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道友，你竟不知？”闵若云一脸错愕地问道。
李牧倒是显得异常平静，解释道：“我闭关苦修了一段时间，刚出关就碰上你们被人追杀，所以，这些年发生了什么事，我确实不知道。”
闵若云等人脸上的疑惑顿时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恍然大悟。
山风卷着枯叶掠过林间，一柱香的时间，就在闵若云徐徐的叙述中悄然流逝。
听完前因后果，李牧指尖无意识地轻轻弹动，原本平静的眼底微微泛起一丝寒芒。
“没想到，鬼泣宗的动作竟如此迅疾狠辣。”
李牧双眸微眯。
按照闵若云的说法，在他击杀喻鼎寒后不到三年，鬼泣宗便派出了两个磐实境的强大修士来到大禹州，仅用半年时间，便横扫了整个大禹州所有正道宗门。
此后，鬼泣宗那两位磐实境强者便不再出手，任由门下弟子驱使血奴四处搜索追杀各宗残存修士，甚至包括散修也不放过。
同时，他们还在四处查找当初斩杀喻鼎寒的凶手。
这几年间。
李牧也通过吃瓜月报知晓了一些消息，但吃瓜月报的信息向来简陋，只能大概知晓一二，无法窥知全貌，所以李牧只知道一些大概的消息。
如今听闵若云字字泣血地说完，才算是知道了详细的情况。
“炼虚之妄，磐实之极，无限接近合道境的强者吗？”
李牧望着远处被红霞染成红色的天际，轻轻低喃，指尖凝出的一缕灵力在掌心悄然溃散。
按照闵若云的介绍。
化神之上的天堑关，包括了炼虚、磐实两关。
炼虚有一妄至九妄，乃是破道法障。
磐实有一极至九极，乃是破肉身障。
唯有通过炼虚与磐实这两道天堑关的阴阳锤炼，破除道法障与肉身障，阴阳并济，才能在体内凝结道种，合道入境，激发道种之力。
而自己虽只是化神一层，但已经完成了道种的炼化。
实力也因此大幅提升。
但道种的力量，显然还没有完全激发出来。
唯有合道，才能真正掌握道种之力。
“以我现在的实力，全力爆发之下，斩炼虚境完全不成问题，但磐实境————
没打过，不清楚。”
李牧暗自摇了摇头，眸中闪过一丝审慎。
大禹州，不能再待下去了。
虽然很疑惑，不明白为什么鬼泣宗的人非要霸占大禹州不可，但这些与李牧关系不大，他也没有特别重的好奇心。
毕竟，要对付两个磐实境的鬼泣宗高手，风险实在太高。
好奇心害死猫啊！
再者。
几日前才出现的吃瓜月报中，又有不开眼的人在纠缠玉无双，而且还使出了下三滥的手段，只不过没得逞而已。
李牧觉得自己应该尽快过去看一看了。
“闵道友，既然大禹州已经成为鬼泣宗的天下，你们为何还不离开？”李牧收回思绪，看向面前神色憔瘁的众人。
闵若云无奈地摇了摇头，玉手紧紧攥着残破的长裙袖口：“我们不是不想走，而是走不了。”
其他十几人纷纷垂下头，脸上满是绝望与沮丧。
李牧眉头微皱：“为何？”
闵若云解释道：“想必李兄也应该知道，我大禹州与其他各州的接壤信道共有三个，其它地方不是被雾潮笼罩，就是各种绝地，鬼泣宗已将这三个信道关隘全部把守，所有越境修士，都会遭到击杀。
“我们也曾集结了数百人去闯关隘，可结果，只有我们这十几人活了下来。”
她抬眼看向李牧，眸中满是劫后馀生的庆幸。
“若不是恰巧遇见你，我们今日也难逃一死。”
李牧沉吟片刻，道：“我记得你们天符宗有跨州传送大阵吧，如今还能用吗？”
闵若云颓然摇头：“早就被毁了，那座传送大阵只来得及将我们天符宗第一批人送走，随后就被鬼泣宗的人发现，然后毁掉。”
“没人能修复？”李牧再问。
闵若云摇头：“没有，当初修建那座传送大阵的人，是我宗老祖从其他州请来的阵道宗师，整个大禹州，怕是找不出第二个懂那阵纹的人。”
李牧皱眉，再问：“其他宗门可有跨州传送大阵？”
闵若云依旧摇头：“据我所知，没有。而且，鬼泣宗扫荡各宗时，最先毁掉的就是这类超远距离传送大阵。”
李牧目光微凝：“那你们可知，鬼泣宗那两个磐实境高手在哪里？他们有没有驻守在边境关隘？”
