,西门便悄然打开一道缝隙,两名玄衣力士闪进城内,迎面便是黑压压的伏波军老卒。
贺武就立马最前,见到二人身影,连忙问道:“如何?”
“启禀将军,厉万春动了!”一名力士抱拳说道,“三万精锐尽出,营中只剩千余老弱看守。”
贺武眼中精光一闪,握了握手中长刀,吩咐身后亲兵,“传令下去,出门后穿过敌军中军,直扑粮草大营。记住,不许呐喊,不许停顿,遇人杀人,遇鬼杀鬼,半个时辰内,我要看到大火烧起来!”
命令传下去,城门也缓缓打开,八九千伏波军跟着贺武涌出城门,借着敌军调动的混乱,悄无声息地混入夜色。
荣军大营内,留守的老弱们正伸长脖子往北边看热闹,忽见一队人马疾驰而来,还以为是己方回防,直到雪亮的刀光劈头盖脸落下,才有人惨叫出声,可为时已晚。
贺武一马当先,长刀劈开营门,近万老卒如决堤洪水般倾泻而过。
他们不作纠缠,只一路砍杀,战马虽不过数百匹,却也一路高歌,马蹄踏碎帐篷,刀锋斩断绳索,不过片刻便横穿整座大营,留下一地狼藉与哀嚎。
而十里之外的粮草大营,周允正站在辕门之外,来回踱步,焦躁地眺望远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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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自然已接到战报,知道燕行之亲率大军突围,正犹豫是否抽调粮草营弓弩手去支援,忽听东边马蹄声疾,如闷雷滚地。
“来者何人?”他厉声喝问,回应他的是一支破空而来的雕翎箭。
周允下意识侧身躲避,箭矢掠过他胸口,钉进身后木柱,他心中一惊,连忙大呼:“敌袭,快关寨门,迎战!”
他边喊边往营内跑,箭楼上鼓声大作,本就已经做好作战准备的守军,纷纷拉满长弓。然而他们刚刚射出一箭,贺武已经领着数百轻骑如猛虎一般扑来,长刀横扫。
耳听得身后刀风袭来,周允本能往前一扑,但还是被一刀削中了后背,虽未破甲,却仍觉一阵剧痛。
贺武举刀再砍,被涌上来的一众荣军截住,他知道来此的目的,也不纠缠,当即勒马继续往营门内冲,
远攻箭快,近战刀快,何况还有战马加持,在辕门外列阵的荣军弓弩手,根本反应不及,顿时阵型大乱。
周允死里逃生,此时已经上了马,见第一道防线瞬间被攻破,又惊又怒,一边忙令后面士兵堵住寨门,一边舞刀迎上贺武。
“那贼将,报上名来!”
贺武连理都不理,喝令身后骑兵只管往营内冲,先烧粮草,他则向着周允杀去,一刀便当头砍下。
周允大怒,举刀相抗,他胸中憋着一团火,烧得他理智全无,每一刀都使足了全力。贺武心中愤懑不比他少,刀势同样凌厉,刀刀带着搏命的气势。
然而,终究是周允武力略逊一筹,又见乾军逐渐靠近粮仓,焦急之下,露出破绽,不过十几回合,被一刀贯穿胸口,栽落马下,登时气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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