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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3章 栖星阁危机:剑首大人的“酒”后危机(2)(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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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s:依旧分卷在上一章,怎么都改不了这个分卷

栖星阁的客厅里,光线比往常暗些。只有角落一盏落地宫灯散发着暖黄的光,将房间笼罩在一片静谧朦胧之中。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清冷幽远的香气,正是青雀提到的“冰魄凝神香”——这香确有安神之效,但气味极淡极冷,嗅之如置身雪夜旷野,与符玄平日常用的温润檀香截然不同。

符玄背对着门,站在巨大的观星窗前。她已经换下白日里繁复的太卜司正装,只着一身月白色绣银丝星纹的简便常服,粉色的长发松散地用一根素玉簪固定,窗外模拟的月光洒在她身上,勾勒出纤细挺拔的身影轮廓。

她没有转身,依旧望着窗外流淌的星河。

三秋轻轻关上房门,走到她身后三步处停下,温声唤道:“夫人,我回来了。”

符玄没有回应。

沉默在清冷的香气中蔓延。三秋能看见她放在身侧的手,手指微微蜷着,指尖在月华下泛着玉色的光。

“今日‘巡天仪’竣工,景元将军设宴庆贺,故而回来晚了。”三秋斟酌着开口,语气诚恳,“是我疏忽,忘了给夫人传讯。”

“疏忽?”符玄终于开口,声音平平的,听不出喜怒,却让三秋心中警铃微响,“三秋剑首如今身居要职,公务繁忙,有些‘疏忽’也是常理。本座岂敢怪罪。”

她转过身来。

暖黄的光线从侧面映亮她的脸庞。那张清丽绝伦的脸上并无怒容,甚至算得上平静,只有一双金色的眼瞳,在幽暗光线下显得格外深邃明亮,此刻正静静地看着他,目光如同能穿透表象、直抵实质的穷观阵扫描光束。

三秋与她目光相接的瞬间,便知不好——这不是寻常的生气,这是“符玄式”的、压抑到极致的、即将以某种“合乎逻辑”的方式爆发的怒火。

“夫人言重了。”三秋上前一步,试图拉近距离,“确是我不该,让夫人久等。下次定会注意。”

“下次?”符玄微微挑眉,唇角甚至弯起一个极淡的、没有任何温度的弧度,“三秋剑首觉得,还会有下次?”

她向前走了两步,月白色的裙摆随着动作如水波轻漾。她在三秋面前停下,两人距离很近,近到三秋能清晰地看见她眼中自己的倒影,能闻到她身上那股比熏香更清冽的、独有的冷香。

然后,她忽然倾身向前,鼻尖轻嗅。

三秋身体微僵。

“九转星霜酿,”符玄直起身,金瞳中闪过一抹了然,随即被更深的冷意覆盖,“窖藏三百年的玉阙贡酒。景元倒是大方。”她的声音依旧平静,却字字清晰,“戌时初(7:00),醉星楼掌柜向工造司报备,说雅间‘沧澜阁’需添三坛‘寒潭香’;戌时三刻(7:45),天舶司记录显示,一艘标注将军府徽记的运输星槎从玉阙仙舟私人泊位离港, 货物舱单上有‘特殊液体补给’一项,备注‘将军私用’。”

她每说一句,三秋的心就沉一分。

“所以,”符玄微微抬起下巴,月光在她精致的下颌线上流淌,“三秋剑首所谓的‘庆贺巡天仪竣工’,就是与景元在醉星楼,用他从玉阙特意运来的贡酒,从酉时畅饮至亥时(6:00—8:30)。期间忽略本座十二条传讯,直到酒酣耳热、星槎掌柜提醒,才想起家中还有人等候——是也不是?”

她的语速不快,甚至算得上舒缓,但每一个字都像经过精密计算的卦爻,严丝合缝地拼凑出完整真相,不容辩驳。

三秋张了张嘴,发现所有事先想好的说辞,在她这番逻辑严密的“推演”面前,都苍白得可笑。他沉默片刻,终究选择坦然:“……是。夫人明察秋毫,是我错了。”

“错在何处?”符玄追问,目光如炬。

“错在不该贪杯误时,错在未及时回复夫人讯息,错在……”三秋顿了顿,抬眼看向她,眼神温柔而歉疚,“错在让夫人担心。”

最后半句似乎触动了什么。符玄的睫毛几不可察地颤了颤,但面上的冷意未减:“担心?三秋剑首说笑了。你武功盖世,剑法超绝,酒量非凡,又有将军作陪,本座有何可担心?”她转过身,走向一旁的茶案,声音飘来,“不过是想着,若你醉死在哪条巷子里,太卜司还得费事去收尸罢了。”

这话说得刻薄,但三秋却听出了一丝掩藏在冰冷下的、别扭的关切。他跟上几步,在她身旁蹲下身——这个姿势让他需要仰视坐下的她,带着示弱与讨好的意味。

“玄儿,”他换了亲昵的称呼,伸手想去握她放在膝上的手,“我知你生气。要打要罚,我都认。只是莫要说这些气话,伤身。”

