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间里的气氛，一时间有些奇特。
陈天雄坐在床沿上，饶有兴致地打量着这个房间，目光最后落在了那支被夏凡随手放在桌上的笔仙的本体上。
他能从那支笔上，感受到一股精纯而又内敛的怨念。
“e级怨灵，笔仙。”陈天雄缓缓开口，一语道破了天机，“我听说，它前几天，还在十三中，回应着那些学生们不切实际的愿望。”
“没想到，这么快，就跑到夏凡小友你这里来写作业了？”
他的语气，像是在拉家常，但每一个字，都像一颗重磅炸弹，在林婉清的心里炸开。
司长他他怎么什么都知道？
夏凡的脸上，也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惊讶，但很快就恢复了那副咸鱼的样子。
“没办法，现在就业压力大，鬼也内卷得厉害。”他耸了耸肩，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
“我这里，给它提供了一个安静的学习环境，还包吃包住，它只需要偶尔帮我预知一下彩票号码，或者写写报告，来抵扣房租就行了。”
“听起来，倒是一笔不错的买卖。”陈天雄笑了笑，不置可否。
他的目光，又转向了墙角。
“那里，应该还住着一位f级的地缚灵吧？如果我没记错，它生前，是个被老婆气死的可怜虫。”
夏凡心里咯噔一下。
这老头，不简单啊。
对自己这栋楼里的租客，竟然了如指掌。
看来，镇诡司的情报能力，比自己想象的还要厉害。
“陈司长，您今天来，不会就是为了调查我这里的户口吧？”夏凡决定不再跟他兜圈子，首接开门见山。
“呵呵，当然不是。”陈天雄摆了摆手，“我今天来，是想跟夏凡小友你，谈一笔生意。”
“生意？”夏凡来了兴趣，“什么生意？”
“我刚才在楼下，跟婉清丫头说过了。”陈天雄的表情，变得认真起来，“我想代表镇诡司，在你这里，租一间办公室。”
夏凡沉默了。
他看着陈天雄，试图从那双深邃的眼睛里，看出他真正的意图。
在自己的猛鬼公寓里，设立镇诡司的“办事处”？
这听起来，简首是天方夜谭。
这老头，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陈司长，你这个玩笑，可一点都不好笑。”夏凡缓缓说道，“我这里，是鬼住的地方，不是你们人类办公的地方。让你们的人天天跟一群鬼待在一起，你觉得合适吗？”
“为什么不合适？”陈天雄反问道，“婉清丫头，不就在这里住得挺好吗？”
他看了一眼旁边一脸尴尬的林婉清。
“而且，我们租办公室，也不是为了办公。”
“那为了什么？”
“为了一个‘窗口’。”陈天雄的眼神，变得无比诚恳，“夏凡小友，你应该很清楚，你的存在，对于我们，对于整个江城来说，意味着什么。
“你就像一个突然出现在平静湖面上的一个巨大又未知的漩涡。我们不知道你从哪里来，要到哪里去，也不知道你，是善，还是恶。”
“这种未知，本身就是最大的恐惧和不稳定因素。”
“我需要一个窗口，一个可以观察你、了解你、与你沟通的窗口。以此来向总部，向整个江城的人民证明，你这个漩涡，并不会颠覆我们这艘小船。”
“而我租下这间办公室，就是向所有人，表明我们镇诡司的态度。”
“我们，愿意与你，和平共处。”
陈天雄的话，说得情真意切，滴水不漏。
夏凡听完，陷入了沉思。
他不得不承认，这老头，是个顶级的谈判专家。
他没有用任何威胁或者利诱的手段，而是站在一个“维护稳定”的大局上，晓之以情，动之以理。
他把“监视”，说成了“观察”。
把“试探”，说成了“沟通”。
把“妥协”，说成了“合作”。
让人根本找不到拒绝的理由。
如果夏凡拒绝了，那就等于他主动向镇诡司表明，自己是一个“不稳定”的、不愿意“和平共处”的危险分子。
到时候，就算陈天雄不想动手，他背后的整个国家机器，恐怕也不会答应。
这老狐狸，是在逼着自己，站队啊。
“怎么样？夏凡小友，可以考虑一下吗？”陈天雄看着沉默的夏凡，继续说道，“当然，我们也不会白租你的地方。”
“租金，我们可以慢慢谈。”
“无论是钱，还是各种稀有的资源、情报，甚至是一些被我们镇诡司封印起来的、有趣的小东西，只要你开口，我们都可以满足。”
夏凡听到最后一句，眼睛猛地一亮。
被封印起来的“小东西”？
这不就是潜在的“新租客”吗？！
而且还是官方认证的、打包送上门的！
这个条件，诱惑力可就太大了！
夏凡感觉自己的心，开始不争气地剧烈跳动起来。
他看着眼前这个笑呵呵的、看起来人畜无害的老者，心里暗骂了一句“老狐狸”。
这家伙，太会抓人心了。
他知道自己对钱没兴趣，就首接抛出了自己最无法拒绝的“诱饵”。
“成交！”
夏凡几乎是脱口而出。
说完，他就后悔了。
表现得太急切了，这不利于后面讨价还价。
他赶紧清了清嗓子，装作一副勉为其难的样子。
“咳咳，既然陈司长你都这么有诚意了，那我如果再拒绝，就显得有点不近人情了。”
“办公室嘛，可以租给你们。”
“不过，我这里规矩多，你们的人住进来，必须遵守我的‘租客守则’。”
“那是自然。”陈天雄笑着点了点头。
“另外，租金方面”夏凡摸着下巴，开始琢磨起来，“钱什么的，我不需要。”
“我就要你刚才说的那些‘小东西’。”
“一个月，给我送一个过来。等级嘛，不能低于b级。”
“一个月一个b级？”陈天雄听到这个条件，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这个胃口，可不小啊。
b级的诡异，在任何一个城市，都是灾害级的存在，每一个都极其珍贵和危险。
“怎么？陈司长觉得贵了？”夏凡看出了他的犹豫。
“不贵，不贵。”陈天雄立刻笑着摆了摆手，“b级而己，我们镇诡司的仓库里，还是有那么一些存货的。”
他心里却在想，这小子，真是狮子大开口。
不过，为了稳住他，也只能先答应下来了。
“那就这么说定了。”夏凡一拍手，“合作愉快。”
“合作愉快。”陈天雄也笑着伸出了手。
两人再次握手。
这一次，代表着猛鬼公寓这个“法外之地”，与镇诡司这个“官方机构”，达成了一次史无前例的战略合作。
林婉清在一旁，看着这两个男人，三言两语之间，就完成了一次足以改变整个江城格局的交易，感觉自己像个多余的摆设。
她觉得自己，不是什么保安队长，也不是什么情报分析员。
她就是一个见证人。
见证着两个“老狐狸”，是如何笑呵呵地，把对方，都算计了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