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言,狄远和玉无双同时转头看向李牧。
“牧儿,你真有办法?”玉无双忍不住追问道。
她太清楚那旧伤的顽固,这些年为了查找到能治好师尊狄远的灵药,她几乎走遍了大禹州的各种秘境。
李牧点头,示意狄远盘膝坐好。
狄远尤豫片刻,终是咬牙应允。
询问清楚狄远的旧伤情况,李牧又简单说明了一下,便当场开始进行治疔。
他指尖燃起一缕赤金色的火焰,在神识的控制下,火焰跳动间没有丝毫灼热感,反而透着温润的气息。
这正是涅盘神火!
他将火焰轻轻打入狄远的后背心,神火如灵蛇般钻入经脉,在他强大的神识操控下,精准抵达旧伤所在的位置,开始一点点焚烧那团盘踞多年的黑气。
涅盘神火是凤凰一族涅盘之时所产生的本源火种,目前虽是幼生状态,但却蕴含着浴火涅盘的至道奥义。
三日之后。
“轰!!”
一道璀灿的银白色光柱通过洞府顶端,冲霄而起,将漫天云层都染成了银色,天地间的灵气剧烈翻腾。
光柱仅持续了三息便消散,洞府内随之传出狄远畅快的大笑。
“哈哈哈!我突破了!我真的突破了!”
他站起身,活动着筋骨。
困扰他多年的旧伤,不仅完全治愈,顺带着还让他的修为从化神三层,突破到了化神四层,甚至隐隐触碰到了化神五层。
身上的气息比之前浑厚了数倍。
“牧儿,师祖真不知该如何谢你!”狄远激动地抓住李牧的肩膀,“如今,我的实力提升了不少,虽然仍不是那叛徒的对手,但就算是死,我也要咬下他一块肉,为师尊和师妹他们报仇雪恨。”
狄远眼中的战意愈发强烈,仿佛映着红光。
李牧皱眉道:“师祖,我师尊常说,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你旧伤已愈,将来未必没有机会踏入炼虚境,到时再报仇,不是更好?”
狄远摇了摇头,神色平静地道:“我没时间了。虽然化神境拥有三千年寿元,但我曾在秘境中施展过一种以寿元为代价的秘术,燃烧了大量的生命本源。
“如今,我最多还有二十载可活,错过这次,恐怕再也等不到报仇的机会。”
他拍了拍李牧的肩膀。
“牧儿,师祖与你相识不过两日,不仅得你拯救了玉台宗,又治好我的旧伤,让我更多了几分一尝夙愿的可能,是师祖欠了你的。”
说着,他从储物袋中取出两枚温润的玉简,交到李牧手中。
“这是我的化神意境感悟,以及丹道心得,我看你石桌上还有丹道书籍,想来对你有用,你可拿去参悟一番,这也是师祖唯一能为你做的了,至于宗门至高秘法《九霄御心诀》,我已传给你师尊,你若需要,可让她传授予你。”
在突破化神境之前,能够参悟各种不同的化神意境,这对于一个元婴修士而言,是十分宝贵的经验。
李牧并未拒绝,拱手道谢,收下了玉简。
至于九霄御心诀,他便不需要了。
他所修炼的九转长生诀,还有不灭经,都是超然物外的法诀。
十个九霄御心诀,也抵不过他的功法。
“牧儿,你收拾一下,随后便和你师尊前往宗门禁地吧,宗门的传承与未来,就全都交给你们了。”
狄远语重心长地又拍了拍李牧的肩膀。
李牧点头,转身开始收拾洞府。
这洞府中,最有价值的便是那口灵泉,只要将它收走,将来寻得新的洞府,再将之安置好,以至少元婴境的灵力引动地脉灵气走向,重新形成新的灵脉节点,便能继续使用。
除此之外。
那些风、雷、冰三种属性的灵植,李牧也都一并收走,今后种植在新洞府中,还能够调节灵气平衡。
转眼间,他已经将需要收拾的都收干净了。
原本灵气氤盒的洞府便变得空旷起来。
宗门禁地深处。
一座巨大的传送阵台静静矗立。
阵台由墨色玄石铸造,直径足有数丈,表面刻满了复杂的阵纹,如蛛网般蔓延,四周八根漆黑的立柱高达三丈,柱身刻着玄奥的符文,顶端的凹槽中早已填满了上品灵石,散发着莹莹光泽。
李牧和玉无双赶到时,已经有十几人等侯在那里,其中就包括了大师兄欧阳易、二师兄彭冬临,还有楚钰、许志鸿、凌幽等人。
另外。
圣子奚怀瑾赫然也在其中。
全是年轻一辈中的佼佼者。
“见过师尊!!”
