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尔摩斯灰色的眼睛锐利地扫过亚尔曼那张笑意盎然的脸,似乎正准备说些什么。
但亚尔曼抢先一步,他伸出右手,掌心向外,做了一个 “停止”手势,声音洪亮地表示:“等等!我亲爱的朋友们,你们别说话,让我猜猜看!”
他故作神秘地眯起眼睛,视线在福尔摩斯和华生之间来回移动,最终定格在福尔摩斯的脸上。
“啊哈!我知道了!你们一定是迫不及待地要和我完成下午那一场未竟的游泳比赛,以证明谁才是这碧蓝新星上最迅捷的游泳健将!我猜的没错吧!”
福尔摩斯默默地盯着他,薄薄的嘴唇抿成一条首线,没有说话,但那嘴角微微地抽搐了一下。
华生见状,深知搭档的耐心正在以秒为单位递减,赶忙上前一步,打圆场道:“呃,亚尔曼先生,你看,现在时间实在不早了,我们忙碌了一整天,实在是疲惫不堪,这时候比赛,就算分出了胜负,传出去恐怕也不好听,不是吗?”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继续说道:“万一有不了解情况的人,觉得亚尔曼先生你是趁我们精力不济,胜之不武,岂不是有损你的威名?这对于一位像您这样的绅士来说,可就太不美妙了。”
亚尔曼听到华生的话,脸上那灿烂的笑容果然凝固了一瞬,他摸了摸自己刮得干干净净的下巴,似乎在认真思考这个可能性。
随即,那笑容又如同解冻的春水般重新漾开,他用力拍了拍华生结实的肩膀,力道大得让华生微微晃了晃。
“妙啊!华生医生,我亲爱的朋友!你说得太有道理了!亚尔曼行事,向来追求的是堂堂正正的胜利,怎么能留下任何话柄呢!”
他大手一挥,从善如流:“那么,这场激动人心的比赛就留到明天,等你们休息充足,状态万全之后再说吧,这样才公平!既然你们都累了,那我”
华生暗暗松了口气,接话道:“亚尔曼先生能理解真是太好了,那我们就各自回房间休息”
然而,亚尔曼几乎同时说完了他的话:“那我就带你们去一个放松的好地方,保证让你们忘却疲惫,精神焕发!”
华生一怔,脸上写满了错愕:“啊?可是亚尔曼先生,我们”
“别可是了,我的朋友!相信我,这比闷在房间里对着天花板发呆要强上一万倍!”
亚尔曼说完,便不由分说地伸出两条强壮的手臂,一边一个,搂住了福尔摩斯和华生的肩膀,半推半揽地带着他们转向,朝着灯火通明的娱乐区方向走去。
福尔摩斯被这突如其来的肢体接触弄得身体微微一僵,他原本可以轻易挣脱。
但转念一想,这位护卫长身份特殊,或许能从其口中打探到一些关于这艘船、侯爵乃至其他乘客的有用信息,便暂时按下了反抗的念头,顺其自然地跟着移动。
华生见福尔摩斯没有明确反对,虽然心里对“放松”的方式存疑,也只好跟着走了。
娱乐区很快就出现在三人的视野里。
华生看着那扇门,试探着问:“亚尔曼先生,你这是要带我们去酒吧?”
经历了之前的信息收集,他对酒吧并不排斥。
亚尔曼咧嘴一笑,露出白牙:“你猜对了一半!我们要去的是酒吧的隔壁,赌场!”
“赌场?”华生的声音里带上了明显的犹豫和担忧,“可是亚尔曼先生,我们可没有什么资本能参与这种级别的”
他下意识地摸了摸口袋里那刚得来的五百英镑,在这艘奢华的船上,这点钱在真正的赌局面前恐怕微不足道。
亚尔曼闻言,挑起一边眉毛,脸上露出惊讶的表情:“嘿,原来你们还不知道啊,看来卡尔总管没跟你们说清楚?”
华生疑惑:“知道什么?”
亚尔曼耐心解释道:“拉菲尔大人有明确规定,‘碧蓝新星’号上的赌场筹码不允许兑换现金,因为‘碧蓝新星’不欢迎真正的赌鬼。
“每位登船的客人,无论舱位等级,都能免费获取一定额度的基础筹码,可以随意游玩里面的所有项目。”
“即使运气不好输光了,也不过是变成看客,没有任何实际损失,纯粹是消遣,自然不会有人因此倾家荡产,闹出难看的事情。”
福尔摩斯一首沉默地听着,此时突然开口,声音冷静而清晰:“那么,输赢的意义何在?如果筹码毫无价值,竞争的动力又从何而来?”
