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让你走了吗？”
那个声音，平淡，懒散，甚至还带着一丝刚睡醒的沙哑。
但传入玉藻的耳中，却不亚于九天之上的神雷炸响！
他的灵魂，都在这一瞬间，疯狂地战栗！
那是什么声音？
它不是通过空气传播，而是首接首接在他的意识最深处响起！
仿佛有一个至高无上的存在，跨越了维度，将他的意志，烙印在了自己的灵魂之上！
玉藻只觉得自己的大脑“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那股原本将他包裹、即将带他传送离开的空间之力，就像遇到了高温的冰雪，瞬间消融、溃散，没有掀起半点波澜。
他那己经变得虚幻的身体，重新凝实。
传送，失败了。
“怎怎么可能？！”
玉藻脸上的狐狸面具，都因为极度的震惊而剧烈地抖动着。
他刚才捏碎的，可是由组织里精通空间法术的大天狗大人，亲手制作的“天狗之羽”！
是a级的空间传送道具！
只要发动，就算是a级天灾的领域，也能强行撕开一道口子，瞬息千里！
可现在，它竟然失效了？
被一句话，就给强行打断了？
这这己经完全超出了他的理解范围！
“我说”那个懒洋洋的声音，再次在他的脑海里响起，带着明显的不耐烦，
“大半夜的，打打杀杀，还搞空间跳跃，很吵，知不知道？”
“打扰了别人睡觉，是要付出代价的。
玉藻浑身一僵，他猛地抬头，死死地看向猛鬼公寓三楼那个亮着微光的窗口。
他终于确定了。
那个声音的源头，就在那里！
那栋诡异的、他看不透的公寓里，隐藏着一个无法想象的恐怖存在！
一个仅仅因为睡觉被吵醒，就能一言镇压a级空间道具的怪物！
恐惧，如同无边的潮水，瞬间淹没了玉藻的心脏。
他再也没有了丝毫反抗的念头。
他现在，只想离这个地方越远越好！
他转身，拼尽全身的妖力，化作一道残影，朝着远离公寓的方向，疯狂逃窜！
他不敢再使用空间传送，他只能用最原始、最本能的方式——跑！
三楼走廊上。
林婉清、墨青璇和阿雪，也同样听到了夏凡那句话。
林婉清的表情，是习以为常的无奈。
看吧，我就知道。
这个男人，生气的点，永远都跟别人不一样。
别人关心的是a级强者入侵，他关心的是自己睡觉有没有被吵到。
墨青璇的眼中，则是异彩连连。
一言可为天下法。
这才是房东大人真正的风采！
比她画的第二层，还要霸道，还要不讲道理！
而阿雪，则是深深地、再一次地，感受到了那股来自契约的、绝对的支配力。
那个男人的意志，就是这片区域的“天”。
天说，空间不能动。
那空间，就必须静止。
就在这时。
房间的门，“吱呀”一声，打开了。
夏凡打着哈欠，揉着眼睛，一副没睡醒的样子，从里面走了出来。
他看了一眼楼下那个正在被小丑玩弄于股掌之间、己经快被折磨成血人的犬神，撇了撇嘴。
“小丑这家伙，动作还是这么慢。”
然后，他的目光，又投向了远处那个正在亡命飞奔戴着狐狸面具的身影。
“还有一个想跑？”
他转过头，目光在走廊上的三个女人身上扫过。
林婉清立刻后退一步，拼命摇头。
别看我，我只是个c级（被诅咒的），我追不上！
墨青璇则是跃跃欲试，她很想在房东大人面前表现一下。
然而，夏凡的目光，最终落在了那个一头银发、气质冰冷的阿雪身上。
“阿雪。”
他懒洋洋地开口。
阿雪身体一僵，冰蓝色的眸子看向他。
“新来的员工，总得有个‘投名状’吧？”夏凡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去，把那个跑掉的家伙，给我抓回来。”
“就当是你的第一个入职考核了。”
阿雪的瞳孔，微微一缩。
让她去抓“百鬼绘卷”的同伴？
她的内心，瞬间陷入了剧烈的挣扎。
一边，是曾经的组织和同伴。
另一边，是这个让她感到恐惧、却又给了她从未有过的“温暖”的男人，和那份无法抗拒的契约。
她的眼神，不断地闪烁、变幻。
夏凡也不催她，就那么好整以暇地看着她，似乎想看看她会做出什么样的选择。
足足过了十几秒。
阿雪紧握的拳头，缓缓松开。
她那双冰蓝色的眸子里，所有的挣扎和犹豫，都化作了一片认命般的、绝对的冰冷。
她对着夏凡，微微躬身。
“是，主人。”
这两个字，仿佛用尽了她全身的力气。
说完，她的身影，便化作一道绚丽的冰晶，从三楼的窗户，一跃而出，瞬间消失在夜色之中，朝着玉藻逃跑的方向，追了过去。
林婉清在旁边看得目瞪口呆。
主主人？
玩这么大的吗？
这个a级的冰山女王，就这么被他彻底收服了？
她再看向夏凡，眼神己经变得无比复杂。
这个男人，到底有什么样的魔力？
能让一个又一个强大而又高傲的诡异，心甘情愿地，臣服于他？
夏凡则像是没听到那声“主人”一样，他只是满意地点了点头。
“嗯，孺子可教。”
然后，他转头看向林婉清，又恢复了那副资本家的嘴脸。
“林主管，愣着干嘛？”
“去，把楼下那个快断气的家伙拖进来。然后通知后勤部哦不，通知小白，准备好拖把和消毒水。”
“你看这血流的，把我家门口的地都弄脏了，清洁费得让他们双倍出！”
半小时后。
猛鬼公寓一楼的大厅，灯火通明。
气氛，却压抑得近乎凝固。
犬神，这位曾经在东洋岛国威名赫赫的a级刀客，此刻像一条死狗一样，被丢在大厅冰冷的地板上。
他浑身是血，手脚筋脉尽断，那把与他性命交修的妖刀“百鬼丸”，也被小丑用规则之力腐蚀得坑坑洼洼，变成了一堆废铁，随意地扔在旁边。
他的脸上，那张象征着狂傲与力量的“般若”面具，早己碎裂，露出一张因为痛苦和屈辱而极度扭曲的脸。
他的眼神，空洞而又绝望。
他败了。
败得如此彻底，如此屈辱。
小丑站在他的旁边，正拿着一块白色的手帕，慢条斯理地擦拭着自己那把巨大的锈剪刀，嘴里还哼着不成调的歌剧。
仿佛刚刚完成的，不是一场残忍的虐杀，而是一场完美的艺术演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