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夜,万籁俱寂,唯有葬星海峡中永恒的星辰风暴呼啸与暗银色海水的呜咽。
盘坐于礁石之上的陈凡,霍然睁眼,目光如电,射向海峡深处,那宝光曾经出现的方位!
只见那一片原本只有扭曲光影与喷涌星雾的漆黑崖壁底部,毫无征兆地,骤然亮起了一点银芒!起初只是微弱如豆,但转瞬之间,光芒急剧膨胀、爆发,化作一道直径超过百丈、纯粹由凝练星光构成的巨大光柱,冲天而起,直贯入上方破碎的虚空之中!
光柱璀璨夺目,将方圆数百里的海域照得如同白昼!磅礴浩瀚、古老苍茫的星辰之力,如同沉睡的巨兽苏醒,轰然扩散开来!海面被掀起狂涛,空间剧烈震荡,无数细密的空间裂缝在光柱周围生成、湮灭!就连远处陈凡等人所在的礁石群,也受到了强烈的冲击,灵舟剧烈摇晃,防御阵法明灭不定!
“宝光!是宝光又出现了!”南宫玉等人冲出船舱,望着那接天连地的璀璨光柱,满脸震撼与激动。
陈凡凝视着那光柱,瞳孔微缩。在那光柱爆发的核心,借助这瞬间的强光,他隐约看到了——光柱似乎是从崖壁底部,一个被乱石和星雾常年遮掩的巨大洞窟中射出!而在那洞窟入口附近,光柱映照下,似乎有残破的、布满古老纹路的石质建筑轮廓一闪而逝!
是遗迹入口!而且,很可能就是残图中标记的、“门”符号所在的古祭坛遗迹!
这宝光,并非重宝出世的光芒,更像是某种古老禁制,在特定周期或条件下,能量积蓄到极点后的自然宣泄,或者……是某种“门户”即将开启的征兆!
光柱持续了约莫十息,随即开始缓缓收缩、黯淡。但那爆发出的惊人能量波动和异象,已足以惊动整个葬星海峡外围,甚至更远区域的修士!
“快看!那边也有人!”
“不止我们!好几艘灵舟!”
“是沧澜剑宗的人!”
“百兽山的战船!”
“那边遁光……好强的气息,是元婴老怪!”
几乎在光柱开始黯淡的同时,周围海域,各个方向,骤然亮起了数十道强弱不一的遁光,更有数艘体型庞大、造型各异的灵舟、战船,撕开星雾,全速朝着光柱爆发的地点疾驰而来!破空声、海浪声、修士的呼喝声,瞬间打破了夜的寂静!
显然,所有盯着葬星海峡的势力,都在等待这一刻!宝光即是信号,也是冲锋的号角!谁先抵达遗迹入口,谁便有可能抢占先机!
“前辈!我们……”南宫玉又急又喜,看向陈凡。
陈凡神色沉静,目光扫过那些急速逼近的各方势力。速度最快的,是三道凌厉的蓝色剑光,显然是“沧澜剑宗”的剑修,为首者气息赫然是元婴初期!紧接着是一艘通体漆黑、船首雕刻着狰狞兽头的巨舰“百兽山”,船上一道元婴气息毫不掩饰。更远处,还有数道遁光气息晦涩,但速度极快,其中一道灰扑扑的遁光,给陈凡的感觉最为危险,似乎也是元婴修士,且修为可能更高。
“走!”陈凡当机立断,身形化作一道淡不可查的青光,朝着那光柱源头,崖壁底部的洞窟入口激射而去!速度之快,远超寻常金丹,甚至比那几道元婴遁光也慢不了多少!
“跟上!”南宫玉一咬牙,收起灵舟,与赵姓老者、三名死士一起,各自驾驭遁光,拼命跟上。那筑基随从则被留在原地,看守临时营地。
陈凡一马当先,在混乱的星雾与尚未完全平息的能量乱流中穿梭。他身法灵动,总能在间不容发之际避开一道道残留的空间裂缝和狂暴的星辰乱流。后方,沧澜剑宗的三道蓝色剑光紧追不舍,剑气撕裂空气,发出尖锐的厉啸。
“前方道友,此路不通!遗迹乃我沧澜剑宗率先发现,还请止步!”一道冰冷的神念传音,如同剑锋般刺向陈凡脑海,是那元婴初期的剑修。
陈凡充耳不闻,速度更快三分。
“冥顽不灵!斩!”那剑修似乎动了真怒,并指一点,一道凝练到极致的蓝色剑罡,后发先至,带着冻结灵魂的寒意,朝着陈凡后背心疾刺而来!剑罡过处,海面结出细密的冰晶。
陈凡头也不回,反手一拳向后捣出。拳锋之上,赤金色离火一闪而逝。
“轰!”
拳罡与蓝色剑罡撞个正着!离火的高温与焚尽之意,与剑罡的极寒锋锐剧烈冲突,爆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能量涟漪将下方海水炸起数十丈高的水墙!陈凡身形借力,速度再增,瞬间拉开了数十丈距离。而那蓝色剑罡则被离火拳罡轰得倒飞而回,光芒黯淡。
“什么?!”出手的沧澜剑宗元婴剑修又惊又怒。他虽未出全力,但元婴一击,竟被一个看似金丹的修士随手一拳击退?此子有古怪!
