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声音清脆响亮,瞬间驱散了房间里所有人的疲惫。
华生朝着福尔摩斯露出一个无奈又带着点好笑的眼神,莉卡也忍俊不禁,抱臂靠在门框边,饶有兴致地看着这一幕。
“首先!”
安娜像个小女王一样,目光扫过她的“臣民”,然后弯腰,一把抓起那个造型古朴、泛着金属光泽的黄铜望远镜,几步走到福尔摩斯面前,双手郑重地递上。
“福尔摩斯先生!这个给你!侦探配望远镜,用它来观察星空,或者嗯,观察那些可疑的家伙,肯定超——级好用!”
她蓝色的眼睛亮晶晶的,充满了真诚的崇拜和期待。
福尔摩斯看着眼前做工还算精致的望远镜,又看了看安娜那张写满“快收下快收下”的小脸。
他沉默了一秒,灰色的眼眸深处似乎有什么东西微微波动了一下,随即恢复了平静。
他伸出修长的手指,稳稳地接过了望远镜,指腹在冰凉的黄铜筒身上轻轻摩挲了一下。
“做工尚可,光学结构属于基础折射式,视野清晰度有待验证,但”
福尔摩斯停顿了一下,声音低沉而清晰:“谢谢,安娜小姐,它应该能派上用场。”
他罕见地没有用“华生,记录一下物品特性”这样的句式,而是首接表达了谢意。
“嘿嘿,不客气!”
安娜得到回应,更加开心了。
她转身又从战利品堆里翻找,很快拿出一支包装精美的钢笔。
笔身是沉稳的深蓝色,笔帽顶端镶嵌着一颗小小的仿水晶,在灯光下折射出细碎的光芒。
她走到莉卡面前。
安娜的笑容灿烂:“莉卡姐姐!这个送给你!钢笔是作家完美搭档!用它写出最棒的文章吧!”
莉卡微微一怔,显然没预料到自己也有份。
她看着那支漂亮的钢笔,又看了看安娜真诚的脸庞,嘴角漾开一个温暖而真实的笑容,不再是那种职业化的弧度。
她接过钢笔,将笔轻轻握在掌心,指尖感受着笔身的重量和细腻的触感。
“谢谢你,安娜。”
莉卡的声音柔和了许多,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感慨:“它很漂亮,我会好好使用它的。”
最后,安娜的目光转向华生。
她没有立刻去拿床上的东西,而是从自己随身的帆布小包里,小心翼翼地掏出了一个小小的物件。
那是一个手工制作的护身符吊坠。
主体是一块光滑的白色小石头(可能是她在某个海滩捡到的),上面用彩色的细线精心缠绕出简单的幸运符号,顶端穿着一条结实的棕色皮绳。
她走到华生面前,踮起脚尖,将这个小小的护身符郑重地挂在了华生的脖子上,然后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小脸上满是认真和关切。
“华生先生!这个给你!独家特制,安娜出品,必属精品!”
她叉着腰,一脸“你赚到了”的表情。
“你不是总说自己运气差吗?喏!运气爆棚的美少女安娜亲手制作的护身符!里面灌注了我满满的好运祝福哦!戴上它,保证把你的坏运气统统赶跑!”
华生低头看着胸前这个质朴却充满心意的小石头吊坠,感受着皮绳贴在皮肤上的微凉触感。
一种暖流涌上心头,他摸了摸那个护身符,嘴角不由自主地向上扬起。
“安娜这太感谢你了。”他的声音有些低沉,“我一定会好好珍藏的。”
“还没完呢!”
安娜小手一挥,又跑到床边,拿起那个装着三枚金币的丝绒小袋。
她打开袋子,将金币倒在手心,三枚沉甸甸的金币,正面是那个黑山羊徽记,背面则刻着“诺维特嘉年华·2011”的字样。
“来来来,见者有份!”
安娜大方地将金币分别递给福尔摩斯、华生和莉卡一人一枚。
“一人一个!留个纪念!”
华生看着手中冰凉沉重的金币,连忙推辞:“安娜,这太贵重了!不合适!这是你赢来的特等奖”
“哎呀,有什么关系嘛!”
安娜满不在乎地摆摆手,脸上是纯粹的分享快乐。
“就是纪念品而己啦!再说了,我想要的话,明天再去赢回来不就好了?摊主们应该呃,应该会很欢迎我吧?”
