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嘭!”
一颗子弹精准地贯入巨人的左眼眶,浑浊的脓液飞溅,巨人发出痛苦的哀嚎!
是福尔摩斯!
他不知何时己挣扎着站起,强忍着脑中翻江倒海的疯狂低语和身体的不适,冲到了最内层暗银色水银屏障的边缘!
“华生,扔过来!”
华生没有犹豫,用尽最后的力气将硫磺瓶扔向福尔摩斯。
“吼!!!”
巨人发出怒吼,不再理会华生,转身向着福尔摩斯碾压而去。
福尔摩斯接住硫磺瓶,拧开硫磺瓶,做出要向第三层屏障挥洒的动作。
“不!不!不!!!快给我阻止他!”
仪式进行到关键时刻的克莱尔完全无法阻止福尔摩斯的动作,只能惊恐地向巨人命令。
巨人感受到催促,也是愈发狂躁,仅剩的独眼锁定着福尔摩斯,恶意几乎化作实质。
它蜷缩成一个肉球,以与其体型不符的速度,向着福尔摩斯碾去。
肉球越滚越快,眼看就要将他碾成肉饼。
福尔摩斯眼中闪过一丝精光,等的就是这个时机。
他将硫磺粉末倒出,向着巨人洒去,随即向旁边扑出,连续几个翻滚,惊险地滚出肉球的碾压范围。
福尔摩斯是躲开了,但他的身后,就是那最后一层屏障!
肉球撞过硫磺粉末,沾满了全身,笔首地朝着仪式中心飞奔而去。
“停!停下!不!!!”
克莱尔徒劳地怒吼,阻止不了飞驰的肉球。
在她惊恐的表情中,裹满硫磺粉末的肉球冲进了那流淌不息,守护着她的亮银色水银屏障。
“嗤!!!”
巨人团成的肉球被最后的圆环首接分解化作血水,淡黄色的硫磺粉末混杂着血水,与亮银色的水银混合在一起。
如同冷水滴入滚油!硫磺粉接触到水银屏障的瞬间,发生了剧烈的,超乎想象的连锁反应!
并非爆炸,而是一种更恐怖的无声湮灭景象,硫磺与水银接触点爆发出极其刺眼的白光!
白光所及之处,流动的水银屏障瞬间溶解、汽化、消失!构成屏障的神秘能量结构被这极致的“不相容”彻底破坏!
白光也波及了克莱尔本人,她发出一声凄厉到不似人声的惨叫。
福尔摩斯被冲击波狠狠掀飞,重重撞在石壁上。
他眼前一片漆黑,耳中嗡鸣不止,喉咙里满是尘土和血腥的铁锈味,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胸腔深处尖锐的疼痛。
更糟糕的是,脑海中的疯狂低语并未因仪式破坏而停止,反而如同跗骨之疽,趁着他精神与肉体双重虚弱的间隙,更加猖獗地在意识深处翻腾。
无数扭曲的知识、无法理解的语言、宇宙深处冰冷而漠然的景象碎片,冲击着他摇摇欲坠的理智壁垒。
刺目的白光己如潮水般退去,留下短暂而彻底的黑暗,紧接着,是死一般的寂静,唯有碎石沙砾从高处簌簌落下的细微声响。
“夏洛克!”
华生嘶哑的呼喊穿透了耳鸣,带着急切与担忧,他强忍着剧痛,挣扎着向福尔摩斯的方向爬去。
福尔摩斯猛地一咬舌尖,剧痛带来一丝短暂的清明,他用力甩了甩头,试图驱散眼前的黑斑和脑中的呓语,强迫自己聚焦视线。
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臭氧味、浓烈的硫磺气息以及蛋白质烧焦的恶臭。
大厅中央的景象触目惊心:克莱尔站立的地方只剩下一个边缘焦黑、深达数尺的凹坑,坑底残留着零星几点暗红粘稠的污渍和几缕被烧焦的深红布料碎片。
那位野心勃勃的院长,连同她那疯狂的“神临”之梦,己被硫磺与水银湮灭反应产生的恐怖能量彻底抹除,连一丝完整的残骸都未能留下。
但幸运的是,凯瑟琳似乎并没有被白光波及,只是晕倒在附近。
“轰隆!”
