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透过栖星阁精致的雕花窗棂,在青石板地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三秋像往常一样在寅时末醒来,这是数十年如一日养成的习惯。
他刚想轻轻起身,为身旁还在熟睡的妻子准备早茶,却发现自己的一只手臂被牢牢压住了。
符玄整个人像只树袋熊般挂在他身上。粉色的长发凌乱地铺散在枕间,有几缕甚至调皮地钻进了他的衣襟。
她的脸颊紧贴着他的胸膛,一只手环着他的腰,另一只手则无意识地揪着他寝衣的前襟,指尖微微用力,仿佛生怕他跑了似的。睡梦中的她眉头轻蹙,唇角微微下撇,竟带着几分委屈的意味。
三秋觉得有些新奇。他的玄儿这些年在私下里越发依赖他,但是并未像这样带着委屈的神色。他小心地动了动,试图在不惊醒她的情况下抽出手臂。
“嗯…”符玄不满地哼了一声,非但没有松手,反而变本加厉地整个人往上蹭了蹭,把脸埋进他的颈窝,温热的呼吸喷洒在他的皮肤上。“不许走…”她含糊地梦呓,声音带着刚醒的沙哑和不容置疑的占有欲。
三秋失笑,只好重新躺好,侧过身将她更紧地搂进怀里,另一只手轻轻拍着她的背:“好,不走。时辰还早,再睡会儿。”
符玄似乎满意了,在他怀里调整了一个更舒服的姿势,但环着他腰的手丝毫没松。三秋低下头,能看见她长而卷的睫毛在眼下投下小小的阴影,脸颊睡得红扑扑的,完全褪去了白日里身为太卜的威严,只剩下柔软和依赖。
他仔细回想,昨晚…似乎没什么特别?两人照常一起用了晚膳,他处理了些文书,她在旁边研读星图,然后一同沐浴歇息…啊,难道是因为昨晚他太累,忘了像往常一样给她一个睡前的晚安吻?
三秋恍然。是了,昨晚他因为白日里协助工造司调整一处能量节点耗费了太多心神,沐浴后几乎是沾枕即睡,确实忘了这个持续了数十年的小仪式。当时符玄似乎欲言又止地看了他几眼,他还以为她只是担心自己太累,便拍了拍她的手让她先睡…
看来,他的太卜大人这是闹小脾气了。
想到这里,三秋心中既愧疚又觉得无比可爱。他低下头,想趁她现在还半梦半醒补上那个迟到的吻,唇刚触到她的额头,符玄却突然睁开了眼睛。
金色的眼瞳在晨光中清亮如初,哪里有半分睡意朦胧的样子?她直直地看着他,眼神里带着明显的控诉和一丝…委屈?
“醒了?”三秋柔声问,手指轻轻梳理她额前的碎发。
符玄不说话,只是盯着他看了几秒,然后突然凑上来,在他唇上重重地亲了一下。不是平日里那种温柔缠绵的吻,而是带着点惩罚性质的、霸道的啄吻,甚至故意用了点力,咬了他的下唇一口。
“嘶…”三秋吃痛,却忍不住笑出了声,“我的太卜大人,这是何意?”
“罚你。”符玄终于开口,声音还有些刚醒的软糯,语气却故作强硬,“昨晚的份。”
果然是因为这个。三秋心中了然,从善如流地认错:“是为夫的错,昨晚太累,竟忘了如此重要的事。该罚。”他低头,这次认认真真地吻上她的唇,温柔缱绻,带着歉意和怜爱。
符玄先是僵了一下,随即软化下来,不自觉地回应这个吻。但吻到深处,她却又突然推开他,翻身坐起,背对着他开始穿衣服。
“玄儿?”三秋有些不解。
“起来,今日还有许多公务。”符玄头也不回,语气已经恢复了平日里的清冷,只是泛红的耳根暴露了她的心绪。
三秋看着她的背影,笑着摇了摇头。他的小猫,生气了要用这种方式引起注意,被安抚了又觉得害羞,真是…可爱得要命。
太卜司主控室一如既往地忙碌。巨大的星图在穹顶缓缓流转,数据流如同金色的瀑布在各个光屏上倾泻而下。符玄端坐在主控台前,神情专注,金瞳中倒映着跳跃的参数,指尖在控制面板上快速滑动,下达着一个又一个精准的指令。
她看起来和往常没有任何不同——如果忽略她每隔一刻钟就要往三秋的方向瞥一眼的话。
三秋今日的工作是复核一批新归档的星域观测数据。他的工位在符玄侧后方不远,既方便随时响应她的需求,又不会打扰她的专注。他敏锐地察觉到了那些投来的视线,每次都会抬头迎上,对她露出温和的笑容。
起初符玄还会立刻移开目光,装作只是随意扫视。但到了第三次、第四次,她干脆不躲了,就那么直勾勾地看着他,直到三秋忍不住用口型无声地问:“怎么了?”
符玄抿了抿唇,突然站起身,在几位正在汇报工作的卜者惊讶的目光中,径直走向三秋。
“三秋,”她的声音平静无波,仿佛真的是有公事,“关于‘回风谷’引力异常的数据模型,本座有些疑问,你随我来一下。”
“是。”三秋立刻起身,跟上她的脚步。
两人一前一后走向主控室侧面的小型分析室。门在身后合拢,隔音屏障自动升起。这里通常是用于私下讨论机密或复杂问题的地方,此刻却成了符玄“作案”的绝佳场所。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三秋刚转身,还没来得及开口询问是哪个模型有问题,就被符玄一把拽住了前襟。她踮起脚,几乎是用撞的,将自己的唇印上了他的。
这个吻比早上那个更加急切、更加霸道。符玄几乎是啃咬着他的唇瓣,舌尖蛮横地撬开他的齿关,深入纠缠。她的手紧紧抓着他的衣襟,整个人贴在他身上,仿佛要将他揉进自己身体里。
三秋先是惊愕,随即了然。他放松身体,任由她“施为”,一手揽住她的腰稳住她,另一只手轻轻托着她的后脑,化被动为主动,回应这个充满占有欲的吻。
许久,符玄才气喘吁吁地退开,脸颊绯红,金瞳水润,嘴唇微微红肿。她瞪着他,胸口起伏,语气却还是强装镇定:“…这、这是对你今早敷衍了事的惩罚。”
三秋忍不住笑了笑,拇指轻轻抚过她湿润的唇瓣:“早上的吻太敷衍?那现在这个呢?太卜大人可还满意?”
“一般。”符玄别过脸,却掩不住唇角上扬的弧度。她松开他的衣襟,替他抚平被她抓皱的地方,动作细致又带着别扭的温柔,“…晚上回去再好好跟你算账。”
“好,晚上任凭太卜大人处置。”三秋从善如流,低头在她额间那枚法眼上落下一个轻吻,“不过现在,我们是不是该出去了?外面的人该等急了。”
符玄这才想起正事,轻咳一声,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襟和头发,又恢复成那副清冷威严的模样:“嗯。那个模型…第三十七页的引力衰减系数,你再核对一遍。”
“是。”三秋笑着应下,知道这不过是她随便找的借口。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分析室,面色如常。只是符玄泛红的耳根和微微红肿的唇,还是让几位眼尖的卜者交换了意味深长的眼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