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尔摩斯的眼神在听到“货舱”二字的瞬间锐利起来,但仅仅是一刹那,很快又恢复了常态,他若无其事地转动钥匙打开了房门。
华生敏锐地注意到搭档那短暂的停顿,并投以询问的目光。
“晚安,两位先生。”奥丽芙注意到他们,礼貌地颔首致意。
艾伯特也随意地点了点头,并没有太关注这两位新邻居,注意力显然还在寻找他的朋友布雷尔上。
福尔摩斯和华生简单回礼,随即进入了房间,轻轻关上了门。
门刚关上,华生立刻压低声音问道:“夏洛克,你怎么了?刚刚你好像愣了一下”
福尔摩斯没有立刻回答,他抬手用力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眉头紧锁,喃喃自语:“货舱货舱难怪我感觉自己似乎遗漏了什么细节我怎么会忘记了货舱”
他的脑海中灵光一现,迅速闪过之前调查副货舱时,在那扇紧锁的,属于侯爵私人储藏室门前的经历,以及那短暂而诡异的幻觉。
华生似乎也才刚回想起那段记忆:“对啊,货舱!我们之前有发现那个假亚尔曼在副货舱中西处寻找,它的目的就是那间锁着的储藏室!”
福尔摩斯灰色的眼眸中重新燃起面对挑战时的光芒:“是的,这代表那间储藏室里,有那个隐藏势力想要得到的东西,这下我们就不需要那么麻烦了,华生,计划有变,我们没时间休息了。
“你是说”华生立刻领会,“我们现在就前往货舱?”
“没错。”福尔摩斯感觉此刻的思路清晰无比,“如果阿尔弗雷德有问题,被我们的试探逼迫得选择提前行动,那么,他现在很有可能就在货舱。”
“而如果他没问题,货舱没人,我们还可以提前布置埋伏,以逸待劳。”
“那隐藏势力想要达成其目标,势必有所行动,我们只需要等着他们自己现身即可。”
“那我们要通知拉菲尔侯爵和亚尔曼他们吗?”华生握紧了拳,考虑到可能面临的危险,增援是必要的。
“他们在布防,重点区域应该是底层甲板动力区域以及顶层甲板,我们在路上找个侍从去通知即可。”福尔摩斯迅速做出决断。
“走吧,抓紧时间!”
两人毫不迟疑,立刻转身再次离开了房间,步伐迅捷地沿着走廊向楼梯间走去。
当他们经过c甲板时,发现宴会刚刚收场,欢快的音乐己经停止,只剩下杯盘狼藉和弥漫在空气中的酒气。
服务员和船员们正忙碌地开始打扫甲板,一些喝得烂醉的客人被各自的佣人或朋友搀扶着,步履蹒跚地返回房间,喧嚣过后是略带颓废的宁静。
福尔摩斯目光一扫,拦住了一名正推着清理车路过的服务员,语速极快,但吐词清晰地吩咐道:“打扰一下,请立刻去寻找亚尔曼护卫长,拉菲尔侯爵,卡尔总管中的任何一位。
“带句话给他们:‘货舱,储藏室,速来,福尔摩斯留。’重复一遍。”
服务员被福尔摩斯严肃的神情和气势所震慑,愣了一下,连忙磕磕绊绊地重复道:“货舱,储藏室,速来,福尔摩斯留。”
“很好,快去,事关重大!”福尔摩斯加重了语气。
服务员不敢怠慢,放下手中的活计,小跑着离开了。
传递完信息,福尔摩斯与华生对视一眼,不再停留,迅速穿过略显混乱的宴会收尾现场,沿着熟悉的路径,向着通往底层甲板的楼梯间奔去。
越往下层走,空气中的欢庆气息迅速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越来越明显的不详感,灯光似乎都比平时昏暗了几分。
当他们终于来到货舱所在的甲板时,不祥的预感成为了现实——警卫室的门,敞开着。
两人立刻放缓脚步,提高了警惕,小心翼翼地靠近。
透过敞开的门扉,可以清晰地看到警卫室内空无一人,原本应该在此值守的警卫不见了踪影,而且,墙上那本该挂满各区域钥匙的挂钩上,此刻空空如也。
货舱的钥匙,连同警卫一起,失踪了!
“出事了!”福尔摩斯声音低沉,他拔出腰间的左轮手枪,华生也立刻照做。
目标明确,两人迅速来到副货舱那扇厚重的大铁门前,果然,大门虚掩着,留下了一道漆黑的缝隙,门内是一片深邃的黑暗。
福尔摩斯示意华生保持安静,他蹲下身,借着走廊灯光的余晖,仔细观察副货舱大门内侧的地面。
潮湿的水汽让金属地板上清晰地印着许多凌乱的脚印,新旧叠加,方向一致地指向货舱深处。
他对华生使了个眼色,两人调整了一下持枪的姿势,一前一后,悄无声息地潜入了那片令人窒息的黑暗之中。
两人没有使用任何照明工具,那只会让他们成为暗处敌人最明显的靶子。
刚进入副货舱,一股混合着腥味、铁锈味和海洋湿气的冰冷空气便包裹了他们。
福尔摩斯和华生背靠冰冷的墙壁,闭上眼睛片刻,再缓缓睁开,让眼睛略微适应这极致的黑暗,。
凭借着之前来过的记忆和逐渐适应黑暗的视觉,他们能勉强辨认出高耸货架的模糊轮廓。
两人沿着货架之间的通道,小心翼翼地向着记忆中最深处那间储藏室的位置挪去。
越是靠近深处,前方似乎有了一丝微弱的光源,他们的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动作变得更加轻缓,充分利用每一个货架和堆放的杂物作为掩体,缓缓逼近。
终于,两人接近了货舱的最深处。
只见那扇需要两把特殊钥匙才能开启的,厚重的储藏室铁门前,竟然亮着灯,昏黄的光芒照亮了门前一小片区域,也将一个站在门前的背影清晰地勾勒出来。
那个背影两人熟悉无比,穿着一身深色的西装,身形略显佝偻,手中拄着一根精致的手杖,正是阿尔弗雷德·安格斯!
他静静地站在那里,面对着紧闭的储藏室大门,仿佛在沉思,又像是在等待着什么。
就在这时,阿尔弗雷德头也未回,声音平稳地开口,打破了这死寂:“既然己经来了,那就出来吧,何必藏头露尾。”
被发现了!
华生心中一凛,但事己至此,隐藏再无意义,他深吸一口气,抬手举枪对准阿尔弗雷德的背影,缓缓从阴影中走了出来,站在了灯光范围的边缘。
“阿尔弗雷德先生,或者说我该如何称呼你?”华生的声音带着警惕。
阿尔弗雷德这才缓缓转过身,灯光映照在他那张略显苍老的脸上,他手中依旧拄着那根手杖,但脸上却不见了之前在宴会上的热情与和蔼。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奇异的,近乎漠然的平静表情,那双平日里显得温和的眼睛,此刻深邃得如同古井。
他淡淡地瞥了一眼用枪指着自己的华生,没有丝毫的惊慌或被威胁的感觉,仿佛那只是一件无关紧要的事情。
“还有一位呢?”阿尔弗雷德的目光越过华生,投向了他身后的黑暗,“福尔摩斯先生,需要我请你出来吗?”
阴影中,福尔摩斯缓步走出,与华生并肩而立,他灰色的眼眸仔细地审视着阿尔弗雷德脸上的每一丝细微变化,手中的枪同样稳稳地指着对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