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和景明,灵睦联盟的田垄间一片生机勃勃。洛水两岸的新苗已窜出寸许,嫩绿的叶片在暖阳下舒展;青石村后的梯田里,村民们正趁着墒情播种杂粮,吆喝声与耕牛的蹄声交织成丰收的序曲。而议事堂内,一场关乎联盟未来三年生计的议事,正随着晨雾的消散徐徐展开。
陆承宇端坐主位,案几上摊着厚厚的卷宗,里面记录着新粮仓启用半年来的储粮明细、各村土地产能、历年气候数据,还有沈锦鸿整理的古代仓储制度摘要。他指尖划过“平籴法”“常平仓”等字样,目光沉稳:“新粮仓启用半年,现有存粮已达八万石,虽能应对短期灾荒,但要让联盟长治久安,必须有更长远的规划。我意推行‘三年储备计划’,效仿古人‘积三年之粮,以备十年之荒’的智慧,三年内实现‘人均存粮五石、应急储备二十万石、种子专项储备三万石’的目标,让百姓无论遭遇何种天灾人祸,都能衣食无忧。”
沈锦鸿起身补充,将一份绘制精详的图表铺在众人面前:“盟主所言极是。据古籍记载,西周设‘遗人’掌储备,唐代明确‘粟藏九年,米藏五年’的储粮期限,清代常平仓更是坚持每年轮换三分之一库存,这些经验都值得我们借鉴。我核算过,联盟现有户籍三千二百户、一万一千余人,按人均每年消耗三石粮食计算,三年储备需至少十六万石常规粮,再加上应急储备和种子粮,总目标定为二十五万石最为稳妥。”
他指尖点向图表上的分区:“要实现这个目标,需从三方面着手。其一,扩种增粮,在洛水下游开垦万亩荒田,推广‘稻麦轮作’模式;其二,精管减损,严格执行‘净粮入仓、推陈储新’制度,将仓储损耗控制在每年百分之一以内;其三,多元储备,除稻谷、小麦等主粮外,增加豆类、薯类、杂粮的储备比例,同时储备足量盐巴、油脂和干菜,形成立体储备体系。”
林晚秋翻阅着各村送来的农情报告,轻声道:“扩种增粮需兼顾农时与地力。我已让药圃培育了一批改良麦种,耐寒耐旱,可在高海拔村庄推广;另外,连续耕种易导致土地贫瘠,建议推行‘休耕轮作’,每年预留一成土地休耕,种植绿肥改良土壤。”她顿了顿,看向陆承宇,“还有,储备粮的保管离不开细致的防护,阿禾摸索的草药驱虫法效果显着,可在各村推广,同时需定期组织村民学习防潮、防鼠、防霉变的技巧。”
议事堂外,阳光越发明媚,消息传到各村,村民们反响热烈却也不乏疑虑。洛水村的李老汉摩挲着手里的锄头,对身旁的村民说:“三年储备听着是好事,可要是年年都要多交粮食,家里的余粮够不够用啊?”青石村的张大爷却摇着头反驳:“去年要是没有联盟的储备粮,咱们遭了鼠患后早就断粮了。盟主是为咱们长远打算,多存点粮食,心里才踏实。”
少年们的“护仓小队”也炸开了锅。石头挥舞着手里的巡逻棍,兴冲冲地说:“二十五万石粮食!那粮仓里岂不是要堆得像山一样高?咱们以后巡逻的任务更重了!”陈墨捧着沈锦鸿给他的储粮古籍,认真道:“不止是巡逻,推陈储新、粮食晾晒、损耗核算,都是咱们要学的。沈先生说,古代粮仓都有专门的‘仓吏’管账,咱们得把每一粒粮食都管好。”阿禾提着装满新采草药的竹篮,笑着补充:“我已经琢磨出了新的驱虫配方,把艾草、樟树叶和花椒混合晒干,效果比单用一种更好。等下我就去教各村的妇女们制作。”
为了打消村民疑虑,陆承宇带着沈锦鸿、林晚秋和少年们走遍了联盟下辖的八个村庄,召开现场议事会。在洛水村的晒谷场上,陆承宇站在石碾上,高声对围拢的村民说:“三年储备计划不是额外征粮,而是‘丰年多储、歉年不征’。每年收成后,村民先留足自家口粮、种子和饲料,剩余粮食按自愿原则卖给联盟,联盟给出的收购价比市价高一成;若遇歉年,不仅不收购粮食,还会低价配售储备粮,确保谷贱不伤农,谷贵不害民。”
沈锦鸿展开带来的账本,一一展示给村民:“每一笔粮食收购、储存、调配都会记录在案,各村推选代表组成‘监仓会’,每月检查粮仓账目,确保粮食来去分明、不被挪用。另外,联盟会拿出部分储备粮进行周转,比如借给青黄不接的村民,秋收后免息归还,这就像朱熹推行的社仓制度,互帮互助,共渡难关。”
林晚秋则带着阿禾现场演示了草药驱虫和简易湿度计的制作方法。阿禾将浸过盐水的布条系在竹竿上,解释道:“把这个挂在粮仓里,布条干硬就是仓内干燥,变软就是潮气重了,得赶紧打开通风口。再在仓底铺一层混合草药,虫子就不敢靠近粮食了。”村民们看得认真,纷纷上前询问细节,李老汉搓着手说:“原来储粮还有这么多门道,有盟主和先生们操心,咱们跟着干就是了!”
