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5章 新加入的工匠(1 / 1)

立碑后的灵睦联盟,秋意渐浓,万物沉淀着丰收的喜悦。议事堂前的青石碑在晨光中愈发肃穆,往来村民路过时总会驻足片刻,或是默念几条规矩,或是与旁人探讨其中细则。陆承宇正在翻阅沈锦鸿送来的秋收预估账册,指尖划过“晚稻亩产三百一十斤”的字样时,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伴随着陈守义略带兴奋的嗓音。

“盟主,洛水渡哨卡传来消息,有一支商队滞留渡口,并非寻常商旅,领头的竟是几位身怀绝技的工匠!”陈守义掀帘而入,盔甲上还沾着渡江时溅上的水汽,“哨卡将士按规矩登记时,见他们随行携带的多是工具器械,而非货物,细问之下才知,他们是听闻联盟安定有序,特意前来投奔的。”

陆承宇眼中一亮,放下账册起身道:“工匠是国之利器,联盟正值发展之际,耕种需农具、建房需木工、通商需器物,正缺这般人才!”他转头看向沈锦鸿,“沈先生,《公约》中先生,《公约》中虽有户籍登记条款,但针对工匠的安置与技艺传承尚无细则,我们一同去洛水渡看看。”

沈锦鸿颔首应道:“盟主所言极是。古代《考工记》载‘巧者述之守之,世谓之工’,工匠技艺多为世代相传,若能妥善安置,让他们安心施展所长,对联盟百业兴旺大有裨益。”

三人策马赶往洛水渡时,渡口已围了不少人。只见十余名汉子围在几辆牛车旁,神情略带拘谨却难掩眼中的干练,他们身边的牛车上,整齐摆放着刨子、凿子、熔炉、砧铁等工具,还有几件尚未完工的农具与器物,做工颇为精巧。领头的是位年近五旬的老者,身着打满补丁的短褐,双手布满厚茧,指关节因常年劳作而略显变形,正是铁匠出身的周老铁。

见陆承宇等人走来,周老铁连忙上前拱手行礼,声音略带沙哑:“草民周老铁,率一众匠人前来投奔灵睦联盟。听闻盟主立规明矩,百姓安居乐业,我等不愿再受战乱之苦,愿以薄技效力,只求一方安稳之地。”

陆承宇扶起他,目光扫过众人:“诸位远道而来,一路辛苦。联盟正需能工巧匠,只要遵守《灵睦联盟公约》,踏实劳作,联盟定不会亏待大家。”他指着不远处的石碑,“那里刻着联盟的所有规矩,人人平等,按劳取酬,诸位可先好生看看。”

周老铁身后的年轻木匠李三郎忍不住问道:“盟主,我等皆是手艺人,往日在别处,要么被官府征调无偿劳作,要么被劣绅欺压克扣工钱。不知联盟对工匠可有专门的章程?”

沈锦鸿上前答道:“《公约》虽无专门条款,但已涵盖奖惩、户籍、劳作等核心内容。联盟会为诸位登记匠籍,划分工坊与居所,工钱按技艺高低与劳作成果结算,若能改进工具、创新技艺,还会有额外奖励。”

周老铁等人听闻,脸上露出欣慰之色。他们中有铁匠、木匠、陶工、织工,皆是因战乱流离失所,辗转多地后才听闻灵睦联盟的名声。周老铁年轻时曾在官府作坊当过差,深知匠人地位低下,如今听闻联盟待遇公正,心中悬着的石头终于落地。

“盟主若不嫌弃,草民愿献薄技!”周老铁转身从牛车上取下一把铁犁,“这是草民改进的曲辕犁,比寻常铁犁省力三成,深耕效果更佳,适合南方水田耕作。”

陆承宇接过铁犁细看,只见犁身弧度流畅,犁头锋利坚韧,连接处采用榫卯结构,比传统铁犁更为稳固。他心中暗喜,新屯田区的晚稻刚种下,来年春耕正需改良农具,周老铁的到来恰是雪中送炭。