闵若云闻言，下意识转头看向身旁的其他人。
可所有人都不约而同地沉默了。
他们这些被撑得如同丧家之犬一般的修士，连自保都难，又怎么能窥探到那种顶尖强者的踪迹？
就在这压抑的沉默中，闵若云象是想起了什么，道：“对了，李道友，半年前我在黑风岭躲避追杀时，曾见过几个神秘人，他们手里拿着你的画象，四处打听你的下落。”
李牧心头微动，追问道：“他们是不是骑乘着几只巨鹰？”
闵若云连连点头。
李牧都有点惊讶。
这都七年了，天意城的那位少城主还没回去，还在找自己？
这份执拗，都让人生出几分佩服来。
果然，宁可得罪小人，莫要招惹女人，尤其是有权有势又记仇的女人。
“好了，我也该离开了，你们保重。”
李牧收回思绪，对着众人拱了拱手。
他可没打算带着一群拖油瓶赶路，自己的麻烦已经够多的了。
“道友，你要离开？！”
十几道错愕的目光瞬间聚焦在李牧身上，眼底全是慌乱之色。
李牧平静地道：“出手救你们一次，只是出于道义，我可没有义务一直照顾你们。”
话虽直白，却是实情。
众人听在耳中，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直窜头顶。
他们原本以为，只要跟着李牧，就等于抓住了活命的筹码。
可李牧压根就不打算管他们死活。
怎么会这样？
闵若云咬了咬下唇，娥眉拧成一个川字。
她知道心里的这个请求有些强人所难，可看着身后同伴绝望的眼神，最终还是硬着头皮开口。
“李道友，我知道此时求你带我们一起离开，实在是有些得寸进尺，可我们真的走投无路了，求你，帮帮我们，带我们一起走吧。”
李牧正准备拒绝，系统提示弹了出来。
【面对大禹州正道修士的困境，你有以下选择。】
【选择一：带领至少三百名大禹州正道修士闯过边境关隘，获得天赋词条“正道之光”星，极品水灵根一条、极品冰灵根一条。】
正道之光：只要正道修士不绝，你的法术威力增加三倍，但引起邪道修士仇恨的几率增加三倍。
【选择二：独自闯过边境关隘，获得天赋词条“独善其身”，闵若云好感度—1星，极品土灵根一条。】
独善其身：他人死活与我何关？自身防御提升一倍，无论身处何种危险环境与局势，逃命成功率至少有三成，但因为你的自私，从今往后，他人对你的好感度增长速度将降低三倍。
“恩？这么快就触发了第二次选择？”
李牧有些错愕。
“独善其身？这个天赋词条，好象以前曾触发过一次，算了，这不重要，真正重要的是极品灵根。”
李牧将这点无关紧要的记忆抛在了脑后。
比起词条，更让他在意的是灵根。
带领大家一起闯过边境关隘，可以获得两条极品灵根。
独自闯过边境关隘，只有一条。
这七年的涅盘重修，让李牧明白了极品灵根的重要性。
如今他已集齐金、木、火、风、雷五条极品灵根，只差水、冰、土三条，就能凑齐八极灵根。
到那时，不仅修炼速度会迎来质的飞跃，对天地间各种道法的感悟，也会踏入全新的境界。
而且。
喻鼎寒储物袋里的一本修炼手札中明确记载着，多灵根修士，尤其是八灵根修士，在初期时，修炼速度远远比不过单灵根、双灵根的天才。
但若能以多灵根之姿踏入炼虚境，必能引动天地异象，为日后合道打下完美根基。
这是那些单灵根、双灵根天才远远比不了的。
这七年间，李牧早已将那本手札翻来复去看了很多遍，对其中记载的修炼经验了然于胸。
“稳健之道固然要避祸，但正道之光加两条极品灵根，这诱惑实在太香了。
，李牧指尖无意识摩挲着掌心，脑海中飞速权衡利弊。
独善其身虽稳妥，可距离凑齐八极灵根的目标远了一步；带领众人闯关虽险，却能一举获得两根极品灵根，更别提那法术威力三倍的增幅。
这笔帐怎么算都不亏。
或许————可以这样。
心念电转间，一条折中之计已然浮于脑海。
李牧的神情变得肃穆下来，目光扫过闵若云等人那满是期盼的脸庞。
“要我带你们一起闯过边境关隘，也不是不行，但我有三个条件。”
闻言，闵若云等人顿时生起一丝希望。
