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时,太卜司有半个时辰的休憩时间。多数卜者会去膳堂用饭,或在休息区小憩。三秋如往常一样,将温好的药膳和几样清淡小菜端到符玄的书房——她通常喜欢在这里简单用些,然后小憩片刻。
今日的书房却有些不同。符玄没有像往常那样坐在书案后批阅公文,而是侧卧在窗边的软榻上,闭目养神。阳光透过窗棂洒在她身上,给她周身镀上一层柔和的暖金色。
三秋放轻脚步,将食盒放在一旁的小几上,正想唤她,符玄却突然睁开了眼睛。
“过来。”她拍了拍软榻空着的一侧,语气是理所当然的命令。
软榻并不宽,躺一个人绰绰有余,但两个人就有些拥挤了。三秋躺上去,刚调整好姿势,符玄就自动自发地滚进他怀里,枕上他的手臂,一只手搭在他腰间,腿也缠了上来,将他牢牢锁住。
“玄儿,这样会不会不舒服?”三秋担心她硌着。
“不会。”符玄闭着眼,脸埋在他胸口,声音闷闷的,“你身上暖和。”她深深吸了一口气,鼻尖萦绕着他身上干净清爽、带着淡淡书墨和阳光的气息,这让她格外安心。
三秋便不再多说,只是调整了一下姿势,让她躺得更舒服些,另一只手轻轻拍着她的背,像哄孩子一样。
书房里安静下来,只有窗外偶尔传来的鸟鸣和两人平稳的呼吸声。三秋以为她睡着了,自己也有些昏昏欲睡时,符玄却突然开口:
“你昨天为什么没亲我?”
果然还是在意这个。三秋失笑,低头看着她露出的小半张脸:“昨晚太累,是我不对。以后不会了。”
“你保证?”符玄抬起眼看他,金瞳里是难得的认真,甚至有一丝不易察觉的不安。
三秋心中一疼,忽然意识到这或许不仅仅是少了一个吻那么简单。数十年的相伴,他们之间早已形成了无数心照不宣的仪式和习惯,这些细小的连结构成了他们安全感的一部分。他突然的“失约”,或许让敏锐又缺乏安全感的她感到了不安。
“我保证。”他认真地看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以后每日睡前,醒后,只要你在身边,我都会记得给你一个吻。若是忘了…”他想了想,“就罚我给你梳一百次头,好不好?”
符玄盯着他看了几秒,似乎在判断他话中的诚意。然后,她突然凑上来,在他唇上又亲了一下,这次是轻轻的、带着点撒娇意味的吻。
“不够。”亲完,她又把脸埋回去,小声嘟囔,“昨天的还没补全。”
“那要补多少?”三秋从善如流地问。
“嗯…”符玄假装思索,手指在他胸口画着圈,“至少…十个。不,二十个。”
“好,二十个。”三秋笑着应承,低头开始履行“债务”。从额头到眉眼,从鼻尖到脸颊,最后落在唇上,每一个吻都轻柔而珍重。
符玄起初还闭着眼享受,到后来忍不住笑出声,伸手推他:“好了好了…痒…”
两人笑闹了一会儿,最后符玄还是窝在他怀里,只是这次换成了面对面的姿势。她的手指轻轻描摹着他的眉眼,忽然轻声说:“三秋。”
“嗯?”
“你不许对别人这样。”她没头没尾地说。
三秋愣了一下,随即明白她指的是什么。他握住她的手,放在唇边吻了吻:“除了我的玄儿,这世上还有谁能让我如此?”
符玄似乎满意了,又凑上来亲了他一下,这次带着明显的占有欲:“你是我的。”
“是,我是你的。”三秋将她搂得更紧,“永远都是。”
午后的阳光温暖怡人,两人相拥着,不知不觉真的睡着了。直到休憩时间结束的钟声隐隐传来,三秋才先醒来。他低头看着怀中睡得香甜、嘴角还带着一丝笑意的妻子,心中满溢着温柔。
看来,他的太卜大人这场甜蜜的“报复”,还要持续一阵子呢。
傍晚时分,太卜司一日的工作接近尾声。三秋处理完最后一批数据归档,正准备去符玄那里看看是否还有需要协助的地方,青雀却抱着一摞厚厚的古籍拓本,风风火火地闯了进来。
“三秋大人!三秋大人!救命啊!”青雀哭丧着脸,将那一大摞几乎要挡住她视线的拓本“砰”地放在三秋的案头,“这些从玉阙仙舟新送来的上古星图注解,太卜大人让我三天内整理出脉络摘要!这怎么可能嘛!您帮帮我呗?您最擅长梳理这些晦涩的古文了!”