“此犁甚好!”陆承宇赞道,“若能推广使用,定能大幅提升耕作效率。沈先生,即刻为诸位匠人办理户籍登记,在城南划定专门区域作为工坊与居所,所需物料由联盟先行拨付。”

沈锦鸿应声而去,林晚秋则让人送来粮食与药品:“诸位一路劳顿,先歇息调整,若有伤病,可随时前往医馆诊治。”

安置好匠人们的当晚,陆承宇召集沈锦鸿、周老铁等人议事,商议工匠管理与技艺传承之事。周老铁坦言:“盟主,匠人一行,向来注重技艺传承,多为父传子继,生怕‘教会徒弟,饿死师傅’。但如今联盟需广传技艺,我等愿打破旧例,只是希望联盟能立下规矩,保障匠人权益,避免技艺外流后遭人轻视。”

沈锦鸿沉吟道:“古代行会多有规定,授徒三年一期,每期一人,以防竞争过度。联盟可借鉴此法,同时明确师徒权责:师傅需倾囊相授核心技艺,不得无故隐瞒;徒弟需恭敬侍奉师傅,学成后不得擅自泄露师傅独门技艺,若要自立门户,需经师傅同意。”

陆承宇点头认可:“此事可行。我们可在《公约》基础上增补工匠专项细则,明确匠籍管理、技艺传承、工钱结算、奖惩标准等内容。”他看向周老铁,“周师傅经验丰富,此事还需你多费心,与诸位匠人商议后,拟定细则报议事堂审定。”

周老铁连忙应下:“盟主信任,草民定当尽力!”

接下来几日,匠人们在城南安顿下来。联盟划给他们十亩地作为工坊区,共建起铁匠铺、木匠铺、陶窑、织坊等六间工坊,所需的铁矿、木材、陶土等原料也陆续运到。周老铁带领铁匠们率先开工,打造改良后的曲辕犁与镰刀;木匠李三郎则带着徒弟们修缮村落里的房屋,搭建新的粮仓;陶工王婆与织工们也各司其职,烧制炊具、纺织布匹,供应联盟百姓所需。

匠人们的到来,很快给联盟带来了新的变化。新打造的曲辕犁在新屯田区试用后,流民们纷纷称赞省力高效,原本两人才能拉动的犁,如今一人便可操作,耕作速度大幅提升。李三郎打造的粮仓采用干燥通风的设计,有效防止了粮食霉变,比传统粮仓储存效果更佳。王婆烧制的陶碗、陶罐质地坚硬、图案精美,不仅满足了村民日常所需,还被商户带到洛水渡交易,深受乌桓部落与河西郡客商的喜爱。

然而,好景不长,工坊区很快出现了问题。周老铁的徒弟赵二柱心性浮躁,急于自立门户,在学习打铁技艺时,总想着偷学核心的淬火技巧,被周老铁发现后训斥了几句,心中便生了怨气。他私下里与几名同样急于求成的学徒商议,想要绕过师傅,直接向联盟索要更高的工钱,甚至打算将学到的粗浅技艺卖给外乡商户。

此事很快被周老铁察觉,他气得浑身发抖,当即带着赵二柱前往议事堂禀报。“盟主,此子违背匠人规矩,贪图私利,若不严惩,恐坏了技艺传承的风气!”周老铁指着赵二柱,声音因愤怒而颤抖。

赵二柱却不服气:“联盟规矩说人人平等,按劳取酬,我也能打造农具,为何工钱要比师傅少一半?凭什么技艺只能传给自家人?”

陆承宇看着他,面色平静却带着威严:“联盟的确人人平等,但工钱需按技艺高低结算。你所学技艺尚未纯熟,打造的农具耐用性远不及周师傅,自然工钱有别。至于技艺传承,《公约》虽未禁止外传,但你既拜周师傅为师,便需遵守师徒之礼,岂能私自泄露技艺牟利?”

沈锦鸿补充道:“古代师徒如父子,《管子·弟子职》便有‘先生将食,弟子馔馈;先生将息,弟子皆起’的规矩。你既受教于周师傅,却不知感恩,反而贪图私利,违背了匠人本分,也触犯了《公约》中的奖惩细则。”

赵二柱仍想争辩,却被周老铁厉声打断:“盟主与先生所言极是!匠人最看重的便是人品与规矩,你这般心性,即便学会技艺,也难成大器!”

