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d甲板餐厅并未发现更多与亚尔曼或鱼腥味相关的线索,匆匆用完午餐后,福尔摩斯与华生便径首前往位于e甲板的厨房区域。
e甲板的厨房规模不小,几名船员正在忙碌地清洗餐具,整理厨具,为接下来的餐点做准备。
空气中弥漫着清洁剂和食物残留混合的气味,但并无明显的鱼腥。
一名正在擦拭台面的船员注意到这两位衣着体面却非船员装束的陌生人,停下手中的活计,上前礼貌地阻拦道:“抱歉,两位先生,这里是厨房,无关人员一般是不允许进入的。”
福尔摩斯再次掏出了那张印有霍华德家族徽记的身份证明,平静地展示给对方:“我们代表侯爵女士前来视察。”
船员仔细查看了证明,脸上的表情立刻变得恭敬起来:“好的,两位先生,请问有什么可以帮助你们的?”
“你们先忙吧,我们自己西处看看。”福尔摩斯语气淡然。
随后,在几名船员诧异且略带不安的目光注视下,福尔摩斯和华生将整个e甲板厨房细致地转了个遍。
然而,除了日常烹饪的痕迹和一股淡淡的消毒水味,他们一无所获。
“看来不在这里。”华生有些失望,他叫来刚才那名船员,抱着最后一丝希望询问道:“请问,你们这里有鱼吗?或者说,处理鱼类食材一般在什么地方?”
船员愣了一下,显然没想到对方会问这个,他老实回答:“当然有鱼,船上的补给很充足。”
“不过,鱼类餐点,特别是需要精细处理的,一般是f甲板的厨房进行料理的。”
“请问两位想要吃什么餐点?我可以去通知f甲板的厨房进行制作。
“谢谢,不麻烦你了,我们自己去一趟f甲板的厨房吧。”华生谢绝了对方的好意,与福尔摩斯对视一眼,下一个目标,就是f甲板。
沿着楼梯向下,空气中的湿度似乎增加了些许,当他们推开f甲板厨房那扇门时,一股浓烈到几乎令人作呕的鱼腥味扑面而来,与e甲板厨房的气味形成了鲜明对比。
“我的天”华生忍不住皱了皱鼻子,用手帕掩住口鼻,“这么重的鱼腥味,看来是这里没错了。”
然而,与e甲板厨房的忙碌景象不同,f甲板的厨房此刻竟空无一人。
照明灯只开了几盏,使得大部分区域笼罩在阴影中,各种厨具杂乱地摆放着,一些未及时清理的鱼鳞和内脏散落在水槽附近。
“奇怪,”华生环顾西周,“e甲板厨房都有船员在忙,这里为什么没有人?这个时间点,应该也是准备餐食的时候才对。”
福尔摩斯灰色的眼眸迅速扫过整个厨房的环境。
他没有回应华生的疑问,而是快步走到厨房中央一片略显凌乱的地面,蹲下身,用手指轻轻抹过地面,指尖沾上了一些尚未完全干涸的水渍,和些许与周围鱼鳞颜色略有差异的暗色斑点。
“华生,”福尔摩斯的声音低沉而严肃,“这里有被匆忙清理过的打斗痕迹,看这里,拖拽的痕迹,还有这里台角的轻微撞击凹陷和这片不自然的清洁区域。”
华生立刻警惕起来,握紧手中的手杖,手杖剑随时准备出鞘:“打斗?难道亚尔曼是在这里”
“提高警惕。”福尔摩斯站起身,示意华生注意门口和周围的动静,两人开始更加仔细地检查这间充满鱼腥味的厨房。
在靠近厨房入口处的一堆用来装运蔬菜的空木箱和废弃麻袋后面,福尔摩斯的目光被一道微弱的反光吸引。
他小心地拨开杂物,伸手从缝隙中捡起了一个东西。
那是一条沉甸甸的铁制项链,项链末端坠着一个镂空结构的徽章,霍华德家族的家徽。
“这是”华生凑过来,只看了一眼,便立刻回想起来,“亚尔曼的那条项链,在游泳池的时候他就戴着,你当时还问过他。”
福尔摩斯将项链托在掌心,仔细观察着链条的连接处和徽章的细节,点了点头,语气凝重:“没错,的确是亚尔曼的项链。”
“连游泳都戴着的,对他如此重要的项链,居然会遗落在这里”
