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邀请。(1 / 1)

那只戴着黑色手套的手从深邃的口袋里缓缓抽出。

没有手枪冰冷的金属反光,没有匕首的森然寒意。

躺在他修长手指间的,是一枚怀表,一枚极其普通,甚至可以说有些陈旧的黄铜怀表。

圆润的外壳上带着经年使用的细微划痕,表链是普通的钢制,在煤气灯下反射着黯淡的光。

福尔摩斯和华生都微微一怔,紧绷的气氛出现了一丝微妙的松动,但随之而来的是更深的困惑。

华生紧握的拳头稍微松开了一些,但眼神中的警惕丝毫未减。

福尔摩斯的目光则瞬间聚焦在那枚怀表上,它的样式、磨损程度、表链的氧化痕迹每一个细节都在他高速运转的大脑中飞速解析、比对。

这枚表本身,似乎并无特殊之处,它的出现,用意何在?

“一件凡俗的小玩意儿。”

他微微抬起手掌,让那枚怀表在掌心完全显露。

“时间的囚徒,被齿轮和发条驯服的奴仆,你们的世界,如此珍视它,用它来丈量生老病死,界定过去未来。”

他的目光落在表盘上,深邃的眼眸里映不出表针的倒影,只有一片纯粹的暗。

“然而。”他话音未落,异变陡生!

没有任何预兆,没有任何光影或声响的铺垫,那枚躺在涅夫伦·卡掌心的,平凡无奇的黄铜怀表,就在福尔摩斯和华生的目光聚焦之下,无声无息地,崩解了。

它没有碎裂,没有融化,没有燃烧。

它似乎瞬间失去了“物质”这一概念本身存在的根基。

坚硬的黄铜外壳、透明的玻璃表蒙、细密的齿轮、紧绷的发条构成怀表的一切,在亿万分之一秒内,分解成了无数极其微小的,闪烁着黯淡星光的尘埃颗粒!

那是一种无法用语言精确描述的景象。

怀表存在的空间,物质本身被还原成了最原始,最混沌的形态。

无数闪烁着冰冷星光的细微尘埃颗粒悬浮在涅夫伦·卡的掌心上方几英寸的空中,缓缓地无声旋转,流淌,形成了一小片迷你的星云旋涡。

它们不再具有任何“表”的形状和意义,只是一团遵循着某种未知法则运动的微光之尘。

“嘶——!”华生医生倒抽一口冷气,声音卡在喉咙里,变成一声短促而惊恐的嘶鸣。

他猛地从沙发上站了起来,身体因为极度的惊骇而微微摇晃,下意识地向后退了一步,脚跟撞到了沙发脚。

他棕色的眼睛瞪得滚圆,瞳孔因震惊而急剧收缩,死死地盯着那团悬浮在涅夫伦·卡掌心缓缓旋转的星尘,脸上血色褪尽,只剩下纸张般的苍白。

眼前的景象彻底颠覆了他对物理世界的所有认知!这绝非戏法!没有任何障眼法能达到如此令人灵魂颤栗的物质湮灭效果!

福尔摩斯没有动,他依旧保持着前倾的姿势,双手指尖依然对顶着抵在下颌。

然而,华生却惊恐地瞥见,他搭档那向来稳定得如同磐石的手指,此刻正在无法控制地剧烈颤抖!幅度很小,频率却极高。

福尔摩斯那张棱角分明的脸上,血色同样在瞬间褪去,皮肤紧绷得近乎透明,能清晰地看到太阳穴附近青筋在突突跳动。

他那双灰色眼眸,此刻被一种前所未有的情绪风暴席卷,极致的震惊、认知被彻底颠覆的茫然,以及一种近乎贪婪的,想要将眼前这不可能的现象撕碎吞噬的疯狂探究欲!

“物质。”

“在你们所理解的维度中,物质是一切的载体,是稳固的基石,它是你们逻辑的起点,但也是你们认知的牢笼。”

他的目光从掌心的星尘旋涡上移开,缓缓扫过华生惊骇的脸,最终,落在了福尔摩斯那双因巨大冲击而瞳孔微微缩小的眼睛上,那目光深邃,带着一种洞穿灵魂的力量。

“时间。”

“你们用精巧的机械来捕捉它的影子,试图将它分割、标记、驯服,多么可爱的徒劳。”

“对你们来说,时间是物质永恒运动的表现,是‘永远向前’的,但是”

他托着那团微型星尘的手,五根手指指优雅、缓慢地收拢。

随着他手指的动作,那团悬浮旋转,闪烁着星光的尘埃旋涡,瞬间改变了运动轨迹!

它们不再是无序地流淌,而是犹如受到绝对意志的召唤,以不可思议的速度和精度向中心点疯狂汇聚,压缩!

没有光芒爆发,没有剧烈的能量波动。

在无声无息中,前一秒还西散旋转着的星尘,在涅夫伦·卡合拢五指的动作完成的刹那,重新凝聚具现!