“见过玉师叔!!”
众人向玉无双拱手行礼。
玉无双颌首,吩咐道:“敌人尚未到来,大家不必着急,先各自休息,再视情况而定。”
“是!!”
众人随之散开。
二师兄彭冬临走近过来,一脸佩服地看着李牧,道:“七师弟,上次你给我的十崩拳劲感悟,真是太厉害了,我不过领悟了其中十之三四,威力便大幅提升。”
李牧颌首:“对二师兄有用就好。”
欧阳易也走了过来:“七师弟,师尊说,你对剑道的理解已臻至化境,我有一些不解之处,想与你交流一番,不知你可有时间?”
李牧点头:“大师兄,我们这边聊。”
转眼,半日时间过去。
虽然欧阳易已是元婴一层修为,但与李牧交流下来,他是真心佩服李牧在剑道上的感悟,果然是独有见解。
末了。
李牧找个靠近立柱的角落坐下,取出丹道典籍继续研读。
如今宗门危在旦夕,这些书籍自然无需归还了,他逐字逐句地记在心头,指尖还在比划着名炼丹手法。
毕竟,扶云圣手的要求是成丹,才能必是极品。
若是不能成丹,那就白搭。
这些炼制丹药的手法,经验等等,还是需要学习的。
数日后。
“轰隆!!”
一声震动苍穹的巨响从禁地外传来,仿佛地龙翻身,整座禁地都在剧烈摇晃。
身在禁地中的众人,皆是神情骤然一凝。
敌人,来了!!
“玉师叔,我们————真的要走吗?”
众人不约而同地看向玉无双。
是去是留,全凭她一句话。
玉无双娥眉轻蹙,指尖反复摩挲着狄远给的那枚挪移令牌,心中天人交战,最后,她将目光投向李牧,挥手间,挪移令牌与一只储物袋飘飞过去。
“牧儿,太上长老所给的挪移令和储物袋在此,你带领大家传送离开,然后毁掉那边的传送阵,我去助太上长老一臂之力,绝不能让那叛徒踏碎我玉台宗山门!”
说罢,她转身就要冲向禁地出口,却被李牧一把拉住手腕。
“师尊,你,当真要去?”
李牧凝视着她的眼眸,里面映着自己的身影。
“我必须去!”
玉无双眼中满是决绝。
这时,系统界面弹出。
【面对玉无双的决定,你有以下选择。】
【选择一:代师留下,帮助师祖狄远抵御强敌至少半个时辰,且不能死亡,获得天赋词条“名师高徒·强”,随机神兽蛋一颗。】
【选择二:与宗门其他人一起传送离开,让师尊留下御敌,获得天赋词条”
溜之大吉”,随机灵药种子一颗。】
溜之大吉:见势不妙,溜之大吉,当次逃跑成功率提升百分之百,但大吉过后必是大凶,七日之内,必有无法避开的血光之灾。
李牧在心头轻叹了一声。
他是想溜的。
可一个炼虚境强敌来袭,玉无双留下,只怕必死无疑。
抬手之间,储物袋和挪移令飞了过来,被他重新塞回玉无双手中。
“师尊,你带着大家离开,然后毁掉那边的传送阵,我去助师祖御敌,事后,我自有办法找到你们。
3
“牧儿,你————”
“师尊,听我的。”
李牧的语气陡然变得强硬起来,那眼神中带着几分莫名的霸道和沉稳,让得玉无双顿感安心,她终是点了点头。
“好————你一定要平安归来,我们等你。”
其他人虽然心中充满了浓浓的疑惑,不明白李牧一个金丹一层,哪来的那般自信,甚至也不明白为什么玉无双会如此相信他。
但现在根本不是刨根问底的时候,只能带着疑惑传送离开。
传送阵的灵光渐次黯淡。
李牧望着空荡荡的阵台,指尖凝聚一缕灵力打出,咔嚓一声,阵台内核瞬间崩裂出蛛网般的裂痕,彻底失去了传送功能。
就算有人找到这里,也不可能轻易修复。
李牧并不担心,反正不管相隔多远,他都能感应到玉无双的位置和安危,想要找到她并不难。
“哎————谁让你是我的女人呢。”
李牧从储物袋中取出酒葫芦,灌了一口猴王酒。
“眼睁睁看你送死,我还算什么男人,至于师祖那里,我也只能尽力相救了。”
李牧是真不想留下来的,但没办法。
他是苟,但不是怂。
如果连自己的女人都保护不了,如果连答应自己女人的事情都做不到,那就太失败了!