打消疑虑后,三年储备计划正式启动。洛水村的村民们率先行动起来,在村西的荒地上开垦新田。这片荒地临近洛水,灌溉便利,但地里满是碎石。青壮年们挥舞着锄头、铁锹清理碎石,少年们则推着木车将碎石运到路边,用来铺垫村道。石头和小虎力气大,两人一组抬着沉重的石夯平整土地,夯土声震得地面微微发麻,额头上的汗水滴落在新翻的泥土里,浸润出点点湿润。
“石头,歇会儿喝口水!”陈墨提着水壶跑过来,递给他俩。他看着眼前的荒地,思索道:“这片地土层较薄,直接种稻子怕是长不好。不如先种一季荞麦,荞麦耐贫瘠,还能当绿肥改良土壤,明年再种水稻。”石头和小虎接过水壶一饮而尽,点头道:“还是你想得周到,我们这就去跟李老汉说。”
在高海拔的云峰村,林晚秋正指导村民种植改良麦种。这里气候寒冷,无霜期短,以往只能种少量耐寒杂粮。林晚秋蹲在田里,手把手教村民调整播种密度:“这种麦种根系发达,每亩播种量要比普通麦种少一成,行距留宽些,通风透光才能长得好。”阿禾则在一旁教村民制作保温棚,用竹篾搭成骨架,蒙上油纸,既能挡风又能透光,可延长麦苗的生长期。
粮仓里,新的管理制度正在推行。沈锦鸿将粮仓分为“常储区”“应急区”“种子区”和“周转区”,每个区域都设有专门的管理人员,负责粮食的入库、晾晒、轮换和记账。陈墨被推举为“少年仓吏”,每天跟着老仓吏学习核算账目。他发明了一种简易的记账法,用不同颜色的木牌标记粮食的品种、入库时间和含水量,一目了然,大大提高了记账效率。
“陈墨,你看这批新收的稻谷,含水量是不是有点高?”老仓吏指着刚运进来的粮食问道。陈墨拿出阿禾制作的湿度计,插入稻谷堆中,片刻后拔出:“布条变软了,含水量超过三成,得先晾晒两天才能入仓。”他立刻让人将稻谷运到晒谷场,摊开晾晒,还安排人定时翻动,确保粮食干燥。
推陈储新是储备计划的关键环节。根据沈锦鸿制定的制度,稻谷储存不超过三年,小麦不超过五年,每年春季和秋季各进行一次轮换,将储存时间较长的粮食按市价卖给村民,再收购新粮补充库存。第一次轮换时,村民们纷纷赶来购买,李老汉提着装满陈稻的麻袋,笑着说:“这陈稻储存得真好,一点霉味都没有,磨成米肯定好吃。”
轮换过程中,少年们各司其职。石头和小虎负责粮食的搬运和过秤,动作麻利却丝毫不马虎;阿禾则仔细检查每一批出库粮食的质量,发现有少量霉变的粮食,立刻挑拣出来,单独存放用于制作饲料;陈墨则在一旁认真记账,将每一笔交易都记录得清清楚楚,确保账实相符。
然而,计划推行不久,就遇到了难题。云峰村遭遇了罕见的春旱,刚种下的麦种迟迟不出苗,村民们急得团团转。村长老王带着几位村民急匆匆赶到联盟议事堂,脸上满是焦灼:“盟主,田里的麦苗都快枯死了,要是种不上庄稼,今年的收成可就泡汤了,还怎么完成储备任务啊?”
