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月之期,转瞬即至。
这期间,星礁坊市暗流涌动。关于葬星海峡的传闻愈演愈烈,前往那片海域的修士明显增多,其中不乏气息强横之辈。坊市中各种与探索相关的物资价格水涨船高,气氛日渐紧张。
陈凡与南宫玉又秘密接触了一次,敲定了最后的细节。南宫玉提供了他家族暗中准备的一条中型灵舟“破浪号”,此舟以防御和速度见长,且装有北辰世家特制的、可抵御部分星辰风暴和空间乱流的“辟星法罩”。随行人员除了南宫玉、那位金丹中期的护道老者(姓赵),以及筑基随从外,还有三名南宫家培养的死士,皆有金丹初期修为,擅长合击与水战。加上陈凡,一行共八人。
“前辈,家族传来密令,此次探索,以您为主。一切听从前辈安排。”出发前,南宫玉姿态放得极低,再次强调。
陈凡不置可否。他知道,对方是将他当成了探路的“尖刀”和应对未知危险的“保障”,同时也是一种试探。不过,这正合他意,主导权在手,许多事情便方便操作。
这一日清晨,天色未明。陈凡来到码头,登上了停靠在偏僻角落的“破浪号”。灵舟长约二十丈,通体以深蓝色金属打造,船身铭刻着繁复的阵纹,船首镶嵌着一颗散发着柔和蓝光的宝珠。南宫玉等人已在船上等候。
“前辈,一切准备就绪,随时可以出发。”南宫玉迎上。
陈凡点点头,目光扫过船上众人。赵姓老者神色复杂,既有敬畏,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警惕。三名死士面无表情,气息沉凝。那筑基随从则低着头,不敢与陈凡对视。
“出发。”陈凡淡淡道。
“是!”南宫玉应下,亲自操控灵舟。破浪号悄无声息地滑出码头,驶入弥漫的星雾之中,朝着碎星海深处,葬星海峡的方向疾驰而去。
灵舟在南宫玉操控下,沿着一条相对安全的航线快速前进。船舱内,陈凡独自静坐,神识却笼罩着整艘灵舟及周围数十里海域。他感应到,离开星礁岛不久,便有数道强弱不一的神识从不同方向扫过灵舟,但都未靠近。显然,盯上葬星海峡的势力,都已开始行动。
航行初始还算顺利,只是星雾渐浓,海兽袭扰频率增加,但都被灵舟防御阵法或三名死士轻松解决。如此航行了三日,已深入碎星海数千里。周围环境愈发恶劣,星雾中开始掺杂着银色的、如同细小闪电般的星辰乱流,击打在辟星法罩上,激起阵阵涟漪。海面也不再平静,时常掀起数十丈高的巨浪,裹挟着混乱的星辰之力。
“前辈,前方将进入‘星磁乱流带’,此地磁场紊乱,星辰射线狂暴,对神识和导航法器干扰极大,且常有强大海兽潜伏。按照海图,我们需要从这里斜插过去,避开中心最狂暴的区域。”南宫玉指着海图上一片标注为深红色的区域说道。
陈凡看着海图,又对照着自己“小定星仪”的微弱指向,点了点头:“按计划路线走。提高警惕。”
“是!”
灵舟调整方向,驶入了那片光线扭曲、海面漂浮着无数细碎光点的诡异海域。一进入其中,陈凡便感到神识受到了更强的压制,探出体外不过十里便模糊不清。“小定星仪”的指针也开始微微震颤,但大致方向还能维持。
突然,前方海面炸开!一头体长超过三十丈、通体覆盖着银灰色鳞甲、头生独角的巨大海蛇破水而出,张开足以吞下整艘灵舟的巨口,发出一声刺耳的音波嘶鸣,朝着灵舟噬咬而来!其气息,赫然达到了金丹后期,而且带着浓郁的星辰之力,显然是在这片星磁环境中成长的凶物!
“是‘银角星蟒’!小心它的音波和星辰吐息!”赵姓老者厉声喝道,同时祭出一面铜镜,射出一道黄光,试图定住巨蟒。
南宫玉也催动灵舟,加速转向,同时船首宝珠蓝光大放,射出一道粗大的水柱轰向蟒头。
三名死士则结成一个简单的三才战阵,各自祭出刀剑法宝,斩出凌厉的刃光,攻击巨蟒的七寸和双眼。
陈凡没有出手,只是冷眼旁观。他需要看看这支队伍的成色。
银角星蟒极其凶悍,蛇尾一扫,将水柱击散,银灰色鳞甲硬抗刀光剑影,只留下浅浅白痕。它独角发光,一道银白色的星辰光柱轰然射出,与赵姓老者的铜镜黄光撞在一起,发出轰隆巨响,光波四散,将海面炸出一个巨大凹陷。铜镜哀鸣一声,倒飞而回,赵姓老者脸色一白。
南宫玉操控灵舟险之又险地避过蟒尾抽击,船身剧烈震荡。他急声道:“前辈!”
陈凡知道,再不出手,这灵舟怕是要受损。他身形一晃,已出现在船舷之外,凌空而立,面对那再次噬咬而来的狰狞蟒首,只是简简单单,一拳轰出。
没有动用离火,也未用星辰之力,仅仅是肉身之力,结合化神期的恐怖法力与武道意境。
“碎空,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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拳锋所过之处,空气被极致压缩,形成一道肉眼可见的白色真空通道,重重轰在银角星蟒撞来的独角之上!
“咔嚓——!!!”
