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二十九章海王帮的报复
“海王帮？”
小院门口，气氛凝滞。贺雄的手下脸色发白，额角冒汗，却依旧拦在门前，没有退让。贺雄在赤礁城摸爬滚打多年，深知海王帮的势力与霸道，但更清楚那位“陈前辈”的可怕。他咬了咬牙，上前一步，对那疤脸壮汉抱拳道：“这位海王帮的兄弟，在下贺雄，这处小院是沧澜剑宗方执事为我们前辈安排的。前辈正在静修，不便打扰。还请行个方便，莫要惊扰了前辈清静。”
“沧澜剑宗？”疤脸壮汉眉头一挑，脸上横肉抖动，嗤笑一声，“我道是谁，原来是沧澜剑宗的外围走狗。沧澜剑宗又如何？在这赤礁城，是龙得盘着，是虎得卧着！这听潮院，今天我海王帮要定了！再不让开，别怪老子打断你的狗腿，把你扔海里喂鱼！”
他身后几名黑衣修士也狞笑着上前，气息锁定贺雄等人，大有一言不合就动手的架势。客栈管事急得团团转，两边都惹不起。
就在这剑拔弩张之际，一个平淡的声音，如同冬日冰泉，清晰地从小院内传出，落入每个人耳中：
“滚。”
只有一个字，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以及一丝隐而不发的冰冷杀意。
疤脸壮汉一愣，随即勃然大怒，独眼（贺雄是独眼，此人脸上有疤）一瞪，看向小院紧闭的房门，厉声道：“哪个藏头露尾的鼠辈，敢让老子滚？给老子滚出来！”
他话音未落，一股无形的、浩瀚如渊的威压，如同实质的山岳，骤然从小院内弥漫开来，精准地笼罩在疤脸壮汉和他身后几名海王帮修士身上！
“噗通！”“噗通！”
几名筑基初期的黑衣修士，如同被无形巨锤砸中胸口，脸色瞬间惨白如纸，闷哼一声，双腿一软，竟不由自主地跪倒在地，浑身骨骼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豆大的汗珠瞬间浸透衣衫，眼中充满了无尽的恐惧！他们感觉仿佛被一头洪荒巨兽盯上，连呼吸都变得无比困难，体内法力滞涩，连手指都无法动弹分毫！
那疤脸壮汉修为最高，已达筑基后期，但也只是多支撑了一瞬。他闷哼一声，嘴角溢出一缕鲜血，身形晃了晃，如同背负万钧，腰背不由自主地弯了下去，脸色涨红如同猪肝，眼中充满了惊骇欲绝。他拼命催动法力抵抗，却发现那威压如同深渊大海，深不可测，自己的抵抗如同蚍蜉撼树！
金丹！绝对是金丹修士的威压！而且绝非初入金丹那么简单！这股威压中蕴含的冰冷与杀意，让他灵魂都在颤抖！
客栈管事和远处一些观望的客人，也都感到一股心悸，纷纷色变后退，看向小院的目光充满了敬畏。
“前……前辈恕罪！晚辈有眼无珠，冒犯前辈虎威！晚辈这就滚！这就滚！”疤脸壮汉再不敢有丝毫嚣张，强忍着恐怖的威压，嘶哑着声音，连连告饶。他终于明白，这次踢到铁板了！住在这小院里的，是一位真正的金丹前辈！而且似乎脾气不怎么好。
“带着你的人，滚出西礁区。再让我看到你们在此生事，死。”陈凡淡漠的声音再次响起，那恐怖的威压如同潮水般退去。
“是！是！多谢前辈不杀之恩！晚辈立刻滚！立刻滚！”疤脸壮汉如蒙大赦，感觉身上一轻，差点瘫软在地。他连忙爬起，甚至顾不上去扶那几个瘫软的手下，连滚爬爬地朝着远处逃去，那几名手下也挣扎着起身，互相搀扶，狼狈不堪地跟着逃离，背影仓皇，如同丧家之犬。
小院门口，瞬间恢复了平静，只有空气中残留的淡淡威压，提醒着刚才发生的一切。
客栈管事擦了擦额头的冷汗，对着小院方向深深一揖，恭敬道：“前辈恕罪，是小店招待不周，惊扰了前辈。前辈但有所需，尽管吩咐。”他知道，这位客人，绝非他能招惹的。
“无妨。看好门户，莫让闲杂人等再来聒噪。”陈凡的声音恢复平淡。