她说到最后,俏皮地吐了吐舌头,显然也想到了自己下午那“人形自走抽奖机”般的表现。
莉卡接过金币,习惯性地用手指捻了捻,又对着灯光仔细观察了一下金币的成色,边缘和压印的精细度。
她抬起头,语气平静地补充道:“华生先生不用推辞,这种活动纪念金币,含金量并不高,且制作成本由活动赞助商承担,集市游戏本身也有补贴。”
“安娜赢得光明正大,收下留作纪念完全没问题。”
她的解释合情合理,打消了华生最后一丝顾虑。
“你看,莉卡姐姐都这么说啦!”安娜得意地扬了扬小脸。
三人不再推辞,各自收下了金币。
礼物派送完毕,房间里的气氛轻松而温馨。安娜兴致勃勃地开始讲述她和华生下午的“辉煌战绩”。
她讲得绘声绘色,手舞足蹈,华生在一旁无奈地笑着点头,偶尔补充一两句细节。
讲完自己的“辉煌战绩”,安娜好奇地转向福尔摩斯和莉卡:“福尔摩斯先生,莉卡姐姐,你们下午有什么好玩的事吗?有没有发现什么特别的东西?”
福尔摩斯正把玩着手中的黄铜望远镜,闻言动作微微一顿。
他抬眼,灰色的眼眸平静无波,声音平淡地开口:“去了小镇边缘,旅馆手册提到的一个景点,一个据说很古老的‘麦田怪圈’。”
他刻意省略了关键信息,将其作为一个旅游景点描述。
“碰巧看到导游马克先生在和一位本地老人争论。关于嗯,关于本地信仰的历史演变问题。”
“马克先生似乎很热衷于说服老人接受‘羊神即母神’的观点,但老人非常固执,坚持认为两者不同,甚至有些激动。”
莉卡听到这里的时候,神色也专注了些。
福尔摩斯讲完后,莉卡也适时地展示了她下午的“成果”。
她拿出相机,调出下午拍摄的一些照片:阳光下金黄、广袤的草场远景,几头悠闲吃草的本地绵羊特写,还有些特殊品种黑脸羊特写,小镇边缘破败却带着岁月感的殖民风格老建筑,甚至还有几张色彩鲜艳的嘉年华装饰物和热情摊贩的笑脸。
“主要拍了一些自然风光和人文素材。”莉卡解释道,语气自然。
安娜看着照片,不时发出“哇,拍得真漂亮”、“这张光线真好”的赞叹,显然完全接受了两人平淡无奇的下午经历。
分享完见闻,房间里的热闹气氛渐渐沉淀下来。
窗外的夜色更深了,旅馆走廊也安静下来,只有远处篝火晚会残留的微弱音乐声隐约传来。
白天的奔波、夜晚的喧闹、食物的满足感以及此刻的宁静交织在一起,浓重的疲惫感如同潮水般席卷了每一个人。
华生忍不住打了个哈欠,安娜也揉了揉眼睛,之前那股用不完的劲儿似乎终于耗尽了。
“唔好困”
安娜的声音带上了一丝慵懒的鼻音。
“是该休息了。”
莉卡收起相机和笔记本,微笑道:“今天信息量很大,大家也都累了,养足精神,明天才是嘉年华真正的开始。”
福尔摩斯将黄铜望远镜收进风衣口袋,微微颔首:“晚安,安娜小姐,谢谢你的礼物。莉卡小姐,晚安。”
“晚安,福尔摩斯先生!晚安,莉卡姐姐!晚安,华生先生!做个好梦哦!”安娜站在门口,脸上带着满足而困倦的笑容,朝他们挥手。
“晚安,安娜。”华生和莉卡也道了晚安。
三人退出安娜的房间,轻轻带上门。
走廊里只剩下他们三人,互道一声简单的“晚安”后,便各自走向自己的房间。
华生回到房间,重重地倒在床上,感觉全身的骨头都要散架了。
他拿出安娜送的护身符,借着床头灯昏黄的光线看了看那块温润的小石头和缠绕的彩线,嘴角不自觉地勾起一丝笑意,小心地放在枕边。
那枚冰冷的黑山羊金币则被他随意塞进了床头柜的抽屉里。
福尔摩斯看了眼迅速睡着的华生,也在另一张床上躺下,合上双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