“道友请讲！只要能离开大禹州，别说三个条件，就是三十个，我们也答应1
”
“对！什么条件，道友请讲！”
李牧竖起一根手指，直言道：“第一，你们必须查清楚鬼泣宗边境关隘的布防细节，尤其是那两个磐实境强者的动向，他们是否驻守在边境关隘，换防规律如何，这些都要摸透。”
众人闻言皆是一凛。
但这确实是闯关的关键，众人当即郑重点头。
“第二，既然要联手闯关，就不能只带你们十几人。把你们能联系到的所有正道幸存修士全都集结起来，人多力量大，混乱中突围的把握也会更大。
“第三，我帮你们不是义务，灵石、丹药、天材地宝，凡是拿得出手的，都得贡献出来作为酬劳。”
众人迟疑了一下，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他们现在只想离开大禹州。
否则，若是被抓住，他们只会被炼化成血奴。
李牧也不管他们怎么想，翻手之间，从储物袋中取出一份大禹州的舆图，铺在一块平整的青石上，指尖点在舆图西南角一处有标记的局域。
“若你们无异议，现在就分头行动，连络其他幸存修士、探查边境关隘，三个月后，我们在葬鹰涧汇合。”
葬鹰涧，距大禹州边境不过五百里，是出了名的一处险地。
那里常年被迷雾笼罩，涧底瘴气剧毒无比，更有能撕碎金丹修士，甚至是元婴修士的妖物盘踞。
传闻，连善飞的金翅鹰闯入此地，都要折翼坠亡，故而得名“葬鹰涧”。
这里既无天材地宝，又无修炼机缘，是修士避之不及的险地。
但也正因为如此，它才成了眼下最理想的集合点。
鬼泣宗的爪牙绝不会把精力浪费在这样一处无用之地。
这一点，不需要李牧解释，其他人也都明白。
就在这时，人群中一名面色黝黑的青年忍不住开口，声音带着几分迟疑：“这位道友，恕我直言，边境关隘有鬼泣宗重兵把守，还有血奴巡查————你真的有把握带我们闯过去？”
他这话一出，众人的目光瞬间聚焦在李牧身上。
是啊，眼前这位李道友看着年轻，展露的气息也只是金丹一层，这份信心究竟从何而来？
李牧早料到他们会有此疑虑。
如今想要凝聚人心，就必须拿出足够的底气。
“嗡！！”
没有多馀的解释，李牧周身瞬间爆发出道道凝实的灵力波动，化神境独有的威压如同潮水般扩散开来。
青石旁的枯草被压得贴地不起，远处的飞鸟受惊落地，闵若云等人更是脸色一白，下意识运转灵力抵抗，体内的金丹都在这股威压下颤斗。
十几人无不是心头一骇，有种面对宗门化神老祖的敬畏感。
李牧之所以选择展露化神境修为，而非元婴境，也是出于一番考量。
毕竟，至少要三百人闯过边境关隘，才算是完成任务。
若是以元婴境的修为来号召正道残存修士，未必有那么强的号召力。
唯有化神境，才能让那些在绝境中苟活的修士看到一丝希望，也才能让他们心甘情愿地汇集过来。
“前————前辈，您竟是化神修士？！”
闵若云惊得声音都变了调。
从灵渊出来才多少年？
李牧竟已化神？！
就算当初李牧是卡着灵渊的极限，以99岁之龄入的灵渊，那现在也不过才百岁出头。
一百岁出头的化神修士，简直让人难以想象！
这等天赋，闻所未闻！
“好了，若是没有问题的话，就按照计划行事，记住，我只等你们三个月，逾期不候。”李牧收了气息，语气平静地提醒道。
“我等明白！”
闵若云等人齐声应道，脸上的沮丧之色也消散了不少。
虽然化神境依旧不敌鬼泣宗的强者。
但这已经是他们目前能接触到的最强的正道修士。
十几人对着李牧深深一揖，随即转身离去。
李牧抬头看了一眼昏暗的天际。
“为稳妥起见，必须做好两手准备。
“如果一切顺利，那就带着他们一起突破边境关隘。
“如果边境关隘有磐实境修士坐镇，而他们没能打听到，也或是消息走漏，那我就独自一个人离开，总之，不能为了他们而冒险。”
反正这是一个需要完成才能获得的奖励。
最后到底是带着众人一起离开。
还是独自离开。
全都可以临时决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