“是！是！小人明白！”管事连忙应下，躬身退下，并挥手让围观者散去。
贺雄等人也松了口气，看向小院的目光更加敬畏。贺雄定了定神，对院内恭敬道：“前辈，那些海王帮的人……”
“跳梁小丑，不必理会。”陈凡打断他，“你打探的事情如何了？”
贺雄连忙道：“正要禀报前辈。关于上古洞府的传闻，如今在城中传得沸沸扬扬。据说是半月前，一队深入‘风暴海眼’附近猎杀‘雷纹电鳐’的猎兽队，偶然发现了一处被海底暗流冲开的遗迹入口，疑似上古修士洞府，但入口有强大禁制，且周围海域有大量高阶海兽盘踞，那支猎兽队损失惨重，只逃回几人，消息这才泄露。如今城主府、海王帮、百炼堂、丹鼎阁、猎兽盟，以及我们沧澜剑宗分舵，都在暗中调查，并召集人手，准备联合探索。具体位置和详细情报，被几大势力封锁，外人难以得知。”
陈凡沉吟。风暴海眼？是万礁海域深处的一处着名险地，常年有恐怖的风暴和空间乱流，难怪有上古遗迹。联合探索？恐怕是利益分配谈不拢，又怕被其他势力抢先，才不得不暂时合作。
“继续。”
“是。城中较大的商铺，主要有‘万海楼’（背景复杂，疑似几大势力共同持股，货物最全）、‘百炼阁’（百炼堂旗下，主营法器、材料）、‘丹心坊’（丹鼎阁旗下，主营丹药）、‘海天阁’（猎兽盟背景，主营海兽材料）、以及一些信誉不错的散修开设的老店。至于跨海域传送阵和空间裂隙……”贺雄顿了顿，压低声音，“晚辈打听到，城中黑市，偶尔会有一些关于‘上古传送阵’和‘空间节点’的残缺地图或消息流出，但真假难辨，且价格高昂。至于‘天外异客’……传闻倒是有，但多是捕风捉影，有人说曾在风暴海眼附近，见到过驾驭奇异飞舟、服饰古怪的修士，但无人证实。”
陈凡心中微动。黑市……看来是必须去一趟了。至于天外异客的传闻，或许与他一样，是其他界域意外落入此地的修士？
“你做的不错。”陈凡道，“这枚妖丹，赏你了。继续留意相关消息，尤其是黑市和那上古洞府的最新动向。另外，去万海楼，将我们手头用不上的妖兽材料处理掉，换取一些海晶石，再购买一些关于万礁海域地理、历史、海兽图鉴类的典籍，越全越好。顺便打听一下，近期城中可有大型拍卖会。”
说着，一枚得自寒冰箭豚的三阶妖丹飞出，落入贺雄手中。
贺雄大喜，连忙接过：“多谢前辈赏赐！晚辈定当竭尽全力！”
“去吧。低调行事。”
“是！”
打发走贺雄，陈凡陷入沉思。赤礁城的局势，比他预想的还要复杂。上古洞府的出现，像一块肥肉，引得群狼环伺。他初来乍到，实力未复，不宜立刻卷入这种漩涡。当务之急，是获取信息，积累资源，恢复实力。
至于海王帮的挑衅，不过是个小插曲。他展露金丹威压，既能震慑宵小，省去许多麻烦，也算是在这赤礁城，初步亮明了实力层次。相信用不了多久，“西礁区听涛阁住进一位神秘金丹”的消息，就会传到各大势力耳中。这对他而言，利弊参半。利在旁人会有所顾忌，行事方便些；弊在会引来更多关注和试探。
“无妨。兵来将挡，水来土掩。”陈凡眼神平静。他走到窗边，望向远处死火山脚下，那片被称为“黑市”的区域。夜色渐浓，那里却隐隐有各色灵光闪烁，如同蛰伏的巨兽睁开了无数眼睛。
是夜，陈凡换上一套普通的黑色斗篷，戴上隔绝神识查探的斗笠，悄然离开了听涛阁，如同融入夜色的一缕青烟，朝着黑市方向行去。
赤礁城的黑市，位于死火山脚下，一片由天然溶洞和后来开凿的隧道相连形成的复杂地下区域。入口众多，四通八达，没有明确的管理者，只有一些实力强大的地头蛇维持着最基本的秩序——禁止在交易区内公然杀人夺宝，违者共诛。至于出了交易区，是生是死，各安天命。