就这么一耽搁,陈凡已率先冲到了那崖壁底部的洞窟入口附近!光柱已完全消散,但洞口依旧残留着浓郁的星辰之力,以及一股古老苍凉的气息。洞口高达十丈,宽约五丈,内部幽深,隐约可见残破的石阶向上延伸。洞口两侧,果然矗立着两根断裂的、布满星辰纹路的石柱,正是他之前惊鸿一瞥看到的遗迹轮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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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凡毫不犹豫,身形一闪,便没入了幽暗的洞窟之中。
“拦住他!”后面追来的各方势力大急。沧澜剑宗元婴剑修厉喝一声,与另外两名金丹巅峰的师弟加速冲来。百兽山的黑色巨舰也轰然撞开海浪,船首那元婴气息的光头大汉(正是密会中那位)狞笑一声,凌空扑来。更远处,那道让陈凡感觉危险的灰色遁光,也骤然加速,后发先至,竟然后来居上,几乎与沧澜剑宗三人同时抵达洞口!
“滚开!遗迹是我百兽山的!”光头大汉怒吼,一拳轰出,拳风化作一头狰狞的黑色巨熊虚影,咆哮着撞向洞口,竟是要无差别攻击,阻止所有人进入。
“哼!”沧澜剑宗元婴剑修眼神一冷,并指如剑,一道更加凝练的蓝色剑罡斩向黑熊虚影。那道灰色遁光则诡异一闪,如同鬼魅般从两者攻击的缝隙中穿过,率先冲入了洞窟。
“妈的!”光头大汉与沧澜剑修对拼一记,各自震退,也顾不得再纠缠,紧跟着冲入洞中。其他势力的高手,以及南宫玉等人,也在这混乱中,各施手段,争先恐后地涌入洞窟。
一场混战,在遗迹入口外爆发,剑气、法宝光芒、兽吼声、惨叫声响成一片。不断有修士受伤陨落,鲜血染红了洞口的海水与礁石。
陈凡对身后的混乱充耳不闻。一进入洞窟,外界的光线与喧嚣便被迅速隔绝。洞内并非一片漆黑,两侧岩壁上,每隔一段距离,便镶嵌着早已失去光泽、但依旧坚固的奇异晶石,残留着微弱的荧光。空气潮湿阴冷,弥漫着万年尘封的腐朽气味,以及更加精纯的星辰之力。
他沿着残破的石阶快速向上。石阶宽阔,但破损严重,许多地方已经坍塌,需跳跃而过。两侧岩壁和头顶,不时能看到战斗留下的痕迹,巨大的爪痕、剑孔、焦黑的法术轰击印记,无声诉说着上古之战的惨烈。
越往上,星辰之力越浓,空间也越发开阔。行了约莫一炷香时间,前方出现亮光。陈凡冲出通道尽头,眼前豁然开朗。
这是一个巨大的、位于山腹之中的天然穹洞,高有数百丈,方圆数里。穹洞顶部,并非岩石,而是一片不断流转、明灭不定的星空幻影,正是外界葬星海峡扭曲天空的倒映,散发着浓郁的星辰之力,照亮了整个空间。
而穹洞的中央,是一座庞大无比、令人震撼的古老祭坛!
祭坛呈圆形,分为三层,高约百丈,通体以一种闪烁着星光的黑色巨石砌成。每一层都刻满了复杂到极点的星辰符文与阵图,虽然许多地方已经破损、湮灭,但残留的部分依旧散发着令人心悸的能量波动。祭坛最顶层,是一个平整的圆形平台,平台中心,矗立着一座高达十丈、造型古朴、宛如星门框架的银色拱门!拱门之中,并非实体,而是一片缓缓旋转的、深邃幽暗的星空漩涡,散发着强烈无比的空间波动!正是陈凡感应到“星门”所在!
而在祭坛周围,散落着无数巨大的、非人形的骨骸,以及一些残破的、风格奇异的金属造物碎片,似乎是某种战争傀儡的残骸。整个场景,恢弘、古老、死寂,充满了史诗般的悲壮与神秘。
“星门!果然是星门!”陈凡心中激荡。历经艰辛,终于找到了!虽然这星门看起来并非完好无损,其上的星空漩涡波动不稳,且拱门本身也有裂痕,但确实存在!
就在这时,破空声接连响起。
那道灰色遁光最先落下,显出形体,竟是一个身着灰袍、面容枯槁、眼窝深陷、如同骷髅般的老者,其气息,赫然是元婴中期!他目光扫过祭坛,最终落在星门之上,眼中爆发出贪婪的精光。
紧接着,沧澜剑宗元婴剑修带着两名师弟落下,看到星门,也是呼吸一滞。百兽山光头大汉、以及另外几名成功突破入口混战、实力强劲的金丹巅峰修士也先后冲入,看到眼前的景象,无不目瞪口呆,随即被狂喜与贪婪淹没。
南宫玉、赵姓老者和一名死士(另外两名死士似乎陨落在入口混战中)也狼狈地冲了进来,看到星门,南宫玉先是一喜,随即脸色变得无比难看。因为现场,竟有三位元婴修士!还有数位金丹巅峰!他北辰世家这点力量,在这里根本不够看。
陈凡没有理会众人,他的目光,落在了星门拱门下方,一处不起眼的凹陷上。那凹陷的形状……与他得到的、那拼接后仍缺一角的“通行令”,似乎完美契合!
难道,那缺失的一角,才是启动星门,或者稳定通道的关键?
就在众人被星门震撼,互相警惕打量,气氛凝滞之时,那灰袍枯槁老者忽然阴恻恻地开口,声音沙哑如同砂纸摩擦:
“巡天星宫的东七号节点……嘿嘿,没想到,老夫有生之年,竟能亲眼见到。可惜,此门已损,通道不稳。不过……若以足够精纯的星辰本源,或可短暂激发,打通一条临时通路。”
他目光缓缓扫过在场众人,最后,落在了陈凡身上,那双深陷的眼窝中,幽光闪烁。
“小辈,你身上,有很精纯的星辰气息……还有,星宫信物的波动。交出你身上的星辰本源和信物,老夫可饶你不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