陆承宇立刻召集众人商议对策。林晚秋眉头微蹙:“云峰村海拔高,水源稀缺,靠天吃饭风险太大。我们得想办法引水灌溉。”沈锦鸿翻阅着地图,指着云峰村附近的一条山涧说:“这条山涧常年有水,可修一条水渠,将水引到田里。只是山高路险,修渠难度不小。”
“我们去修渠!”石头第一个站出来,少年们纷纷响应。陆承宇点头赞许:“好!我带领青壮年开凿水渠,少年们负责运送工具和粮草,林侯则带领药圃的人寻找水源,确保水渠有水可引。”
修渠工程随即启动。山涧到云峰村的山路陡峭,开凿水渠需要先清理山体碎石,再用砖石砌筑渠壁。陆承宇带着青壮年们腰系绳索,悬挂在山体上开凿岩石,铁锤撞击岩石的声响在山谷间回荡。石头和小虎推着装满工具的木车,在狭窄的山路上艰难前行,木车的轮子碾过碎石,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两人咬牙坚持,额头上的青筋突突直跳。
陈墨则发挥自己的聪明才智,设计了一种简易的运石装置。他用粗壮的圆木作为滚轴,将开凿下来的大石块放在滚轴上,由两人在前牵引,两人在后推送,大大节省了人力。“这样搬运石块,比直接抬着省力多了!”村民们纷纷称赞,都学着用这种方法搬运石料。
阿禾和林晚秋在山涧寻找水源时,发现山涧深处有一处泉眼,水量充沛但被乱石堵塞。阿禾灵机一动,提议用炸药炸开乱石,扩大泉眼。林晚秋点头同意,让人从联盟的军械库取来炸药,小心地安放在乱石堆中。随着一声巨响,乱石纷飞,泉眼被炸开,清澈的泉水喷涌而出,顺着山涧流淌下来。
经过半个月的日夜奋战,水渠终于修通。当清澈的泉水顺着水渠流进云峰村的田里时,村民们欢呼雀跃,纷纷跑到田里查看麦苗。原本枯黄的麦苗在泉水的滋润下,渐渐恢复了生机,抽出了嫩绿的新叶。老王握着陆承宇的手,激动得热泪盈眶:“盟主,谢谢你!要是没有这条水渠,我们今年可就真的颗粒无收了。你放心,秋收后我们一定多交粮食,支持联盟的三年储备计划!”
解决了云峰村的旱情,新的挑战又接踵而至。入夏后,洛水流域遭遇了持续的阴雨天气,空气潮湿,粮仓内的部分粮食出现了轻微的霉变迹象。阿禾发现后,立刻向陆承宇和沈锦鸿报告。沈锦鸿赶到粮仓查看后,脸色凝重:“连续阴雨导致空气湿度太大,单靠通风已经不够了。必须尽快采取措施,否则霉变范围扩大,损失就大了。”
林晚秋思索道:“可以用草木灰吸潮,再用无烟木炭烘烤增温,降低仓内湿度。另外,要增加翻仓次数,将底层的粮食翻到上层晾晒。”阿禾补充道:“我还可以制作一批除湿香囊,将干燥的草木灰、石灰和草药混合装在布袋里,放在粮仓的角落,也能起到吸潮驱虫的作用。”
陆承宇当即下令:“全体村民和少年们都行动起来,分成三组,一组负责翻仓晾晒,一组负责制作除湿香囊,一组负责用木炭烘烤增温。务必在三天内将仓内湿度降下来,确保粮食安全。”
命令下达后,众人立刻行动。粮仓内,村民们和少年们互相配合,将粮食一筐筐搬出仓外,摊开晾晒。石头和小虎力气大,负责搬运沉重的粮筐;陈墨则指挥大家合理安排晾晒区域,避免粮食堆积;阿禾带着村里的妇女们,将草木灰、石灰和草药混合均匀,装在一个个小布袋里,然后将这些除湿香囊整齐地摆放在粮仓的各个角落。
林晚秋则带着人在粮仓内设置了多个烘烤点,用无烟木炭缓慢烘烤。她反复叮嘱:“烘烤时一定要控制好温度,不能太高,否则会烤焦粮食;还要定时通风,避免木炭燃烧产生的二氧化碳积聚在仓内。”