陈凡从一个不起眼的、有修士把守的狭窄洞口进入，缴纳了十块海晶石的“入场费”。洞内光线昏暗，仅靠镶嵌在岩壁上的、散发着幽光的苔藓和零星火把照明。空气浑浊，弥漫着各种奇怪的气味。通道两侧，是一个个或大或小的石室、石台，甚至只是地上铺一块布，便算一个摊位。摊主大多遮掩容貌，沉默寡言。买家也多是行色匆匆，目光警惕。
这里出售的东西，五花八门，许多都来路不正。有沾着血迹、灵气未散的法器碎片，有贴着符箓封印、不知装着何物的瓶瓶罐罐，有残破的兽皮地图，有气息诡异的不知名矿石，甚至……还有被禁锢了修为、眼神麻木的各族奴隶。
陈凡缓步而行，神识如同最精细的筛子，悄然扫过一个个摊位。他主要关注的是那些出售古籍、残图、以及特殊材料的摊位。
很快，他在一个角落的摊位前停下。摊主是个身形佝偻、笼罩在宽大黑袍中、气息在筑基初期的老者。摊位上摆着几枚残缺的玉简，几张泛黄的兽皮，几块奇形怪状的骨头，以及一个蒙着灰、毫不起眼的石盘。
陈凡的目光，落在了那石盘之上。石盘仅有巴掌大小，边缘破损，表面刻着一些模糊的、扭曲的线条，看起来像是孩童的随手涂鸦。但陈凡神识扫过时，识海中的星核，竟传来了一丝极其微弱的、几乎难以察觉的悸动！与此前感应到残图和星辰令牌时的感觉类似，但微弱得多！
“此物何来？作价几何？”陈凡压低声音，嘶哑着问道，同时刻意收敛了自身气息，维持在筑基后期水准。
黑袍老者抬头，斗篷下露出一双浑浊却精明的眼睛，打量了陈凡一眼，嘶声道：“深海沉船里捞出来的老物件，年代久远，具体来历不知。上面的纹路古怪，老夫研究多年，一无所获。道友若感兴趣，五百海晶石拿走。”
五百海晶石，对于一件来历不明、毫无用处的石盘来说，堪称天价。这老者显然是在漫天要价。
陈凡沉默片刻，神识再次仔细扫过石盘。星核的悸动虽然微弱，但确实存在。此物，很可能与上古星辰文明，或者与此界更深层的秘密有关。
“一百。”陈凡还价。
“四百！不能再少了！”老者摇头。
“一百五。此物除了年代久远，毫无灵力波动，纹路也无法辨识，与废物无异。我买回去，也只是当个研究古物的摆件。”陈凡语气平淡。
两人一番讨价还价，最终以两百三十海晶石成交。陈凡支付了灵石，将石盘收入怀中。那星核的悸动，在石盘入手后，似乎清晰了一丝，但依旧微弱。
他继续前行，又在一个出售杂物的摊位上，花了几十海晶石，买了一枚记载着万礁海域部分罕见海兽习性和弱点的破旧玉简。在另一个摊位，看到半张标注着“疑似风暴海眼外围安全路径”的残图，要价八百，他观察片刻，觉得可能是伪造，便放弃了。
逛了近一个时辰，再未有特殊发现。陈凡正打算离开，去其他区域看看，忽然，前方一个较为宽敞的石室内，传来一阵喧哗。
“快点！把东西都拿出来！我们‘毒龙会’看上的东西，你也敢藏私？”一个嚣张的声音响起。
陈凡目光扫去。只见石室内，三名气息彪悍、袖口绣着一条狰狞黑蛇的修士，正围着一个瑟瑟发抖的灰衣摊主。摊主面前的地上，散落着几件低级法器和材料。那三名修士中，为首的是个独眼秃头大汉，修为在筑基中期，正一脚踩在摊主准备收起的一个黑色木盒上。
“几位……几位道友，这盒中之物，是在下祖传，并非此次出售之物啊……”摊主是个炼气后期的老者，苦苦哀求。
“祖传？老子看上了，就是老子的！滚开！”秃头大汉狞笑一声，一脚将老者踹开，弯腰就去捡那木盒。
周围人群远远避开，指指点点，却无人敢上前。毒龙会是黑市中一股不弱的势力，行事狠辣，等闲不愿招惹。
陈凡本不欲多管闲事。但就在那秃头大汉手指即将触及木盒的刹那，他怀中的那枚刚刚买下的石盘，以及识海中的星核，同时传来了一阵比之前清晰数倍的悸动！而悸动的源头，赫然指向那个不起眼的黑色木盒！
盒中之物，竟能引动石盘和星核双重感应？
陈凡眼神一凝，脚步停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