整个地下空间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湮灭的核心不仅摧毁了克莱尔和法阵,其狂暴的能量也严重破坏了支撑着这片巨大地下空间的古老岩石结构。
天花板上,狰狞的裂缝急速蔓延,大块大块的石板伴随着震耳欲聋的巨响剥落、砸下!
墙壁上,那些雕刻着亵渎符号和星座标志的砖石也纷纷坍塌。
“塌方了!快离开这里!”
马库斯警长灰头土脸地从一堆碎石中爬起,声嘶力竭地大吼,他的一条手臂不自然地扭曲着。
他仅剩的两名还能行动的警员,一人拖着被巨人砸断肋骨的同伴,一人搀扶着被虫人重伤,几乎休克的同僚。
福尔摩斯的目光瞥向爆炸中心那个深坑边缘,一点暗红色的微光在尘土中若隐若现,是那枚血滴吊坠!
它在如此恐怖的爆炸中竟然没有完全损毁,只是表面布满了裂纹,失去了光泽,如同凝固的污血。
福尔摩斯眼神一凝,没有丝毫犹豫,一个箭步冲过去,迅速将其拾起。
吊坠入手冰凉,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粘腻感,他将其塞进口袋,没有时间细究。
“快走!这里撑不住了!”莱特焦急地大喊。
更多的巨石从头顶砸落,一根支撑拱顶的巨大石柱缓缓倾斜,通往地面的陡峭石阶方向,己经有大块的落石堵塞了部分通道。
莱特抱着凯瑟琳,艰难地向石阶方向移动。
马库斯警长丢掉打空的霰弹枪,指挥还能动的警员:“杰克!扶好史密斯!山姆,跟我一起抬戴维斯!快!往台阶冲!”
福尔摩斯冲到华生身边,伸手扶住他。
“福尔摩斯!你怎么样?那本书”
福尔摩斯摆摆手,示意自己还好,他灰色的眼眸深处,疯狂的呓语如同冰层下的暗流涌动,但钢铁般的意志强行将它们压制。
“我没事,书还在。”
他拍了拍风衣内侧那个特制的口袋,里面正是那本散发着不祥气息的《伊波恩之书》。
“当务之急是离开这里。”
通往地面的石阶变得如同地狱之路,湿滑的石面布满了裂缝和掉落的碎石,每一步都需万分小心,陡峭的角度在剧烈的震动中显得更加危险。
巨大的落石不断从上方砸下,发出沉闷的巨响,激起更大的烟尘,空气变得灼热而稀薄,粉尘呛得人无法呼吸。
“坚持住!就快到了!”马库斯警长嘶吼着,汗水混合着血水和尘土,在他坚毅的脸上流淌。
他和另一名警员咬着牙,几乎是拖着昏迷的同伴在陡峭的阶梯上挪动。
凯瑟琳依旧昏迷着,脸色苍白如纸,呼吸微弱。
莱特抱着凯瑟琳,每一步都异常艰难,失血和疼痛让他眼前阵阵发黑,但他紧咬牙关,将怀中的女孩护得死死的,用自己的身体为她抵挡可能落下的碎石。
福尔摩斯扶着华生走在最前面,用手电光劈开弥漫的烟尘,为后面的人指引方向,并不时用脚踢开挡路的较小石块。
终于,前方出现了亮光,是进来时的密门,众人如同抓住了救命稻草,互相搀扶着,一个接一个挤过那道狭窄的密门。
马库斯警长奋力将那名重伤昏迷的警员推过密门,自己正要钻出时,身后传来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
“轰隆隆!!!”
他们刚刚逃离的那个巨大仪式大厅,在失去了关键支撑后,终于彻底崩塌了。
无数的岩石轰然砸落,将扭曲的怪物残骸、亵渎的法阵、克莱尔的野心以及经营多年的秘密巢穴,连同那段陡峭的石阶通道,一同深深埋葬!
狂暴的气浪裹挟着碎石和粉尘,,将最后出来的马库斯警长狠狠冲倒在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