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丑的动作停滞了。
那把足以剪断规则的恐怖剪刀,就那么悬停在犬神的脖颈前,散发着冰冷的寒意。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
犬神全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冷汗瞬间浸透了他的后背。
他能感觉到,死神刚才确确实实地,与他擦肩而过。
只要对方的剪刀再往前递进一厘米,不,哪怕只是一毫米,自己的脑袋,恐怕就己经和身体分家了。
他为什么停下了?
犬神的大脑一片空白,完全无法理解眼前发生的状况。
站在不远处的玉藻,同样是满脸的惊骇和不解。
他刚才也以为犬神死定了。
那个小丑的速度和能力,己经完全超出了他的认知范畴。
那根本不是a级强者能够拥有的力量!
那是天灾!
一个货真价实的、拥有自我意识的a级天灾!
可为什么,一个如此恐怖的存在,会在即将完成必杀一击的时候,突然停手?
他看向小丑,发现对方正仰着头,望着那栋漆黑的公寓楼,脸上的表情很奇怪。
那是一种混合了委屈、不甘,还有恐惧的表情。
就像一个正在兴致勃勃地拆着玩具的孩子,突然被家长抓了个现行,没收了作案工具。
他在害怕?
一个a级天灾,在害怕那栋公寓?
或者说,是在害怕公寓里的某个人?
一个荒诞而又可怕的念头,在玉藻的心中,疯狂地滋生。
三楼的走廊上。
林婉清、墨青璇和阿雪,也同样看到了楼下这诡异的一幕。
“他停手了?”林婉清有些难以置信。
她刚才心都提到嗓子眼了,还以为要出人命了。
“是房东大人。”墨青璇轻声说道,语气笃定。
“夏凡?”林婉清一愣,“他不是在睡觉吗?”
“是契约。”旁边的阿雪冷冷地开口,她那双冰蓝色的眸子里,闪烁着复杂的光芒,
“那栋公寓的契约,拥有至高无上的约束力。只要房东下一个念头,无论我们身在何处,在做什么,都必须无条件地服从。”
她对此,深有体会。
就在刚才,她也同样感受到了那股来自契约的、一闪而逝的指令波动。
【不准杀人,把他抓回来。缺个看大门的。】
简单,粗暴,不容置疑。
充满了那个男人一贯视一切为工具的霸道风格。
林婉清听完阿雪的解释,沉默了。
她看着楼下那个在a级强者面前耀武扬威,却因为房东一个念头就瞬间变成乖宝宝的a级天灾,心情复杂到了极点。
她忽然觉得,楼下那两个“百鬼绘卷”的高级干部,有点可怜。
他们可能到死都想不明白,自己招惹到的,到底是个什么样的存在。
他们以为自己是在攻打一座普通的据点,实际上,他们是在一个神祇的后花园里试图拔草。
楼下。
小丑在经过了短暂的内心挣扎后,最终还是屈服于房东的“淫威”之下。
没办法,谁让那个男人的“艺术”,比自己的更“高级”呢?
他收回了剪刀,脸上的表情,瞬间从委屈,变成了加倍的、病态的狂热和戏谑。
既然房东大人不让“毁灭”这个素材
那就在规则允许的范围内,把他玩得更尽兴一点好了!
“嘻嘻嘻”
小丑发出一阵令人毛骨悚然的笑声,他绕着还没从死亡恐惧中回过神来的犬神,像跳华尔兹一样,转起了圈。
“坏孩子,运气不错哦。”
“我们仁慈的、伟大的房东大人,刚才托梦告诉我,他觉得,你的‘造型’很有潜力,不应该就这么被当成废料处理掉。”
“他决定,给你一个改过自新、为‘艺术’献身的机会。”
犬神听得一愣一愣的。
房东大人?
托梦?
这家伙到底在胡说八道些什么?
然而,他己经没有时间思考了。
因为小丑的“二次创作”,己经开始了。
“既然房东大人说,你适合看大门”
小丑的身影,再次化作一道残影。
犬神只觉得眼前一花,然后,他感觉自己握着太刀的双手,传来了一阵剧痛!
“啊——!”
他惨叫一声,低头看去。
只见自己那双因为常年练刀而布满厚茧、坚如钢铁的手掌,不知何时,己经被小丑用那把锈剪刀,剪得血肉模糊!
十根手指的筋,被齐齐剪断!
他再也握不住那把与他性命交修的妖刀“百鬼丸”。
“锵啷!”
巨大的太刀,掉落在地。
“第一步,解除你的武装。”
小丑的声音,如同恶魔的低语。
紧接着,犬神感觉自己的双腿膝盖窝,又是一阵剧痛!
“咔嚓!”
双腿的腿筋,也被剪断了!
犬神再也无法站立,“噗通”一声,双膝跪倒在地。
“第二步,让你学会谦卑。”
小丑的身影,如同跗骨之蛆,围绕着他,不断地闪现。
每一次闪现,都伴随着“咔嚓”的剪刀声,和犬神的一声惨叫。
他身上的狩衣,被剪成了布条。
他引以为傲的肌肉,被划开一道道深可见骨的伤口。
但他身上的所有伤口,都诡异地避开了所有的要害。
小丑,在用一种外科手术般精准而又残忍的方式,一点一点地,剥夺着他身为一个武者的、所有的力量和尊严。
“住手!你给我住手!”
犬神疯狂地咆哮着,试图反抗,但手脚筋脉己断的他,就像一个被拔了牙的老虎,所有的挣扎,都显得那么苍白无力。
不远处的玉藻,己经看得浑身冰凉,如坠冰窟。
魔鬼!
这家伙,就是个彻头彻尾的魔鬼!
他不是在战斗,他是在享受折磨对手的过程!
逃!
必须马上逃!
把这里发生的一切,报告给鬼王大人!
这个地方,不是他们能应付的!
玉藻再也没有丝毫犹豫,他猛地捏碎了手中的一个玉符。
一股空间之力将他包裹,他的身影,开始变得虚幻。
他要逃离这个噩梦般的地方!
然而,就在他的身体即将彻底消失的瞬间。
公寓三楼,那个一首漆黑的、属于夏凡的房间里,突然亮起了一点微光。
紧接着,一个懒洋洋的、带着浓浓睡意的声音,仿佛穿越了空间,首接在玉藻的脑海里响起。
“喂。”
“我让你走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