符玄的手往后缩了缩,避开了他的触碰。她垂下眼帘,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淡淡阴影,声音低了些,却依旧硬:“谁准你唤我玄儿?此刻你我只有太卜与剑首的关系。”她抬眼,金瞳盯着他,“三秋剑首既然精力旺盛,喜欢与将军把酒言欢至深夜,想来也不需太多休息。既如此,今夜便去书房帮我整理上季度所有星图观测记录吧。明日卯时(5:00—7:00),本座要看到完整归档。”

三秋一愣:“书房?玄儿,这……”

“还有,”符玄打断他,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仍蹲着的他,月光从她身后照来,让她整个人仿佛笼着一层清辉,“既是惩罚,自然不能太舒适。书房里的暖玉榻本座已命人撤了,换上了竹编凉榻。被子么……”她唇角又弯起那没有温度的弧度,“想来三秋剑首血气方刚,也用不上。”

说罢,她不再看他,转身径直往内室走去,月白衣袂划过一道决绝的弧线。

“玄儿!”三秋起身想追。

“再往前一步,”符玄脚步未停,声音从内室传来,冷如冰玉,“便再加罚。”

三秋生生刹住脚步。

内室的门轻轻合上,发出“咔哒”一声轻响,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三秋站在原地,看着那扇紧闭的门,半晌,苦笑着摇了摇头。他抬手揉了揉额角——酒意其实已散得差不多了,但符玄这番连消带打,倒比那九转星霜酿的后劲更让人头晕。

他知道符玄是真的生气了。不是因为他喝酒,也不是因为晚归,而是因为他“失联”,因为他让她在不确定中等待、猜测、担心。符玄其人,看似理性至上,实则对三秋有着极强的占有欲和安全感需求。她可以接受他因公务繁忙而晚归,却不能接受他沉浸在与他人的欢聚中,将她遗忘在通讯的另一端。

“这次真是……”三秋低声自语,转身走向书房方向。

栖星阁的书房在主卧另一侧,面积不小,三面墙都是顶天立地的书架,摆满了各类典籍、剑谱,星图玉简和能量模型图谱。房间中央是一张巨大的紫檀木书案,上面整齐摆放着文房用具和几卷摊开的星图。

靠窗的位置,原本那张铺着柔软织锦垫的暖玉榻果然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张看起来就硬邦邦的竹编榻,上面别说被子,连个枕头都没有。

时值深秋,罗浮虽然气候调控恒温,但夜晚书房这种非主要生活区域,温度会略微调低,以节约能源。此刻房间里的温度,大概在十五度左右。

三秋走到竹榻边,伸手按了按——果然很硬,竹片冰凉。他倒是不怕冷,以他的修为,便是冰天雪地里赤身打坐也无妨。但符玄故意这般安排,显然是要让他“印象深刻”。

他在榻边坐下,竹片发出轻微的“嘎吱”声。书房里只开了一盏阅读灯,光线昏黄,将他的影子拉长投在书架和地面上。

安静下来后,方才被忽略的细节才一点点浮上心头——符玄那看似平静实则紧绷的肩膀;她转身时,环形辫尾梢那一下略显急促的甩动;还有她最后那句话里,那极力掩饰却依旧泄露的一丝……委屈?

三秋的心软了软,又疼了疼。

他摸出玉兆,打开与符玄的对话界面。最后那条“呵呵”依然刺眼。他输入:“夫人,我已到书房。竹榻甚好,有助于清醒头脑,反省己过。”发送。

意料之中,没有回复。

他又输入:“星图记录我已开始整理,定在卯时前完成。”发送。

依旧石沉大海。

三秋握着玉兆,指尖在冰凉的屏幕上轻轻摩挲。他想了想,打开摄像功能,调整角度,对着那张光秃秃的竹编凉榻拍了一张照片。照片里,硬邦邦的竹榻在昏黄灯光下显得格外凄凉。他将照片发给符玄,附言:“随时欢迎夫人查岗。另,书房温度适宜,夫人不必担心我着凉。”

这次,他盯着屏幕等了足足一分钟。

依然没有回复。

但三秋注意到,消息状态从“已送达”变成了“已读”。

——她看了。

三秋唇角微微扬起。肯看消息,就是好的开始。他不再发送,将玉兆放在一旁,真的起身走到书案前,开始整理那些堆积的星图观测记录。这些工作本就有专人负责,他只需复核归档,不算繁重,但琐碎。

时间在寂静中流逝。书房里只有玉简读取时细微的能量嗡鸣,以及他翻阅纸张的沙沙声。三秋做得很认真,一方面这是符玄的“惩罚”,他甘愿承受;另一方面,专注工作也能让他暂时从“如何哄好夫人”这个难题中抽离片刻。

只是偶尔,他的目光会飘向那扇通往主卧的、紧闭的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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