而想要让玉无双离开这里,只有两个办法。
一个就是强行将玉无双带走;另一个就是他眼下的选择。
李牧不想强行将她带走。
那样的话,或许玉无双心中会留下一道道心裂痕,日后突破必定心魔丛生,这绝不是什么好事。
如今这般,既能让她安全撤离,自己也能毫无顾忌地放手一战。
“可惜,识之道种还没有炼化完,否则我的实力还能更进一步,对付那个叛徒的把握也能更多一些。”
李牧摇了摇头。
道种的炼化,比他想象中的还要难得多。
不过,仅凭现在的修为和手段,倒也不是完全没有一战之力。
就算真的打不过,逃走还是不成问题的。
不再多想。
李牧从储物袋中取出无相面具戴上,幻化成黑旋风李逵的样子,又换上一身玄色劲装,将气息收敛得干干净净,身影一掠,直接消失在原地。
任逍遥施展开来,他就象是遁了虚空中,再次出现时,赫然已经在玉台宗内门之中,而玉台宗的护宗大阵,已经被毁。
天空中,一艘长达百丈的巨型黑舟悬浮着,舟身上雕刻着无数扭曲的恶鬼头颅,每一颗都象是在滴落黑色的涎水,散发着令人作呕的气息。
黑舟甲板上,数十道戴着青铜鬼面的身影静静伫立,气息如狱。
为首那人身披紫黑长袍,周身萦绕的威压如参天巨岳,让周遭的空气都变得凝滞。
那股力量,远比当初的南门天佑恐怖十倍不止。
“阁下是谁?!”
狄远一脸警剔地看着突然出现的李牧。
李牧脚步轻顿,虚空泛起一圈微不可察的涟漪,下一秒便出现在狄远身侧数丈外,他双手环抱胸前,目光越过狄远落在黑舟为首者身上,声音平淡无波。
“受你徒儿和徒孙所托,前来助你一臂之力。”
李牧随口胡诌道。
“站在最前面的那个,便是你那个叛徒师弟了吧?”
狄远顿时想到了玉无双和李牧。
再盯着这个神秘人,发现自己竟是连一丝一毫都看不透对方。
也不怪他。
此刻的李牧,已经将修为完全隐藏。
他看起来就象是一个凡人。
但凌空踏虚的凡人,这世上怕是永远也找不出来。
狄远心中惊疑不定,却也明白此刻不是深究的时候,点了点头。
“不错,就是他!”
李牧指尖一弹,两张泛着金光的符录飞出,一张贴在自己胸口,另一张则是悬停在狄远面前。
传音直接灌入狄远的脑海中:“一个时辰内,此符可让我们无视任何攻击,但一个时辰后,若还没有斩杀那个叛徒,请恕我也无能为力。
“届时,我会直接离开,至于道友是留是战,全凭你自己决断。”
这是李牧所能做到的最大限度,也是他答应玉无双的出手。
虽然玉无双并不在这里,但他不会食言。
更何况,系统任务也要求抵御强敌至少半个时辰,还不能死亡。
两张帝下不破符,可争取一个时辰的时间。
完全够了!
至于最终能否斩杀强敌,只能全力以赴!
剩下的就交给天意!
闻言,狄远心头猛然一惊,眼神中满是惊愕之色。
一个时辰之内,无视任何攻击?!
他的目光当即落在跟前悬浮着的那张帝下不破符上,虽然从未见过此符,但神识稍稍触碰,便能感受到其中那种坚不可摧的厚重力量,仿佛能抵御天地崩塌。
他心中狂喜。
好!
太好了!
如此一来,就可以在一个时辰内放手一搏,誓要让那欺师灭祖的叛徒血债血偿。
不再尤豫,他一把抓过符录拍在胸口,符录瞬间化作金光融入体内,一股温暖的屏障将他全身笼罩。
“喻鼎寒,今日,我便替师尊和小师妹取你狗命!”