三秋看着那堆如山高的拓本,也有些头疼。青雀虽然偶尔偷懒,但若非真的困难,也不会这样来求援。他想了想:“今日时辰已晚,不若明日开始,我每日抽一个时辰帮你?”
“太好了!谢谢三秋大人!”青雀欢呼,随即眼珠一转,“不过有些关键段落我现在就有疑问,能不能现在就去请教一下太卜大人?顺便把这个好消息告诉她,省得她总觉得我偷懒!”
三秋看了眼天色,又想到符玄今日异常的黏人,此刻去打扰她或许不太合适。但青雀已经抱着几卷最关键的拓本,眼巴巴地看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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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吧,不过太卜大人今日似乎有些疲惫,莫要叨扰太久。”
“放心放心!”青雀满口答应。
两人来到符玄的书房外。门虚掩着,里面透出温暖的灯光。三秋敲了敲门:“符玄,青雀有些古籍的问题想请教。”
里面沉默了片刻,才传来符玄平静的声音:“进。”
三秋推开门,青雀跟在他身后。书房内,符玄并未坐在书案后,而是站在窗边,望着窗外渐沉的暮色。她转过身,目光先是落在三秋身上,柔和了一瞬,随即转向青雀,恢复了公事公办的神情:“何事?”
青雀连忙上前,展开拓本,指着几处晦涩的星象术语和古语法询问。符玄耐心解答,三秋也在旁不时补充。问题很快解决了七八成。
“多谢太卜大人!多谢三秋大人!”青雀心满意足地收起拓本,正准备告辞,目光却无意间扫过符玄的衣襟——最上面的一颗盘扣,似乎松开了?而且太卜大人的嘴唇…是不是有点太红了?
青雀作为太卜司的头号“八卦雷达”,瞬间嗅到了不寻常的气息。她眼神贼溜溜地在符玄和三秋之间转了转,突然露出一个促狭的笑容:“那个…太卜大人,您和三秋大人…是不是有什么好事啊?”
符玄眉头微蹙:“何意?”
“就是…”青雀胆子大了起来,笑嘻嘻地说,“感觉今天您二位…特别…嗯…黏糊?早上有人看见您二位从小分析室出来,太卜大人嘴唇都肿了;中午也有人瞧见三秋大人端着食盒进了您书房,好久没出来;现在这扣子…”她故意拖长了语调,“三秋大人,您也不帮太卜大人整理整理?”
三秋闻言,下意识地看向符玄的衣襟。果然,最上面的那颗盘扣不知何时松开了,露出了一小片白皙的肌肤和精致的锁骨。
他立刻上前一步,自然而然地抬手,想替她系好——这是他们之间再寻常不过的事情。
然而,就在他的手指触到盘扣的瞬间,符玄却突然抓住了他的手腕。
三秋一愣,看向她。符玄的金瞳在灯光下闪烁着某种他熟悉的、带着占有欲和一丝赌气的光芒。她非但没有让他系扣子,反而就着他这个靠近的姿势,突然踮脚,吻上了他的唇。
不是浅尝辄止,而是深深的、带着明确宣示意味的吻。她甚至故意发出了细微的、令人脸红心跳的水声。
三秋完全僵住了。青雀还在旁边!他的玄儿虽然这些年私下里越发大胆,但在外人面前,尤其是在下属面前,从来都是矜持端庄的!今天这是…
他想退开,想结束这个不合时宜的吻,但符玄抓着他手腕的力道大得惊人。她的另一只手甚至环上了他的脖子,将他拉得更低,吻得更加深入、更加缠绵。
“唔…玄…”三秋含糊地想说话,却被她堵了回去。
一旁,青雀的嘴巴张成了“o”型,眼睛瞪得溜圆。起先她只是促狭地想调侃两句,万万没想到会看到如此劲爆的场面!这…这是她能免费看的吗?!
更让她震惊的是,那个平日里清冷如月、威严不可侵犯的太卜大人,此刻正主动地、近乎贪婪地吻着她的夫君,那姿态是如此的占有和霸道,甚至带着一丝…撒娇般的任性?而三秋大人虽然起初有些僵硬,但很快便软化下来,一手环住了太卜大人的腰,另一只手温柔地托着她的后脑,小心翼翼地回应着,仿佛在呵护一件易碎的珍宝。
两人之间流淌的那种浓得化不开的亲密和爱意,让旁观者都忍不住脸红心跳。
青雀起初还能抱着看好戏的心态,甚至有点兴奋——她磕的cp终于发糖了!还是如此高纯度的糖!但随着那个吻的持续,那两人之间越来越升温的氛围,那细微的喘息和衣料摩擦的声音…青雀的脸颊开始不受控制地发烫。
她是个黄花大闺女啊!虽然平时嘴上跑火车,爱看些话本子,可亲眼目睹如此热烈缠绵的真人实景…这冲击力也太大了!