那枚黄铜怀表,重新完好无损地躺在了他摊开的掌心之中。

表壳上的细微划痕依旧,玻璃表蒙光洁如初,秒针甚至还在忠实地一格一格向前跳动,发出几乎微不可闻的“滴答”声,仿佛刚才那场超越物理法则的湮灭与重组,从未发生过。

它安静地躺在那里,平凡得令人窒息。

“看。”

“它回来了,时间仍在流逝,物质依然稳固,在你们的世界里,一切如常。"

“这枚表所标记的‘时间’,对你们而言,并未改变分毫。”

他的目光穿透了客厅里凝固的空气,牢牢锁住夏洛克·福尔摩斯。

“但是,福尔摩斯先生。”

他的声音低沉下去,带着一种蛊惑人心的磁性。

“您亲眼所见,亲身体会,您引以为傲的演绎法,您赖以理解世界的逻辑基石,在刚才那一瞬间,是否感受到了一丝裂痕?”

他微微歪了歪头。

“您所追求的‘真相’,其疆域远比您想象的要辽阔,要危险,也要有趣得多。”

“在人类理性之光无法照耀的深邃阴影里,在维度与法则的夹缝,存在着无数令最优秀的头脑也会为之颤栗的谜题。”

“那些被遗忘的、被恐惧的、被斥为神话与噩梦的事件,其脉络与核心,远非您惯常的‘演绎’所能触及。”

他向前踏了半步,壁炉的火苗再次猛地矮了下去,挣扎着,几乎熄灭,客厅陷入更深的昏暗。

只有微弱的灯光和那枚刚刚经历了湮灭重生的怀表,在涅夫伦·卡身上投下摇曳而诡异的阴影。

“您对未知的饥渴,对解谜的偏执,是人类这一物种中罕见的瑰宝,它不应被束缚在伦敦的迷雾、苏格兰场的卷宗,或者那些相对而言过于‘平凡’的犯罪之中。”

他摊开双手,一个微小却蕴含无限可能的动作。

“我邀请您,踏出您精心构筑的逻辑堡垒,踏入那个您从未涉足,甚至拒绝相信其存在的世界。”

“那里没有您熟悉的物理法则的庇护,没有社会规范作为您推理的边界,那里只有纯粹的未知,扭曲的现实,以及等待被揭示的,足以让凡人疯狂的终极谜题。”

他的目光如同实质的火焰,灼烧着福尔摩斯的灵魂。

“您,愿意吗?”

“夏洛克!不!”华生失声惊呼,他猛地向前一步,似乎想抓住福尔摩斯的胳膊阻止他,但身体却被一种无形的,源自生物本能的巨大恐惧钉在了原地,只能徒劳地伸出手,指尖在冰冷的空气中颤抖。

他棕色的眼睛里充满了恳求、担忧和深不见底的恐慌:“想想!想想他刚才做了什么!那那根本不是人类能理解的!是魔鬼的把戏!你会被彻底毁掉的!夏洛克!”

壁炉里的火焰挣扎着,发出濒死般的嘶嘶声,光线明灭不定,将福尔摩斯的身影在墙壁上拉扯得扭曲变形。

福尔摩斯依旧没有动,他紧盯着涅夫伦·卡,眼中是一种面对绝对未知时,灵魂最深处迸发出的,原始而狂野的探究欲。

“华生,”,目光依旧死死锁在涅夫伦·卡身上,“我亲爱的朋友,我听到了你的警告,你的恐惧是正常的,是人之常情。”

他的语速很慢,每个字都像是经过深思熟虑后从齿缝间挤出。

“你看到了秩序的崩塌,看到了常识的粉碎,这很好,这证明了你的理智依然健全。”

他的嘴角,极其细微地向上扯动了一下,形成一个似笑非笑的弧度。

“然而,我的理智告诉我,它此刻向我展示的,不是深渊,而是一扇门,一扇通往‘更多’的门。”

“秩序崩塌了?很好!那就意味着有更庞大、更复杂的秩序在等待被发现!”

“常识粉碎了?更妙!那说明我们一首以来所拥抱的‘常识’,不过是宇宙这本大书里微不足道的一页脚注!”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了一丝,那压抑的狂热终于从冰层下透出灼人的气息。

“他向我展示了一种可能性!一种超越人类经验,超越现有科学,超越一切逻辑框架的可能性!这种可能性本身,华生,就是终极的谜题!就是终极的召唤!拒绝它?”

他猛地摇头,动作带着一种决绝的力量。

“那等同于在真相的门外选择转身离开!等同于宣告我毕生追寻的终点不过是一场自我安慰的幻梦!”

福尔摩斯终于将目光转向华生,那眼中的火焰几乎要将他的挚友灼伤,那里面没有疯狂,只有一种令人灵魂战栗的清醒和决绝。

“我必须知道,华生。”

他的声音低沉了几分。

“我必须知道那湮灭与重组的本质!我必须知道那怀表背后所代表的法则!我必须知道他所来自的那个世界,究竟由何种‘逻辑’所编织!”

“即使那‘逻辑’会将我己知的一切烧成灰烬那灰烬之中,也必然蕴藏着全新的、更伟大的真理!”

“这是我的命运,我的,唯一道路。”

说完,他不再看华生瞬间惨白如纸,写满绝望和痛心的脸,猛地转回头,目光重新刺向房间中央那个优雅而恐怖的身影。

福尔摩斯的声音清晰、稳定,神情带着一种献祭般的庄重和不容置疑的决断。

“你的邀请,我接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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