狄远声如洪钟,怒目圆睁地凝视着黑舟甲板上的恶鬼面具人。
喻鼎寒发出一声不屑的嗤笑,声音通过鬼面传出,带着金属般的刺耳:“师兄,五百年不见,你不过区区化神四层,还刻意伪装成化神二层,以为这样就能杀我一个措手不及?你果然还是这么幼稚。”
“哼!我没有你这样的师弟,你不配叫我师兄。”
狄远轻哼一声。
既然已经被识破,他也不再伪装,化神四层的修为全都暴发开来,恐怖的气浪以他为中心,朝四周掀飞开去。
黑舟上的一众披甲修士,竟是一动不动。
丝毫没有受到影响。
喻鼎寒冷声道:“好,狄远,五百年前,你明知我与小师妹两情相悦,却暗中挑拨,唆使师尊将她许配给你!若不是你从中作梗,我怎会被废去修为,逐出师门?
“今日,我要与你把所有的帐全都算清楚。”
“一派胡言!”狄远气得浑身发抖,“若不是你执意修炼噬魂邪功,残杀同门,师尊又怎会阻止你与小师妹的婚事?一切都是你咎由自取!”
“闭嘴!”喻鼎寒怒喝一声,周身紫黑色的邪力翻涌,“姓狄的,今日,我便要将你碎尸万段,再踏平玉台宗,为我当年所受之辱报仇!”
“废话少说!今日我便替师尊清理门户。”
狄远不再废话,猛地张口喷出一口精血,精血落在身上,瞬间燃烧起来,化作银白色灵焰。
他的气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暴涨起来。
化神五层————六层————七层!
短短数息,竟连升三层境界!
“哎————无双,我已经尽力了,但师祖显然根本没打算给他自己留后路。”
李牧心中暗叹了一声。
狄远这是在燃烧仅剩的二十年寿元,以生命为代价换取巅峰战力,这是铁了心要与喻鼎寒同归于尽。
罢了,那便全力一战吧!
“大人,此等小角色,交由属下,三招之内必取其性命!”
一个身材魁悟的鬼面披甲修士上前请缨。
“退下!”
喻鼎寒沉声一喝。
“他的命,只能由本尊亲自取走!你去解决另外那个家伙。”
“是!!”
主动请缨的鬼面披甲修士当即点头领命。
下一秒,喻鼎寒不屑一顾地冷哼一声,右手朝着虚空中握下。
以狄远为中心的方圆数十丈空间,瞬间被无形的力量挤压,空气凝固如铁,连光线都变得扭曲起来。
虚空封境!!
这是炼虚境修士才能掌握的神通手段。
“哼!早等着你这一手了!”
狄远一声暴喝,身上突然亮起一道银白色的巨型符文,那符文如同一把开山巨斧,瞬间将空间壁垒劈出裂痕。
他借着这股力道,如离弦之箭般冲向喻鼎寒,手中长剑凝聚起恐怖的灵力,剑身上泛起耀眼白光。
与此同时,那个主动请缨的鬼面披甲修士,他身影一晃,如一道黑色闪电般出现在李牧身前十丈处。
没有半句废话,其腰间的长刀法宝瞬间出鞘。
“呛啷!”
刀光如匹练般斩出,磅礴的刀气带着劈山裂石的威势,将空气都劈出一道真空裂痕,直取李牧头颅。
李牧抬手,掌心看似空无一物,落势却骤然加快,玄气如蛰伏的墨龙猛然翻涌,化作遮天蔽日的黑色风暴席卷而出。
鬼面修士斩出的那道凝实如铁、足以劈裂山岳的刀芒刚撞入黑色风暴中,便如纸糊般寸寸碎裂,倾刻之间便被碾碎。
“恩?徒手破我刀芒?你果然有些本————”
不等他说完,李牧的第二掌已如乌云压顶般罩下,掌风带着刺骨寒意。
万象归流掌卷着黑色的狂风,仿佛要将天地之间的所有灵气全都吞噬进去,形成了一股凛冽霸道的湮灭之力,朝着鬼面披甲修士吞噬而去。
鬼面修士脸色剧变,仓促间祭出三件防御法宝。
这三件法宝同时亮起灵光,他本人更是刀芒连斩,试图在身前筑起层层防线。
可这一切在湮灭旋涡面前全是徒劳。
三件防御法宝瞬间被毁,连同他的肉身一起,在恐怖的撕扯力中被撕裂成漫天血雾。
一掌,化神八层陨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