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色帅旗折断,旗幡委地,如同一个沉重的信号,狠狠砸在每一个幽冥宗修士与魔仆的心头。
战场上,有那么一刹那的死寂。所有目光,无论是疯狂的、嗜血的、还是惊惧的,都不由自主地汇聚到了帅旗之下,那个七窍流血、抱头惨嚎的身影——副宗主幽骨老人,以及他身前那挺立如松、虽然面色苍白却眼神锐利如剑的青袍青年。
“副宗主…败了?”
“帅旗…倒了?!”
难以置信的念头如同瘟疫般在幽冥宗阵营中蔓延。主帅重伤濒死,象征指挥与意志的帅旗折断,这对一支军队的打击,是毁灭性的。
“保护副宗主!杀了他!”那两名负责护卫帅旗的元婴初期长老目眦欲裂,不顾一切地扑向江奕辰。一人挥舞白骨大棒,卷起漫天骨刺;另一人催动一面鬼面铜锣,发出震人心魄的魔音,试图干扰江奕辰,为幽骨老人争取喘息之机。
然而,江奕辰岂会给他们这个机会?
他深知,幽骨老人虽遭重创,但元婴修士生命力极其顽强,若不彻底毙杀,一旦让其缓过气来,后患无穷。更重要的,此刻正是彻底击垮敌军士气的关键时刻!
“滚开!”
面对两名元婴长老的亡命扑击,江奕辰眼中寒光爆射,强提一口真元,不顾经脉传来的阵阵刺痛与空虚感。他左手并指,凌空疾书,瞬间勾勒出十数枚闪烁着雷光的震雷符,如同天女散花般射向那面鬼面铜锣!
轰轰轰——!
震雷符与魔音碰撞,发出连绵爆响,将那扰魂魔音硬生生打断!施展铜锣的长老闷哼一声,身形一滞。
与此同时,江奕辰右拳紧握,体内残留的真武罡气尽数灌注其中,拳锋之上隐隐浮现出龟蛇盘绕的虚影,带着一股镇压八荒、破灭邪祟的决绝意志,悍然轰向那挥舞白骨大棒的长老!
“真武,镇魔!”
拳棒相交,如同两座山峰对撞!狂暴的气浪以两人为中心炸开,将周围数十丈内的沙石尽数掀飞!
那白骨长老只觉得一股至阳至刚、沛然莫御的力量顺着大棒传来,震得他虎口崩裂,气血翻腾,竟被这一拳硬生生轰退了七八步!他心中骇然,这小子明明已是强弩之末,为何还有如此恐怖的爆发力?!
逼退两名拦路长老的刹那,江奕辰的目光,已如冰冷的锁链,牢牢锁定了仍在痛苦挣扎的幽骨老人。
幽骨老人也感受到了那致命的杀机,他强忍着识海与元婴中如同千万把锉刀同时搅动的剧痛,嘶吼着想要调动体内残存的煞气,施展保命遁术。
但江奕辰不会给他任何机会。
他一步踏出,脚下地面龟裂,身影如同突破了空间的限制,瞬间出现在幽骨老人身前不足三尺之处!这个距离,对于他们这个层次的修士而言,已是绝杀之距!
幽骨老人惊恐地瞪大那双幽暗的眼眸,他能看到江奕辰眼中那冰冷到极致的杀意,以及那再次缓缓抬起的、闪烁着诡异青灰光泽的右手食指与中指。
“不…你不能杀我…宗主不会放过你…”幽骨老人发出绝望的嘶鸣,试图以言语威胁。
江奕辰的回答,是那凝聚了他此刻全部精气神,融合了医道生死奥义与武道杀戮决心的最后一指——枯荣指!
这一指,没有之前穿透防御的玄妙,只有快到极致、凝练到极致的死亡光华!
指尖点出,空间仿佛都微微凹陷。
噗嗤!
一声轻响,如同熟透的果子被戳破。
青灰指芒,精准无比地洞穿了幽骨老人额前那层稀薄混乱的护体煞气,没入其眉心,直透识海深处,点在了他那已然布满裂痕、光芒黯淡的元婴之上!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幽骨老人所有挣扎的动作、惊恐的表情,瞬间定格。他眼中那两团旋转的幽暗气旋,如同风中残烛,骤然熄灭,化为一片死寂的灰白。
他张了张嘴,似乎还想说什么,却只发出“嗬嗬”的漏气声。随即,他干瘦的身体如同被抽去了所有骨头与灵魂,软软地瘫倒在地,再无丝毫声息。只有眉心处,一个细微的、半青半灰的指洞,缓缓渗出混杂着丝丝灰气的暗红色血液。
幽冥宗副宗主,元婴初期巅峰强者,幽骨老人——陨!
静。
死一般的寂静,笼罩了帅旗周围的这片区域,并迅速向着整个战场扩散。
无数幽冥宗修士、魔仆,亲眼目睹了他们敬畏、恐惧的副宗主,被那个如同杀神般的青袍青年,一指点杀!连元婴都未曾逃出!
恐惧,如同最猛烈的毒药,瞬间侵蚀了他们的意志。
“副宗主…死了!”
“跑…快跑啊!”
“败了!我们败了!”
不知道是谁第一个喊出了声,崩溃如同雪崩般开始。原本还勉强维持着阵型、凶悍进攻的幽冥宗大军,瞬间失去了主心骨,陷入了前所未有的混乱!低阶魔仆本能地开始四散奔逃,互相践踏。中高阶的幽冥宗修士,也是军心涣散,再无战意,有的想要逃命,有的则陷入了疯狂的绝望反扑,但已不成体系。
反观联军一方,在短暂的震惊之后,爆发出震天动地的欢呼!
“奕圣斩了敌酋!”
“杀!追杀魔崽子!”
“胜利!胜利属于我们!”
士气暴涨到了顶点!联军将士如同下山猛虎,向着溃败的敌军发起了全面的反攻!
江奕辰立于幽骨老人的尸体旁,缓缓收回手指,身体微微晃了一下,极度的疲惫与空虚感如同潮水般涌来。但他强撑着没有倒下,目光扫过开始崩溃的幽冥宗大军,又望向联军中军方向,他知道,这场决战,大局已定。
斩杀统帅,一击定乾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