经过三天三夜的奋战,仓内的湿度终于降了下来,霉变的粮食也被及时挑拣出来,没有造成大规模损失。看着干燥清爽的粮仓,沈锦鸿松了口气:“这次多亏了大家反应及时,才避免了更大的损失。这也提醒我们,储粮管理必须时刻警惕,不能有丝毫松懈。”他随即完善了仓储管理制度,规定每天记录仓内温湿度,每三天检查一次粮食状况,每半个月翻仓一次,确保粮食储存安全。
时间过得飞快,转眼就到了第一年秋收。得益于扩种增粮和科学管理,联盟的粮食总产量较去年增长了三成,达到了十二万石。各村村民纷纷将多余的粮食卖给联盟,粮仓内的存粮迅速增加到了十五万石,完成了三年储备计划的六成。
在粮食入库现场,一派繁忙景象。洛水村的村民们推着装满稻谷的木车,络绎不绝地来到粮仓;青石村的张大爷带着儿子,将自家收获的杂粮送到粮仓,脸上满是笑容:“今年收成好,家里余粮多,卖给联盟既能支持储备计划,还能多赚点钱,真是两全其美。”
少年们忙碌在入库现场,陈墨负责过秤记账,每一笔都记录得清清楚楚;石头和小虎负责将粮食搬运到对应的储粮区,堆码整齐;阿禾则在一旁检查粮食质量,确保入库的粮食干燥、无杂质、无霉变。“张大爷,您这杂粮晒得真干,质量太好了!”阿禾笑着对张大爷说,张大爷笑得合不拢嘴:“那是,要给联盟交储备粮,可不能马虎!”
粮食入库完毕后,沈锦鸿拿着核算好的账本,向陆承宇汇报:“盟主,今年共收购村民余粮七万石,加上原有存粮,现有存粮十五万石,其中主粮十二万石,杂粮两万石,种子一万石,顺利完成了第一年的储备目标。”陆承宇点点头,眼中满是欣慰:“这是大家共同努力的结果。但我们不能松懈,接下来的两年,还要继续努力,争取早日完成三年储备计划。”
第二年,联盟遭遇了轻度涝灾,洛水水位上涨,部分低洼地区的农田被淹。好在提前修建了防洪堤坝,损失被控制在最小范围。秋收时,粮食总产量虽较上年略有下降,但仍达到了十万石。按照“歉年不征”的原则,联盟没有收购村民的余粮,反而启用了部分周转粮,低价配售给受灾村民,帮助他们渡过难关。
“要是没有联盟的储备粮,我们今年可就难了。”洛水村的李老汉提着刚买的周转粮,对身旁的村民说。去年他还对三年储备计划心存疑虑,如今却深深体会到了储备粮的重要性。村民们纷纷点头,都对联盟的决策赞不绝口。
这一年,少年们的“护仓小队”已经成长为联盟不可或缺的力量。陈墨不仅精通储粮账目核算,还总结出了“看、摸、闻、测”四字验粮法,通过观察粮食颜色、触摸粮食干湿、闻粮食气味、测量粮食温度,就能判断粮食的储存状况;阿禾的驱虫配方不断改良,还编写了《储粮防护手册》,发放到各村,让村民们都能掌握科学的储粮方法;石头和小虎则带领护仓小队的成员,加强了粮仓的巡逻和守卫,确保储备粮万无一失。
第三年,风调雨顺,联盟迎来了大丰收。洛水两岸的稻田里,稻谷金黄饱满;青石村的梯田里,杂粮喜获丰收;云峰村的改良麦种产量较往年翻了一番。这一年,粮食总产量达到了十四万石,创历史新高。
村民们踊跃将余粮卖给联盟,粮仓内的存粮迅速突破二十五万石,其中主粮二十万石,杂粮三万石,种子两万石,超额完成了三年储备计划的目标。看着粮仓里堆积如山的粮食,沈锦鸿感慨道:“古人说‘仓廪实而知礼节,衣食足而知荣辱’,如今我们实现了三年储备目标,联盟的根基就更加稳固了。”
林晚秋笑着说:“更重要的是,村民们在这个过程中学会了科学耕种和储粮,少年们也成长为有担当、有技能的栋梁之才。这三年的努力,不仅收获了粮食,更收获了团结和智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