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初透维多利亚港时，太平山顶的书房已经亮了一夜灯。
林天强站在落地窗前，手中端着一杯早已凉透的茶。窗外，城市正在苏醒，薄雾笼罩着鳞次栉比的高楼，远处货轮的汽笛声隐隐传来。他静静地看着这片土地，眼神深邃如古井。
“强哥，霍先生和包船王到了。”
艾华推门进来，轻声禀报。他今日穿着熨帖的深灰色西装，神情肃穆，眼下的青黑显示这几日同样未曾安眠。
林天强转过身，将茶杯放在桌上:“请他们到会客室。”
“是。”
三楼的会客室布置得古朴而厚重。红木长桌上铺着深绿色丝绒桌布，三把高背椅已经摆好。墙上挂着张大迁的山水画，真迹，这是霍迎东上月送来的礼物，恭喜他做成那件大事。
霍迎东和包雨刚几乎同时抵达。
包雨刚年过六旬，身材不高但气度沉稳，穿着一身剪裁合体的藏青色中山装。他是香江船王，掌控着亚洲最大的私营船队，更是最早将目光投向大陆的香江商人之一。
“林生，久等了。”包雨刚声音洪亮，握手时力道十足。
“包先生客气，请坐。”林天强微微一笑，转向霍迎东：“霍先生。”
霍迎东点点头，三人落座。手下奉上明前龙井后悄然退下，艾华守在门外，会客室内只剩下他们三人。
“两位都是前辈，时间宝贵，我就开门见山了。”林天强从文件袋中取出两份装订整齐的计划书，分别推至两人面前，“这是我对未来三年香江核心产业的布局构想。”
霍迎东拿起计划书翻看，包雨刚则直接翻到港口物流部分，专注地看了起来。
计划书并不厚，只有二十几页，但每一页都是干货。从九龙仓、葵涌货柜码头的股权结构分析，到未来三年地产市场的关键节点预测，再到电信牌照的发放时间窗口，甚至包括了部分基建项目的投标策略。
“林生，你这手笔…”包雨刚抬起头，眼中精光闪烁，“是要动英资的命脉啊。”
“不是动，是拿回该拿的。”林天强语气平静：“九七之后，香江要平稳过渡，经济命脉就不能掌握在那些随时准备撤资的外资手里。港口、码头、核心地段的地产、未来的电信网络…这些必须在我们自己人手中。”
霍迎东翻到最后一页，那里有一张简略的股权结构图，一个以三方为核心的控股架构，外围标注着可以争取的盟友名单。
“怡河、大古不会坐视不管。”霍迎东沉声道：“他们在香江经营百年，根深蒂固。”
“所以我们需要联手。”林天强看向两人：“单打独斗，谁也吃不掉他们。但三家合力，再加上大势所趋，未必不能一战。”
包雨刚沉吟片刻:“你要我做什么？”
“包先生的船队，是香江航运业的基石。”林天强指向计划书中的港口部分：“我需要您配合，在未来十二个月内，逐步将部分核心航线的靠泊优先级向葵涌码头倾斜。同时，利用您在国际航运协会的影响力，推动‘香江港务管理现代化’提案。”
“这是要逼宫啊。”包雨刚笑了，笑容里带着几分老辣：“怡河控制着九龙仓，如果葵涌的吞吐量在一年内提升30，他们的股价会跌。”
“不止。”林天强补充：“我还要您在下次的航运峰会上，公开呼吁‘香江港口回归华人自主管理’。”
房间里安静了几秒。
霍迎东放下计划书，缓缓开口:“林生，你这是要把包先生推到台前，吸引火力。”
“总要有人站出来。”包雨刚却摆摆手，神色坦然：“我老了，有些话反而好说。英资这些年吃相越来越难看，是该有人敲打敲打了。”
他看向林天强:“港口这部分，我答应。但地产方面……”
“地产交给我和霍先生。”林天强接过话头，“我已经在暗中收购几家英资地产公司的流通股，目前持股都在5以下，不会触发披露线。霍先生则通过正当渠道，参与港府下半年三块核心地皮的招标。”
霍迎东点头:“那三块地，怡河势在必得。我会让他们付出代价。”
三人又商议了半小时，敲定了初步分工和时间表。最后，包雨刚起身时拍了拍林天强的肩膀:“后生可畏。我像你这个年纪时，还在跑船。”
“包先生过奖。”林天强谦逊道。
送走两位大佬，林天强回到书房时，陈顺风已经等在门外。
“老板。”
“进来。”
陈顺风今天没有穿西装，而是一身深蓝色工装夹克，像是刚从哪里赶回来。他脸上带着疲惫，但眼神依旧锐利。
“坐。”林天强指了指沙发：“后续的所有的事情处理干净了？”
“干净了。”陈顺风坐下，从随身包里取出一份文件：“这是警方今早发布的通告复印件，定性为‘越楠籍黑帮内讧火并’。我们安排的几个‘目击者’已经录了口供，线索全部指向英字堆内部几个头目的债务纠纷，那位警务处副处长很给面子，直接对案件定性了，省了很多事。”
林天强接过文件扫了一眼。警方通告措辞谨慎，但意思明确，这是一起帮派内部矛盾引发的暴力事件，与其他势力无关。
“嗯。”林天强将文件放在一旁：“和14k开战打的如何了。”
“我们两帮联合实力远在14k之上，您需要的那些地盘已经全部收到我们手里了，所有的场子也已经成功转手了，您需要的那些文件和证据我们也审问出来了。”陈顺风压低声音。
林天强眼中闪过一丝冷光:“留着，有用的时候再拿出来。”
“明白。”
“还有件事。”林天强看向陈顺风：“我月底要去京城，可能要待几天。香江这边，你和艾华多看顾。朱小明和项化岩那边，你亲自控制，最近几个月，低调做事，把手下人都管好，先消化吃进去的地盘，等我回来再动。”
陈顺风肃然:“老板放心，我会管好他们的。”
“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