令人牙酸的骨骼碎裂声爆响!那根坚逾精金的银角,竟被这一拳硬生生轰得寸寸碎裂!狂暴的力量顺着独角灌入蟒头,银角星蟒发出一声凄厉到极致的悲鸣,庞大的头颅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凹陷、变形,随即轰然炸开!红的、白的、银色的浆液漫天飞溅!
无头的蟒身在海面剧烈抽搐翻滚,掀起滔天巨浪,最终缓缓沉入海中,染红了大片海域。
一拳,毙杀金丹后期银角星蟒!
船上瞬间死寂。南宫玉、赵姓老者、三名死士,乃至那筑基随从,全都目瞪口呆,如同石化。他们知道这位“陈前辈”很强,但没想到强到这种地步!那可是在碎星海凶名赫赫的银角星蟒,皮糙肉厚,力大无穷,寻常金丹后期修士见了都要绕道走,竟被他一拳打爆了头?
这……这真的是金丹修士能做到的吗?元婴老怪也不过如此吧?!
陈凡甩了甩手,仿佛只是做了件微不足道的小事,身形一闪,已回到船头,淡淡吩咐:“收拾一下,继续赶路。此蟒妖丹与银鳞,还有点价值。”
“是……是!前辈!”南宫玉第一个反应过来,声音带着抑制不住的颤抖,连忙吩咐死士去打捞妖尸。他看向陈凡背影的目光,已从之前的敬畏,变成了深深的恐惧与庆幸。恐惧于对方深不可测的实力,庆幸自己选择了合作而非为敌。
经此一役,船上众人对陈凡的态度更加恭敬,甚至可以说是战战兢兢。行路也越发顺利,再未遇到不开眼的海兽袭击,偶尔有窥探的神识,也迅速远离,显然是被陈凡那一拳之威所慑。
又航行了五日,穿过数片危险海域,期间也远远看到过其他势力的灵舟或遁光,但都默契地保持距离。终于,在第七日正午,灵舟冲破了最后一片浓厚的、夹杂着银色雷霆的星雾,前方景象豁然开朗,却又让人瞬间屏息。
那是一片无法形容其广阔的、如同被神灵以巨斧劈开的恐怖海峡!两侧是高达万丈、漆黑如墨、陡峭如削的悬崖,悬崖表面布满了蜂窝状的孔洞,不断有银色的星雾和混乱的流光喷涌而出。海峡内部,海水并非蓝色,而是一种深邃的、仿佛能将光线都吞噬的暗银色,缓缓流淌,却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庞大能量波动。
海面上空,是扭曲的、如同破碎镜面般的天空,无数细密的空间裂缝时隐时现,更有粗大的、银白色的星辰风暴如同龙卷风般,在海峡中缓缓移动,所过之处,连空间都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浓郁到化不开的星辰之力,形成了实质的银色光带,在海峡中飘荡,美轮美奂,却蕴含着致命的杀机。
这里,便是碎星海绝地之一——葬星海峡!仅仅是站在边缘,便能感受到那股毁天灭地的气息,让人神魂战栗。
“前辈,我们到了。这里就是葬星海峡的外围。”南宫玉脸色发白,声音干涩。即使有辟星法罩隔绝,那股可怕的威压依旧让他呼吸困难。
陈凡站在船头,目光如炬,扫视着这片死亡海域。他怀中的“小定星仪”指针,正剧烈地颤抖着,指向海峡深处某个方向。而他识海中的星核,也传来了清晰而强烈的共鸣与……一丝微弱的呼唤。
是“星门”的方向!与残图所示,大致吻合!
“按照情报,前几次宝光,都是从那个方向出现。”南宫玉指向海峡左侧,靠近一处不断喷涌着银色流光的巨大悬崖底部。
陈凡顺着他所指看去,同时将神识极力延伸。然而,神识一进入海峡范围,便如同陷入了狂暴的泥石流,被混乱的星辰之力和空间乱流疯狂撕扯、湮灭,只能勉强探入数里便无以为继。
“此地环境恶劣,神识受限,空间不稳,不宜贸然深入。”陈凡沉声道,“先沿边缘探查,寻找相对安全的落脚点,观察星象与空间波动规律。”
“是!”
破浪号开始小心翼翼地沿着葬星海峡的边缘,朝着宝光出现的大致方向缓缓航行。陈凡全神贯注,以“小定星仪”和自身对星辰、空间的感应,规避着那些明显的空间裂缝和星辰风暴。同时,他也留意着海中与崖壁上的动静。此地环境特殊,孕育出的海兽与妖物,必然更加可怕。
航行了大半日,终于在一处崖壁向内凹陷、形成的小型天然避风港附近,找到了一片相对平静的海域。此处受两侧山崖遮挡,星辰风暴与空间乱流稍弱,海中有一片露出水面的黑色礁石群,可做临时落脚点。
“就在此处暂且停驻,观察一夜。”陈凡决定。
灵舟驶入礁石群,南宫玉布下简单的隐匿与防御阵法。众人皆不敢大意,轮流值守。
夜幕降临。葬星海峡的夜晚,更加恐怖。天空中不再有星辰,只有无数扭曲的光带和不时划过的、撕裂夜空的银色闪电。海面下的暗银色海水,仿佛活了过来,泛着幽幽的磷光。那呼唤般的共鸣,在夜间似乎更加清晰了。
陈凡独自盘坐在最高的一块礁石上,闭目凝神,以混沌元神感应着此地的天地法则与能量流动,试图寻找规律。
午夜时分,异变陡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