陆承宇沉吟片刻,依照《公约》奖惩细则说道:“赵二柱,你违背师徒约定,意图泄露技艺牟利,本应处以劳役并取消匠籍。念你初犯,且尚未造成实际损失,从轻发落:罚劳役十日,在工坊区无偿劳作,反思己过;若再犯,即刻驱逐出联盟,永不接纳。”

赵二柱见联盟规矩严明,不敢再争辩,低头认罚。此事传开后,匠人们纷纷收敛心思,踏实学艺,师徒关系也变得更加和睦。周老铁感慨道:“盟主立的规矩,不仅管着百姓,也护着我们匠人。有了这些规矩,技艺才能好好传承下去。”

解决了师徒纠纷后,陆承宇又接到了新的诉求。织工们反映,联盟提供的蚕丝质量参差不齐,影响布匹质量;铁匠们则表示,铁矿供应不稳定,有时需要停工待料。陆承宇当即召集相关人员商议对策。

“蚕丝质量问题,可由林侯牵头,指导村民改进养蚕技术,统一收购标准,不合格的蚕丝不予收购。”陆承宇说道,“铁矿供应方面,陈将军可派人探查周边山脉,寻找铁矿产地,若能找到,便组织人手开采,确保工坊原料充足。”

林晚秋与陈守义应声领命。林晚秋很快带着医馆的人前往养蚕村落,传授选种、控温、防病的技巧,还制定了蚕丝分级标准,按质论价,极大提高了村民养蚕的积极性。陈守义则派出勘探队,在青石隘附近的山脉中找到了一处铁矿,虽然储量不算特别丰富,但足够联盟工坊使用。陆承宇当即组织流民中的青壮年成立采矿队,由陈守义派将士护卫,确保采矿安全。

原料供应稳定后,匠人们的积极性更高了。周老铁带领铁匠们进一步改良农具,打造出了带有铁齿的耙子,便于碎土平整土地;还打造了适合灌溉的水车零件,配合之前修建的灌溉渠道,大幅提升了灌溉效率。李三郎则与周老铁合作,将木工技艺与铁匠技艺结合,打造出了更为坚固耐用的农具与器械。

织工们也不甘落后,在老织工张婆婆的带领下,改进了织布机,将原本只能织出单色布匹的织机,改良为可织出花纹的多综多蹑织机。张婆婆的孙女巧儿心灵手巧,很快掌握了新织机的使用技巧,织出的锦缎色彩鲜艳、图案繁复,在洛水渡交易时被河西郡的客商以高价收购,订单源源不断。

为了鼓励匠人们创新技艺,陆承宇依照之前的承诺,设立了“技艺革新奖”。周老铁因改良曲辕犁与铁耙,获赠粮食二百斤与银锭五两;张婆婆与巧儿因改良织布机、织出精美锦缎,获赠布匹十匹与荣誉匾额一块;李三郎因设计建造新型粮仓,也获得了相应的物质奖励。

这些奖励不仅让匠人们得到了实际利益,更让他们感受到了联盟对技艺的重视。周老铁激动地说:“我做了一辈子铁匠,从未想过手艺人能得到如此尊重!盟主放心,我等定当竭尽所能,为联盟打造更多好东西!”

随着工匠们的技艺不断提升,联盟的手工业逐渐繁荣起来。洛水渡的通商市场上,联盟自产的农具、陶器、布匹成为热门商品,乌桓部落用马匹与皮毛换取联盟的农具,用于改进草原的耕作方式;河西郡的客商则将联盟的锦缎与陶器运往内地,赚取丰厚利润。通商额较之前又增长了五成,联盟的影响力也日益扩大。

周边地区的匠人听闻灵睦联盟善待工匠、规矩公正,纷纷前来投奔。短短一个月内,又有二十余名匠人加入联盟,其中包括擅长建造的石匠、精通铸造的铜匠、懂得制盐的盐工等。陆承宇顺势扩大了工坊区,按工种划分区域,形成了分工明确、协作有序的手工业集群。

