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沉稳的、属于三秋的脚步声,如同精准敲击在符玄心鼓上的节拍,由远及近,清晰无比地传入室内。
正深深沉溺于爱人气息中的符玄,如同被冰冷的星露泼洒,浑身猛地一僵!所有的迷醉与旖旎在瞬间被惊醒的羞耻感和慌乱取代。
她像只受惊的兔子般从椅子上弹起来,手忙脚乱地将那件几乎被她捂热的衬衫扔回椅背,试图恢复原状。但指尖的颤抖和过于急促的动作,反而让衬衫显得更加凌乱。她飞快地用手背擦拭了一下可能沾染口水的唇角,又胡乱地理了理自己有些蹭乱的粉色发鬓和衣襟。
然而,那剧烈的心跳,滚烫的脸颊,以及眼中尚未完全褪去的水汽与情动,又如何能在这电光火石间完全掩饰?
“咔哒。”
门被推开的声音轻响。
三秋的身影出现在门口,他手中还拿着刚刚与工造司核对完毕的图纸卷轴。当他踏入室内,目光习惯性地扫向自己的座位,准备将图纸放下时,动作却微微一顿。
他的视线,先是落在那件被明显动过、带着不自然褶皱的衬衫上,随即,便精准地捕捉到了僵立在座椅旁、强作镇定却连耳根都红透了的符玄。
空气中,似乎还隐隐残留着一丝不同于寻常的、异常甜腻的氛围。
“玄儿?”三秋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即化为洞悉的了然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愉悦,他缓步走近,语气温和如常,“你找我?是星图校准有什么问题吗?”
符玄的心几乎要跳出嗓子眼,她不敢与他对视,目光游移着落在地板的纹路上,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和心虚:“…无…无事。只是路过,见你不在,便…便进来了。”
这借口苍白得连她自己都不信。
三秋的目光在她绯红的侧脸和那件凌乱的衬衫之间流转,嘴角勾起一抹极淡、却意味深长的弧度。他没有戳破,而是走到她面前,距离近得能感受到她身上散发出的、不同寻常的热度,以及…一丝若有若无的、属于他衬衫上的、被她的体温烘得更加明显的熟悉气息。
“是吗?”他低声应道,声音带着磁性的沙哑,伸出手,却不是去拿图纸,而是极其自然地,用指尖轻轻拂过她依旧滚烫的耳垂,“那…玄儿的脸色为何如此红润?可是身体不适?”
他指尖微凉的触感让符玄轻轻一颤,下意识地想后退,脚跟却抵住了椅腿,退无可退。他身上的气息,与她方才深深迷恋的、衬衫上的味道融为一体,更加鲜活,更具侵略性,让她头晕目眩。
“没…没有!”她矢口否认,声音却因他的靠近和触碰而微微发软,“只是…有些闷热…”
“闷热?”三秋挑眉,视线扫过室内良好的通风系统,眼底的笑意更深。他俯身,又靠近了几分,鼻尖几乎要触碰到她的发丝,用一种近乎耳语的、充满诱惑的声音低问:
“可我方才在门外,似乎…听到里面有声音?像是…有人在说话?玄儿,刚才…真的只有你一个人吗?”
轰——!
符玄的大脑瞬间一片空白!他听到了?!他听到她那些…那些不知羞耻的爱语了?!
巨大的羞窘如同海啸般将她淹没,她猛地抬起头,金瞳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慌乱和羞愤,脸颊红得几乎要滴出血来:“你…你胡说什么!哪…哪有什么声音!定是你听错了!”
看着她这副彻底炸毛、却又因心虚而显得格外可爱的模样,三秋终于忍不住低笑出声。他不再迂回,伸出手臂,撑在她身后的椅背上,将她困在自己与座椅之间的小小空间里,目光灼灼地锁住她闪烁的金瞳。
“哦?是我听错了?”他拖长了语调,指尖缓缓下滑,轻轻捏起那件衬衫的一角,递到两人之间,眼神戏谑,“那为何…我的衬衫,似乎还带着玄儿身上的温度…和…香气?”他刻意深吸了一口气,仿佛在确认什么。
“!!!”符玄彻底僵住,所有的辩解都卡在喉咙里,只剩下急促的呼吸和疯狂擂动的心跳。人赃并获!她甚至能想象到自己刚才埋首在衬衫里痴迷深嗅的样子被他看了个一清二楚!
“我…我那是…”她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连一个像样的理由都编不出来,急得眼圈都有些泛红,那是羞窘到极致的表现。
看着她这副快要哭出来的样子,三秋心中的爱怜瞬间达到了顶点。他不再逗她,而是放下衬衫,双手轻轻捧住她滚烫的脸颊,迫使她看着自己。他的眼神温柔得能融化星辰,声音低沉而充满磁性地问道:
“玄儿,告诉为夫…刚才是不是在想我?”
在他温柔而坚定的注视下,在他那仿佛能看穿一切的目光中,符玄所有的防御彻底土崩瓦解。她紧咬着下唇,长长的睫毛颤抖着,最终,极其轻微、几乎微不可察地点了一下头。
“是不是…闻着为夫的味道,就会觉得安心?”他继续引导,拇指摩挲着她细腻的脸颊。
符玄的呼吸一滞,脸颊更红,再次轻轻点头。
“是不是…”三秋的嗓音愈发低沉诱人,带着蛊惑人心的力量,“还说了些…只有我们两个才能听的话?比如…‘我的’?‘想你’?”
他每问一句,符玄的身体就软一分,到最后,她几乎整个人都靠在了他支撑的手臂上,金瞳中水光潋滟,是彻底被看穿后的无助,以及…一丝破罐子破摔的、隐秘的坦诚。
她闭上眼,自暴自弃般地,用细若蚊呐、带着浓浓鼻音的声音承认:
“…是…想了…”
“闻着…安心…”
“说了…你是我的…想你…”
说完这几乎耗尽她所有勇气的坦白,她将滚烫的脸颊深深埋入三秋的胸膛,再也不肯抬起,仿佛这样就能躲避那令人窒息的羞耻感。细白的手指却紧紧地攥住了他胸前的衣料,如同抓着救命稻草。
三秋心中涌起巨大的、难以言喻的满足与幸福。他收拢手臂,将这只终于不再口是心非、坦诚得可爱的小猫紧紧拥入怀中,下巴抵着她的发顶,发出低沉而愉悦的轻笑。
“我的玄儿…”他叹息般低语,吻了吻她的发丝,“你怎么能…这么可爱。”
他搂着她,感受着她在自己怀里微微颤抖的身体和依旧滚烫的温度,柔声道:“以后若是想我了,随时可以来找我。或者…”他顿了顿,声音里带着无尽的爱宠,“…我的东西,玄儿随时可以拿去,不必偷偷摸摸。”
符玄在他怀里轻轻扭动了一下,发出模糊的、带着嗔怪的呜咽声,却没有反驳,只是将他抱得更紧。
午后的阳光透过窗棂,将相拥的身影拉长。工作室里弥漫着的不再是隐秘的痴迷,而是化不开的浓情蜜意。一次险些“败露”的行径,最终却成了夫妻间又一次心照不宣的、甜蜜的靠近。
至于那件作为“罪证”的衬衫?或许在不久的将来,会成为他们之间又一个心照不宣的、充满情趣的小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