尤其是当符玄微微侧头,调整亲吻的角度时,青雀清晰地看到了她半阖的金瞳中迷离的水光,和那完全沉浸在爱欲中的、毫不设防的神情——那与平日判若两人的模样,美得惊心动魄,也…羞耻得让人不敢直视。
“咳…咳咳!”青雀终于受不了了,猛地转过身,背对着两人,脸颊红得像煮熟的虾子,“那、那个…我突然想起来我还有事!先、先走了!太卜大人三秋大人你们继续!”
她几乎是落荒而逃,连桌上的拓本都忘了拿,砰地一声带上了门。
关门声终于让符玄的动作停了下来。她微微喘息着退开些许,金瞳中还带着未散的情欲和一丝得逞的狡黠,看着三秋同样泛红的脸和惊讶的眼神。
“她…走了。”三秋有些无奈,又觉得好笑。
“嗯。”符玄应了一声,却依旧没有松开环着他脖子的手,反而又凑上来,在他唇上轻轻啄了一下,“让她看。”
“玄儿…”三秋真是拿她没办法,“青雀还是个未出阁的姑娘,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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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管。”符玄打断他,语气里带着少有的娇蛮,“她不是总爱打听我们的事么?不是总用那种眼神看我们么?那就让她看个够。”她顿了顿,声音低了下去,带着一丝委屈,“谁让你昨天不亲我…我就是要让所有人都知道,你是我的。”
这理由简直幼稚又可爱。三秋心中最后一丝无奈也化作了满腔的爱怜。他叹了口气,额头抵着她的额头:“好,我是你的。现在满意了?”
“还不够。”符玄得寸进尺,手指戳了戳他的胸口,“抱我。”
三秋认命地将她打横抱起,走向书房内侧的休息榻。将她轻轻放下,自己也侧躺上去,将她整个圈进怀里。符玄立刻像八爪鱼一样缠上来,脸埋在他胸口,深深吸了一口气,发出一声满足的喟叹。
“这下好了,”三秋轻抚着她的长发,“明日整个太卜司,不,可能整个罗浮都要传遍了,说符太卜白日宣淫,在书房强吻自己的夫君。”
“传就传。”符玄的声音闷闷的,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你我本就是夫妻,恩爱有何不可告人?再说了…”她抬起头,金瞳亮晶晶地看着他,“当年你追我的时候,不也是闹得人尽皆知?”
三秋被她说得老脸一红。确实,当年他那些“明争暗斗”的靠近和后来的追求,在罗浮乃至整个仙舟都不是秘密,甚至被编成话本故事。“那怎么能一样…”
“一样。”符玄斩钉截铁,然后又凑上来亲他,“你是我的,我也是你的。这是事实。”
“是是是,事实。”三秋投降,低头吻住她,将这个甜蜜的“争论”终结在唇齿之间。
至于落荒而逃的青雀?她一路红着脸跑回自己的工位,心脏还在砰砰狂跳。脑海里不断回放刚才那令人脸红心跳的一幕,一边捂着脸哀嚎“没眼看”,一边又忍不住嘴角疯狂上扬。
“值了值了…今天这班加得值了…”她喃喃自语,随即又苦恼起来,“可是以后怎么面对太卜大人和三秋大人啊!好尴尬!不过…”她眼睛又亮了起来,“下次要不要假装又有问题去请教?说不定还能看到…”
正在她脑内剧场疯狂运转时,三秋的玉兆讯息来了:「青雀,你的拓本忘在书房了。另外,今日之事…」
青雀心里一紧,以为要挨训了。
下一句却是:「…勿要外传得太离谱。还有,明日开始,每日巳时,来我处,帮你梳理古籍。」
青雀愣了几秒,随即差点欢呼出声——不但没挨训,还能继续磕cp(划掉)还能得到三秋大人的亲自指导!她立刻回复:「是是是!三秋大人放心!我青雀的嘴最严了!(才怪)」
放下玉兆,青雀捧着脸,笑得像个傻子。看来,太卜大人和三秋大人的感情,是越来越好了呢。作为头号cp粉,她与有荣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