石匠们在王师傅的带领下,不仅负责修缮房屋与道路,还参与了新蒙学的建造。新蒙学采用石木结构,坚固耐用,采光通风良好,比之前的茅草屋学堂好了许多。孩子们坐在宽敞明亮的教室里读书识字,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

铜匠们则打造了大量的生活用具与通商所需的砝码、量具,确保交易的公平公正。盐工们则利用附近的盐泉,改进制盐技术,将原本苦涩的粗盐提纯为精盐,不仅改善了村民的饮食,还成为通商的重要商品。

这日,陆承宇再次来到工坊区视察,只见各工坊内一派繁忙景象:铁匠铺里炉火熊熊,叮当声不绝于耳;木匠铺里刨花纷飞,匠人专注地打磨着木料;织坊里织机运转,丝线在巧手中化为精美的布匹。周老铁正在指导徒弟们打造一批用于边界防御的兵器,李三郎则在绘制新的粮仓图纸,众人各司其职,干劲十足。

“盟主,这是最新打造的陌刀,比寻常长刀更为锋利,重量更轻,将士们使用起来更为便捷。”周老铁递上一把刚打造好的陌刀,刀身寒光闪闪,刀刃锋利无比。

陆承宇接过陌刀,手感果然轻便趁手,他挥了挥,切口平滑利落。“甚好!有了这般利器,将士们守卫边界便更有保障了。”他赞许道,“诸位匠人用双手为联盟添砖加瓦,这份功劳,联盟不会忘记。”

沈锦鸿走上前来,递上一份账册:“盟主,这是本月工坊的产出与通商账目。改良农具已推广至所有屯田区,预计来年春耕效率可提升四成;各类器物通商获利粮食五千余斤、银锭百两,为联盟积累了不少财富。”

林晚秋也笑着说道:“匠人们还帮医馆打造了不少医疗器械,比如用于针灸的银针、煎药的陶罐等,大大方便了诊疗工作。蒙学的桌椅也都是木匠们免费打造的,孩子们上课的条件好了许多。”

陆承宇望着忙碌的匠人们,心中感慨万千。这些手艺人,曾在战乱中流离失所,如今在联盟的规矩庇护下,终于能安心施展技艺,不仅实现了自身价值,更为联盟的发展注入了强大动力。他深知,技艺的传承与创新,是联盟长远发展的重要支撑,而规矩的保障,则是匠人们安心创作的根本。

“沈先生,”陆承宇说道,“请你牵头,将这段时间以来工匠们的管理经验与相关细则整理完善,正式纳入《灵睦联盟公约》,作为专门的‘工匠篇’,明确匠籍管理、技艺传承、奖惩标准、原料供应等内容,让工匠们的权益得到更坚实的保障。”

沈锦鸿应道:“盟主放心,我即刻着手整理。有了明确的规矩,工匠们便能更安心地钻研技艺,联盟的手工业定能愈发兴旺。”

夕阳西下,余晖洒在工坊区的屋顶上,映出的屋顶上,映出温暖的光晕。匠人们依旧在忙碌着,叮当的打铁声、沙沙的织布声、刨木的声响交织在一起,奏响了联盟繁荣发展的乐章。周老铁看着自己打造的一件件成品,眼中满是自豪;李三郎望着远处的农田与村落,心中充满了对未来的憧憬;巧儿手中的丝线飞舞,织出了象征吉祥的图案,也织出了灵睦联盟美好的明天。

陆承宇知道,新加入的工匠们,不仅带来了精湛的技艺,更带来了创新的活力。随着《公约》“工匠篇”的制定与施行,联盟的手工业将迎来更广阔的发展空间,而这些身怀绝技的匠人,也将在灵睦联盟这片沃土上,实现自己的价值,传承技艺,造福百姓。灵睦联盟的根基,因这些规矩与技艺,变得愈发坚实;而这片土地上的人们,也将在规矩的守护与技艺的滋养下,过上更加富足安稳的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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