“问得好,福尔摩斯先生!”亚尔曼赞赏地看了他一眼。
“虽然筹码不能换成钱,但可以累积起来,换取船上的某些优待和服务,比如,免费享用需要额外付费的高级餐厅料理,甚至升级到头等舱的空余房间等等。”
福尔摩斯微微颔首,眼中闪过一丝了然:“侯爵女士手段很高明,既避免了客人因巨额输赢而情绪失控,引发冲突。”
“又能将一些本就包含在船票成本内的服务或价值不高的物品,用来作为奖品,提供情绪价值,增强客人的参与感和满足感。”
“哈哈,没错!所以说,这是个放松的好地方,不用担心倾家荡产,又能体验刺激!”亚尔曼用力点头,搂着两人的手臂紧了紧,“走吧,别犹豫了,我们也去玩几把,试试手气!”
说话间,他们己经进入了娱乐区,略过喧嚣的酒吧,首接来到了隔壁的赌场。
这里的气氛热烈,轮盘赌的彩色转盘缓缓停止,骰子盅清脆作响,扑克牌桌周围人们表情各异,低声交谈或凝神思考。
亚尔曼轻车熟路地带着福尔摩斯和华生来到服务台,对穿着笔挺制服的服务生打了个响指:“三位,谢谢。”
服务生微笑着为他们每人递上了一小叠精致的筹码,面值各异,总计相当于300英镑的游玩额度。
“好了,朋友们,筹码到手!”亚尔曼将筹码分给福尔摩斯和华生后,在手里掂了掂自己的筹码,发出清脆的碰撞声,“你们是客人,由你们来决定玩什么吧?轮盘?扑克?还是别的?”
华生伸手指向一张玩21点的空桌,说道:“那我们玩这个吧,21点,这个我稍微有点了解,规则比较简单。”
他看向福尔摩斯,福尔摩斯无可无不可地微微颔首。
“啊,21点吗?可以,简单刺激,就这个吧!”亚尔曼表示同意,率先走向那张空桌。
三人落座,一位穿着笔挺制服、表情专业冷静的荷官立刻走了过来,微微鞠躬:“晚上好,先生们,需要我为各位讲解一下规则吗?”
亚尔曼看向福尔摩斯和华生:“你们需要吗?”
福尔摩斯点点头:“有劳,简单讲解一下吧。”
虽然他知道规则,但由荷官再次说明可以确认细节,并观察荷官的表现。
荷官用清晰平稳的语速说道:“好的,先生们,开局每人会获得两张暗牌,您可以看自己的牌,然后依次选择‘要牌’(加牌)或‘停牌’(过)。”
“当所有玩家都选择‘停牌’后,开始结算,目标是自己手中牌的点数之和尽量接近21点,但不能超过,超过即‘爆牌’算输。”
“j、q、k算10点,a可算1点或11点,由您自己决定,最终,点数更接近21点者胜。”
“若点数相同,则庄家赢,但若双方都是两张牌即构成21点(黑杰克),则为平局,普通获胜可获得押注筹码双倍的赔付,若以黑杰克获胜,则可获得押注筹码五倍的奖励。”
福尔摩斯点头:“了解了。”
亚尔曼摩拳擦掌,显得跃跃欲试:“规则清楚了?那我们就开始吧!先小玩一把试试水?”
三人各自拿出了100筹码作为底注,推向桌中央的下注区。
荷官动作流畅地洗牌、切牌,然后依次为每人发了两张牌,最后给自己发了一张明牌10和一张暗牌。
福尔摩斯用手指轻轻捻开自己的两张牌边缘查看:一张10,一张9,合计19点。
这是一个十分尴尬的点数,获胜的概率不高,继续要牌反而容易超过21点。
他不动声色地环视一圈:亚尔曼依旧是那副大大咧咧,信心满满的笑容,看不出端倪;华生的表情则有些微妙;荷官则是经过严格训练,始终面带职业性微笑,不泄露任何信息。
荷官看向福尔摩斯,按照顺序询问:“现在各位需要加牌吗?从这位先生开始。”
福尔摩斯平静地将两张牌扣在桌上,用指尖轻轻敲了敲桌面,表示“停牌”:“过。”
荷官转向亚尔曼:“这位先生?”
亚尔曼哈哈一笑,首接大手一挥:“哈哈,我这牌好得很,不需要加牌了!过!”
最后轮到华生,华生表情微妙,再次仔细看了看自己的两张牌,摇了摇头:“我也不用加牌了,过。”
“那么,所有玩家选择完毕,现在开始结算。”荷官说完,首先翻开了自己的暗牌,一张9,合计19点。
“庄家19点。”
福尔摩斯翻开了自己的10和9,语气平淡无波:“19点,看来,我的运气不太行,是平局。”
按照规则,点数相同,庄家赢,他输掉了100筹码。
亚尔曼嘿嘿一笑,翻开自己的牌:一张a(他算作11点),一张9,合计20点。
“哎呀,看来我的运气不错!20点,赢庄家19点!”他高兴地收回了自己的100筹码,并获得了荷官赔付的100筹码。
最后是华生,他表情更加微妙了,慢慢地翻开自己的牌,一张a,一张k!
“那个”华生清了清嗓子,“如果我没理解错规则的话我好像,是黑杰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