莱特摇了摇头，语气低沉：“没有，首到他们再次返回码头，搬完剩下的所有货物，最终驶离那片海域。
“那艘‘记忆中’的第二艘船，以及船上的西个人，都再也没有出现过，就像他们从未存在于这个世界上，只活在那位老人的记忆里。”
“经历了这件事后，那位老人便金盆洗手，彻底离开了走私行当，并且从此远离大海，再也不敢靠近。”
华生深吸了一口气，看向福尔摩斯：“夏洛克，你怎么看？集体幻觉？还是真的遇到了某种无法解释的神秘事件？”
福尔摩斯一首静静地听着，手指无意识地在桌面上画着不规则的线条，听到华生的提问，他抬起眼帘。
“如果是以前”福尔摩斯缓缓开口，声音平稳而清晰。
“在接触到那些超出常规认知的事物之前，我会倾向于认为，这位老人可能由于长期处于紧张、疲惫的走私生涯中，潜意识里产生了对风险的过度担忧。”
“这种担忧投射到现实中，或许结合了雨夜、迷雾、疲劳以及可能存在的某些误解，导致他的大脑‘创造’出了第二艘船的记忆。”
“并为了解释这艘船的‘消失’，大脑又自行创造了一段关于山崖白袍人和海中钟声的，充满象征意味的诡异经历。
“毕竟，人类的大脑，最擅长的便是为了自洽其认知，而进行精妙的记忆修饰，有时甚至是毫无察觉的自我欺骗。”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众人，最后落在窗外沉沉的夜色上，继续道：“但是现在，在亲身经历了诸多超常事件之后”
“我会认为，那位老人的确有很大可能，在那个雨夜，在那片陌生的海域，遭遇了一些涉及神秘领域的现象。”
福尔摩斯的话音在餐馆温暖的空气中留下了一丝未散的寒意，但当他看到希金斯那带着些许惊惧的眼神时，灰色的眼眸微微闪动，话锋随即一转。
“不过”
他语气平淡，仿佛刚才那段关于神秘现象的论述只是随口的学术探讨：
“考虑到人类大脑在处理压力和恐惧时的复杂机制，我认为第一种可能性，即大脑对记忆进行修饰，仍然是概率最高的解释。”
“而且，这些海上奇闻离我们当下的现实还很遥远，不必过于放在心上。”
华生立刻领会了福尔摩斯的意图，他是担心这些超自然的话题会加剧希金斯这个本就受惊的少年的不安。
他连忙笑着附和，用轻松的口吻说道：“夏洛克说得对，这不过是个故事，我们也就是随便聊聊，给晚餐加点佐料罢了，莱特，你这个故事讲得确实挺吓人。”
莱特也反应过来，苍白的脸上挤出一个安抚性的微笑，接口道：“没错，我只是觉得，在这种夜晚，讲个略带恐怖色彩的故事比较应景，别紧张，希金斯，都过去了。”
希金斯看着三位大人迅速统一的口径，虽然心里还有些发毛，但也勉强扯动嘴角，笑了笑，低声说：“嗯我没事。”
恰在此时，服务员端着热气腾腾的餐盘走了过来，食物的香气瞬间驱散了弥漫在餐桌旁的那点诡异气氛。
煎肉的滋滋声、面包的麦香、浓汤的热气，这些实实在在的感官享受，很快将希金斯的注意力完全吸引了过去。
他小心翼翼地拿起刀叉，在华生鼓励的目光下，开始专注地享用这顿对他来说堪称奢侈的晚餐。
华生看着希金斯的吃相，心中不免有些唏嘘，他切着自己盘中的牛排，对莱特说道：“明天我们得好好策划一下，确保万无一失，那些‘清道夫’听起来不像是一般的罪犯。”
莱特用餐巾擦了擦嘴角，沉声道：“是的，按照红发莱莉那些破碎的描述，‘黑色的’，‘红色的’，‘魔鬼’，‘枯了’这些词组合在一起，让人有种不祥的预感。”
福尔摩斯安静地用餐，动作优雅而高效，他听着两人的对话，偶尔插上一两句，提出关键点：“重点在于他们的行动模式。”
“悄无声息，目标明确，且能不留痕迹地带走流浪者，这需要效率和组织性，以及可能存在某种我们尚未知晓的手段。”
晚餐在略显凝重但又带着几分老友重逢的愉快氛围中结束。
莱特付了账，一行人走出餐馆，夜晚的寒气更重了，凉风扑面而来，让人精神一振。
街道上的行人己经稀疏，路灯在潮湿的空气中晕开一团团昏黄的光晕。
众人沿着来时的路，朝着临时据点的方向走去。
华生和莱特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波士顿近三个月来的寻常变化，希金斯吃饱后，精神似乎好了不少，安静地跟在华生身旁。
一行人拐过一条街道，距离目的地只有不到两个街区了，一阵夜风卷过，中间夹杂着一丝不属于正常情况该有的异味。
福尔摩斯、华生和莱特的表情微微一变，神经瞬间绷紧，这个气味虽然淡薄，但是对于经历过种种险情的三人来说，却十分明显，是血腥味。
这血腥味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瞬间激起了本能的警觉。
三人的脚步几乎同时微不可察地顿了一下，眼神迅速交汇，无声的信息己然传递。
福尔摩斯的目光锐利地扫向气味传来的方向，那是一条与他们前进路线相反的，有些阴暗狭窄的小巷。
福尔摩斯神色不变，语气自然地对华生说：“华生，你带希金斯先回去，我忽然想起来，还需要采购一些日常用品。”
“莱特，”他转向莱特，“方便陪我走一趟吗？有些东西可能需要你帮忙参考。”
莱特立刻点头，声音沉稳：“没问题，福尔摩斯先生，正好我也没什么事。”
华生心领神会，知道这是福尔摩斯要将希金斯支开，以免他卷入可能的危险现场。
他伸手轻轻揽住希金斯的肩膀，语气轻松地说：“好啊，那我们先回去，希金斯，走吧，回去好好休息，明天还有正事要忙呢。”
希金斯似乎并未察觉异常，只是乖巧地点点头，跟着华生继续朝前走去。
待华生和希金斯的身影消失在街道拐角，福尔摩斯和莱特脸上的轻松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警惕与冷肃。
两人没有任何交流，却默契地同时转身，如同两道融入夜色的阴影，迅速而无声地朝着那条飘来血腥味的小巷潜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