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陈家荣刚刚接受命令的时候,项化岩手下的头号的双花红棍飞鹰已经带着上千号持械暴徒来到了深水埗,这里是14k英字堆主要盘踞的几条旧楼街区。
凌晨五点半,天色将明未明,是一天中最暗、人也最疲乏的时刻。英字堆的大部分马仔刚也刚刚休息不久,毕竟无论是鸡房还是酒吧都是开到深夜才结束的,少数核心头目也在爽过之后陷入沉睡,毕竟刚刚赚了笔大单,自然要开心开心。
他们没有一个人想到,报复会来得如此之快,如此决绝,毕竟在他们的视角里,这一切都是秘密进行的,没外人知道。
没有喊杀,没有叫阵。
最先降临的是死亡般的寂静,从街口到街尾,密密麻麻的站满了手持砍刀的暴徒。
紧接着,是密集而沉重的脚步声,从各个街口、巷尾涌来,如同涨潮的黑色海水,迅速漫过每一寸地面。飞鹰一马当先,他换上了一身便于行动的黑色劲装,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一双眼睛在昏暗的光线下闪烁着饿狼般的寒光。他身后,是密密麻麻、一眼望不到头的持械身影。新义安和福南海帮香江分堂最精锐、最能打的红棍、草鞋、四九仔几乎倾巢而出,足足千人。他们手中的砍刀、开山刀、西瓜刀在偶尔掠过的车灯反光下,泛起一片冰冷的金属森林。
“龙头有令。”飞鹰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遍前锋每个人的耳中:“英字堆,今晚彻底除名。小弟,砍倒;大佬,砍死。一个都不能让他们站着。”
命令下达的瞬间,黑色的潮水便化作了狂暴的毁灭洪流。
“杀!!”
压抑的怒吼取代了沉默,无数身影如同出闸的猛虎,扑向那些英字堆据点。
一家麻将馆内,四五个英字堆马仔正在骂骂咧咧的从床上爬起来,明显是被外面的动静吵醒了,但刚刚起身,门就被整个撞飞!数把砍刀带着风声劈头盖脸地落下,惨叫声刚刚响起就被更密集的砍杀声淹没,鲜血瞬间染红了麻将桌和地面。
地下赌档里,看场子的七八个越楠籍打手刚抽出桌下的砍刀,就被潮水般涌入的敌人淹没。人数对比超过几十比一,战斗在几秒钟内就变成了单方面的屠戮。赌客们尖叫着缩在墙角,看着那些凶悍的越楠仔被乱刀砍倒在地,如同被撕碎的破布娃娃。
楼凤里,蜥蜴带着两个刚杀完人的狙击手正在女人身上发泄着行动后的亢奋,房门被一脚踹开,他们甚至来不及摸枪,就被拖下床,雪亮的刀光闪过,一切归于寂静。
攻击的目标明确至极:所有挂着英字堆名号、或已知是其成员的场所和人。只要入了这个字堆,就在清洗名单之上。人马分工明确,一部分负责扫荡街头和公开场所,一部分则直扑几个已知的大佬藏身地。
战斗几乎是一边倒的碾压。英字堆的越楠佬虽然凶悍,但人数本就不算太多,更别说这场屠杀是两大帮派携手,外加上猝不及防,迅速溃败。
惨叫、怒骂、金属碰撞声、肉体被劈砍的闷响、玻璃破碎声……在黎明前最黑暗的街道上交织成一首血腥的屠杀交响曲。鲜血从一个个门面里流淌出来,汇入街边的排水沟,空气迅速被浓重的铁锈味笼罩。
英字堆坐馆眉公鳄的藏身之处,一间老唐楼。
这位英字堆坐馆已经听到了下面的骚动和惨叫,他脸色煞白,一边催促仅剩的几个心腹手下顶住通往天台的唯一楼梯,一边手忙脚乱地收拾细软和要命证据,想要从天台另一侧预先准备的逃生绳梯溜走。
然而,他刚推开楼顶的后门,就僵在了原地。
飞鹰不知何时,已经如同鬼魅般出现在天台边缘的水箱上,正冷冷地俯视着他。几个试图冲上来保护眉公鳄的心腹,瞬间被飞鹰身后闪出的几名双花红棍截住,刀光闪动,迅速变成了地上的尸体。
“眉公鳄,这么急,想去哪里?”飞鹰从水箱上跃下,落地无声,缓缓抽出腰间的两把特制短柄砍刀,刀身狭长,带有放血槽,在微弱的晨光中泛着幽蓝的光泽。
“飞鹰哥,误会,都是误会!”眉公鳄汗如雨下,肥胖的身体不住颤抖:“酒店的事跟我无关啊!是有人出钱让我们安排枪手,我只是中间人!我可以告诉你是谁!我可以把佣金都给你们!放我一马!”
“谁出钱,我们已经知道了。”飞鹰的声音没有一丝波澜,一步步逼近:“朱先生和项先生差点死在你们安排的狙击枪下,这笔账,不是钱能买的。英字堆敢接这种活,就要有被连根拔起的觉悟。”
话音未落,飞鹰动了!他的速度快得只在视网膜上留下一道残影!眉公鳄甚至没看清刀是怎么来的,只觉得脖颈一凉,随即是滚烫的液体喷涌而出的感觉。他想喊,却只发出“嗬嗬”的气音,肥胖的身体轰然倒地,双眼圆睁,充满了不甘和恐惧。
飞鹰看都没看地上的尸体,甩了甩刀上的血珠,对手下小弟问到:“眉公鳄已解决,其余各队情况如何。”
“飞鹰哥,长沙湾道南昌街清理完毕!鸡窝和赌档全部清理,我们还在他们的黑库里摸出来了大量的武器和粉。”
这场一边倒的战斗高效而冷酷,仅仅不到一个小时,英字堆在深水埗、长沙湾一带的主要势力点和已知头目,被血洗一空。街道上躺满了呻吟的伤者和一些不再动弹的尸体,血腥气浓得化不开。幸存下来的少数英字堆底层马仔要么重伤倒地,要么早就吓得魂飞魄散,丢下武器逃得无影无踪。
飞鹰站在染血的天台边缘,俯瞰着下方逐渐被晨光勾勒出轮廓、却弥漫着死亡气息的街区。远处,依稀还能听到零星的追逐和惨叫,但大局已定。
“告诉下面兄弟,确定所有目标是不是都解决了,收拾一下。受伤的兄弟立刻送走。半小时后,全部撤离,以后香江,没有英字堆了。”飞鹰冷声下令。
这场发生在警方全力应对酒店惊天大案之时的帮派血腥清洗,如同发生在另一个平行世界的暗面,迅速、彻底、残忍。它完美践行了江湖“以血还血”的最古老法则,也将林天强“江湖事江湖了”的指令,化作了九龙街头一道道触目惊心的血痕。
当陈家荣带着cid的探员开始抓捕“英字堆”的头目时,却发现他们面对的是一个已经被物理意义上“抹去”的抓捕对象,只剩下满目疮痍的现场、一堆尸体、和一段注定难以理清的江湖恩怨。
而这,正是林天强所需要的,死无对证,线索中断,所有的焦点和怒火,都被引导向一个已经不复存在的“凶手”。
天色,终于完全放亮。阳光试图驱散夜晚的黑暗和血腥,但喜来登酒店的浓烟和街头的血迹,注定将成为这个清晨,香江最沉重、最难以抹去的印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