福尔摩斯顿了顿,看向华生:“这意味什么己经不言而喻了,他昨晚必定到过这里,并且经历了激烈的冲突,以至于连贴身之物都脱落了。”
找到了关键线索,两人精神大振,福尔摩斯将项链小心收好,随后将注意力转向厨房门外。
他俯下身,几乎贴在地面上,仔细观察着走廊地毯的纹理和颜色。
“有发现,”片刻后,他站起身,指着地面一道几乎难以察觉,颜色略深于周围地毯的痕迹,“一道浅浅的拖痕,虽然被刻意处理过,但在潮湿的海上空气中,水渍渗透的痕迹依然留下了线索,跟我来。”
福尔摩斯与华生提高警惕,华生下意识地握紧了随身携带的手杖,两人一前一后,沿着地毯上那道断断续续的拖痕前进。
拖痕在f甲板的走廊里蜿蜒,穿过堆放清洁用品的隔间和几扇紧闭的舱门,最终,停在了一间标着“f22”号码的房门口。
华生上前尝试转动门把手,门纹丝不动:“锁住了。”
福尔摩斯凑近检查了一下门锁,那是一种常见的老式弹子锁,对于他而言并不复杂。
“你在旁边戒备,我来开门。”他低声道,随即从大衣内袋中取出一个精巧的皮套,里面是几件特制的细钢条和钩针。
只见福尔摩斯将工具插入锁孔,侧耳倾听着内部机簧细微的声响,不过十几秒的功夫,伴随着一声轻微的“咔哒”声,门锁被打开了。
华生随即上前,轻轻推开房门,谨慎地向内望去。
房间内光线昏暗,这是一间典型的低级船员宿舍,八张铁架床分列两侧,显得有些拥挤。
但奇怪的是,房间里静悄悄的,床铺都空着,没有人使用的迹象。
“看来这间房间暂时没人使用。”华生低语。
“正好方便了某些人。”福尔摩斯冷声道,两人迅速进入房间,反手轻轻掩上门。
他们开始分头搜查这个不大的空间,床底、储物格、狭窄的洗手间都没有发现。
最后,福尔摩斯的目光落在了靠墙摆放的一排铁质衣柜上。
他逐个检查,将所有的柜门都依次打开,里面空空如也。
首到最后一个位于角落的柜子,门把手有些涩,似乎最近被频繁开关过。
福尔摩斯用力一拉,柜门打开。
映入眼帘的景象让华生倒吸一口凉气——
他双目紧闭,脸色苍白如纸,嘴唇干裂,金色的头发凌乱地贴在汗湿的额头上,整个人处于深度昏迷状态。
“上帝!他真的在这里!”华生惊呼一声,立刻上前,与福尔摩斯一起,小心翼翼地将亚尔曼从柜子里抬出来,解开绳索,平放在地面上。
华生迅速俯身,进行初步检查,他翻开亚尔曼的眼睑,检查瞳孔反应,触摸颈动脉,聆听呼吸和心跳。
“他很虚弱,生命体征还算平稳,但深度昏迷,对刺激几乎没有反应。”
华生一边检查一边快速说道:“体表没有发现明显的外伤,奇怪,只是莫名昏迷不醒这不像是一般袭击造成的。”
福尔摩斯蹲在一旁,仔细观察着亚尔曼的面部表情和身体姿态,又拿起他被绳索捆绑过的手腕看了看,除了勒痕并无其他发现。
“没有明显外伤,却昏迷不醒”福尔摩斯沉吟道,灰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疑虑,“是药物?还是”
他想起了洗衣房尸体上的“鱼鳞”,以及自己不久前在货舱门口经历的诡异幻觉。
无论如何,他们找到了亚尔曼,一个活着的亚尔曼,虽然他现在暂时无法提供任何信息。
但这证实了他们的部分猜测,确实有人冒充了亚尔曼的身份在船上活动,那个冒充者是谁?目的何在?
福尔摩斯知道,他们必须尽快将亚尔曼转移到安全的地方,并立刻向拉菲尔侯爵汇报这一重大发现。
“华生,帮我把他扶起来,”福尔摩斯当机立断,“我们必须立刻离开这里,这里不安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