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尔摩斯三人不再停留,迅速穿过逐渐被嘉年华喧嚣填满的街道,朝着小镇西区边缘快步走去。
越往西走,主街的热闹喧嚣便如同退潮般迅速减弱,游客的身影变得稀疏,色彩鲜艳的嘉年华装饰也逐渐被陈旧的仓库建筑和略显荒凉的景象取代。
一个用简易铁丝网围起来的巨大空地上,停放着嘉年华的主角们,花车。
这里并非完全封闭,铁丝网上挂着“花车停放区,游客止步”的牌子,但入口处只有两个穿着印有嘉年华标识蓝色工装,神情懒散的守卫。
他们倚靠在一辆小型电动巡逻车旁,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着,目光偶尔扫过铁丝网外几个好奇张望,举着手机拍照的游客,并未上前严格驱赶。
福尔摩斯三人走近时,守卫也只是懒洋洋地抬了下眼皮,并未阻拦或询问,显然把他们当成了又一拨想提前一睹花车风采的普通游客。
仓库内景象映入眼帘。
十几辆大小不一,形态各异的花车沉默地蛰伏于此。
有的骨架刚刚搭起,蒙着防尘布隐约能看出城堡或帆船的轮廓;有的己初具雏形,色彩斑斓的纸花和彩灯勾勒出袋鼠、考拉、南十字星等造型;有的接近完工,在光线下闪烁着华丽的光芒。
然而,所有花车的光芒,都被场地中央那个庞然大物彻底压制。
它鹤立鸡群,体积几乎是其他花车的两倍以上。
巨大的基座被涂成深邃的纯黑,基座之上,用金属骨架、硬质泡沫和某种暗色反光材料,塑造出一个巨大的黑色山羊雕像。
那盘曲如荆棘的巨角首刺仓库顶棚,空洞的眼窝位置镶嵌着两颗巨大的黑色玻璃球,在仓库顶灯的光线下反射出冰冷的光,山羊的脚下,踩着几颗用银色亮片拼成的星辰符号。
车身侧面,一行烫金的字体在黑色背景上异常醒目:“虔诚奉献——母神黑山羊圣教会”。
“就是它了”
华生低语,握着手杖剑的手下意识地收紧,杖身冰冷的触感传来一丝微弱的镇定。
安娜也下意识地靠近了华生一步,大眼睛里充满了警惕,小声嘀咕:“好好大一只黑羊车看着有点不舒服。”
福尔摩斯灰色的眼眸无声地扫过整个场地。
守卫依旧懒散,零星几名游客隔着铁丝网指指点点,对着黑山羊花车拍照,几个穿着同样蓝色工装的工作人员在远处的花车旁忙碌,对这边的庞然大物似乎习以为常。
“靠近些。”福尔摩斯声音压得极低,率先向那辆黑山羊花车走去。华生和安娜紧随其后。
距离越近,那花车带来的压迫感越强,粗糙的黑色涂装仿佛某种生物的皮肤,荆棘般的巨角投下浓重的阴影。
福尔摩斯绕着巨大的花车基座缓步行走,靴子踩在混凝土地面上发出轻微的回响。
他的目光地扫过每一寸表面,寻找着可能的入口,缝隙,或者任何异常的痕迹。
花车基座似乎是封闭的,只在靠近尾部的位置,有一个被厚重帆布帘子遮挡,仅容一人弯腰进出的检修口。
华生则紧握手杖,集中精神,努力感知着手杖剑柄上那颗血滴宝石是否传来任何异样的温热或共鸣,如同在巴士上卡异变时那样。
然而,宝石冰冷沉寂。
就在福尔摩斯走到花车中部,靠近那巨大空洞眼窝的正下方时,他脚步猛地一顿。
不是视觉,也不是触觉。
是声音。
呼吸声。
不是机械风扇的嗡鸣,不是电机运转的噪音,那是一种活物才有的,缓慢的呼吸节奏。
它极其微弱,几乎被仓库远处的电钻声,工作人员的交谈声完全掩盖。
但福尔摩斯那经过千锤百炼的听觉,瞬间捕捉到了这来自花车内部的异响。
福尔摩斯全身的肌肉瞬间绷紧,他猛地抬头,目光死死锁定在花车那光滑冰冷的黑色外壳上,仿佛要穿透它,看清内部潜藏的恐怖。
华生和安娜也察觉到他瞬间的凝滞和骤然提升的警觉,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先生!小姐!”
一个带着明显不满和警惕的声音响起。
一个穿着蓝色工装,身材敦实,戴着鸭舌帽的中年工作人员快步走了过来,眉头紧锁,目光在福尔摩斯三人身上扫视,尤其在福尔摩斯那停留的位置上多停留了几秒。
“抱歉!这些花车还没有正式亮相,禁止靠近参观,请保持距离!”
他伸出手臂,做出阻拦的手势,语气不容置疑。
“等到11月4日晚上游行开始,你们自然就能看到了。”
福尔摩斯缓缓转过身,脸上瞬间切换成一种带着好奇和些许歉意的游客的表情,那探究的眼神被完美地收敛起来。
“实在抱歉。”
他微微颔首,声音平和。
“这辆花车造型非常独特,令人印象深刻,我们只是被吸引,想看得更清楚些,请问它是母神教会的作品?”
工作人员见对方态度尚可,语气缓和了些,但依旧带着警惕:“是的,教会赞助的,是这次游行的主花车之一。”
“确实气势非凡。”
福尔摩斯点点头,目光状似随意地再次扫过花车。
“它的设计理念一定很特别吧?内部结构想必也很复杂?”
工作人员摇了摇头:“这个我就不清楚了,我们只负责维护外部灯光、传动这些基础部分,具体的设计理念和内部结构”
他再次强调:“几位请回吧,这里真的不能逗留,花车游行那天再来欣赏,效果更好。”
他做了个“请离开”的手势,目光紧紧盯着他们。
福尔摩斯没有再坚持,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遗憾笑容。
“好的,打扰了,谢谢你的提醒。”
他朝华生和安娜使了个眼色。
华生会意,拉着一脸困惑还想说什么的安娜,三人顺从地转身,在工作人员警惕的注视下,离开了花车停放区。
走出铁丝网范围,远离了守卫的视线,安娜立刻忍不住小声问:“福尔摩斯先生,我们就这么走了?刚才你是不是发现什么”
福尔摩斯脚步未停,声音低沉而冰冷:“我听到了呼吸声,那花车内部,有活物。”
他顿了顿,补充道:“或者说,某种在呼吸的东西。”
华生倒吸一口冷气,安娜捂住了嘴,眼睛瞪得溜圆。
“现在,我们需要一个合理的身份,去‘名正言顺’地检查它。”
福尔摩斯眼中闪过一丝精光:“下个目标,嘉年华总负责人办公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