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军挠挠头,显得很为难:
“这事儿…我说了不算,得看族里长辈和大家的意见。
“能挣钱的事儿,谁会跟钱过不去?”
我继续蛊惑,图穷匕见,“这样吧,你先带我们‘参观考察’一下,看看有没有开发价值?我们也好帮你参谋参谋!”
铺垫得差不多了,我装作不经意地补充:
“对了,你刚说的那个‘古树园’在哪个方向?我也挺好奇,想顺道看看。”
阿军果然没多想我这个“游客”为啥对坟圈子感兴趣,朴实地回答:
“去祠堂得先经过古树园,正好顺路,带你们瞅一眼。”
古树园和祠堂都在村子左边。出了村没走多远,就到了那片所谓的“古树园”。阿军介绍,石梯子村祖祖辈辈都埋在这里。
放眼望去,地面上确实只有一片坟包,但按阿军说法,这是几千年“坟摞坟”的结果。最早的坟头早就化成了土,分不清谁是谁了,后代的子孙就在先人的“宅基地”上继续起新坟。
这操作,跟我老家农村祖坟的“叠罗汉”模式一模一样——没办法,祖宗选的风水宝地就那么大,哪来无限土地?只能委屈老祖宗们“资源共享”了。
饶是如此,这片古树园里的坟头,密密麻麻少说也有几百座,葬法都是传统的土葬:挖个长方坑,棺材入土,上面再用石块垒个标识。
有些坟头的石块堆砌得歪歪扭扭,风吹日晒下透着股子沧桑,一看就是有年头的老住户了。还有些坟,石块接缝处能看到灰白的水泥痕迹,显然是近些年才“乔迁新居”的。
看着眼前这片叫“古树园”的墓地,我咂咂嘴,开启吐槽模式:
“啧,这地方…别说古树了,连个树墩子都瞅不见啊?名不副实嘛!”
阿军憨厚地笑笑:
“那肯定没有,怎么可能有那种大树嘛。”
我一边溜达,一边贼兮兮地往墓地深处瞅,嘴里假装不经意地套话:
“哎,阿军,你们这儿的人,下葬的时候…有没有啥特别的规矩?
阿军愣了一下,有点惊讶
“咦?你怎么知道还真有?”
靠!蒙对了?我赶紧战术性摸鼻子,掩饰尴尬:
“哈?真有啊?我就瞎猜的!快说说,有啥特殊的?”
“其实也还好,”阿军想了想,“主要就是下葬的时候,棺材里人的朝向…跟别处不太一样。
“朝向不一样?”
我和瘦小男人几乎同时竖起了耳朵。有门儿!
“嗯,”阿军点点头,解释道,“一般土葬,棺材里的死人,脚不是都朝着外面吗?像江对面那个村子,他们下葬,死人脚就对着江对岸的山顶。埋人的时候,子孙后代还得眼巴巴望着那山顶,求祖宗保佑后代步步高升。但我们这儿…是反的。”
“反的?”
我脑子有点转不过弯。反风水?这操作很叛逆啊!
“对,”阿军指了指村子后面那座陡峭的悬崖山,“我们对着的,是这座宝殿山。下葬的时候更讲究,得先在坟地上用黑布搭个棚子,然后在棚子里开棺,把死人的头和脚都调准了,正对着宝殿山,这才盖棺,填土砌石头。”
我看着眼前密密麻麻的坟头,心里首犯嘀咕。
键盘盗墓王的知识库瞬间启动,中国葬俗讲究多了去了,“葬山不葬顶,埋坡不埋岭”,核心都是找个好风水,福荫子孙。
可石梯子村这操作,脚朝山?头也朝山?这算啥?集体面壁思过?还是集体…朝圣?这完全是在风水学的坟头蹦迪啊!这穷乡僻壤的,为啥搞这么叛逆的葬法?这宝殿山…怕不是个“山大王”?
我眯着眼,打量着那座压抑的悬崖山,问阿军:
“阿军,你们村后头这座山,叫宝殿山?这名字…听着挺唬人啊,有啥说法没?”
瘦小男人也适时开口:
“山的名字什么典故吗?”
显然,他也嗅到了不寻常,阿军挠挠头:
“老辈儿都这么叫,我们也跟着叫呗,有啥典故…真不知道。”
我不死心,指着那陡峭得跟刀削似的山顶:
“那…有人上去过吗?山顶上有啥?”
阿军把头摇得像拨浪鼓:
“没听说过!那地方,猴子都爬不上去!你问这个干啥?” 他一脸疑惑。
我立刻切换“乡村文旅规划师”模式,脸上堆起职业假笑:
“哎呀,你看这悬崖!多好的自然景观!要是能修个玻璃栈道,或者弄个悬崖秋千…啧啧,那不得吸引多少城里人来打卡!钞票哗哗的!”
阿军眼睛一亮:
“真的?你这商业眼光绝了!”
仿佛看到了致富的曙光,我干咳两声,赶紧泼冷水降温:
“咳…就是投资嘛…有点大,有点大哈!走走走,咱们还是先去祠堂瞅瞅吧。”
再吹下去,他真让我投资就完犊子了,阿军点头,带着我们往祠堂走。刚到祠堂门口,一个熟悉的身影杵在那儿——胖子!
“胖爷?”
我故作惊讶,“您老搁这儿…遛弯呢?” 心里犯嘀咕,这死胖子,神出鬼没的,肯定没干好事!
胖子脸上闪过一丝尴尬,嘿嘿干笑两声:
“啊…对,对!瞎溜达!你们也…观光呢?”
那笑容,怎么看怎么假,我心照不宣地点头,目光转向眼前的祠堂。
典型的木结构老建筑,门楣上挂着块匾,上书“南氏宗祠”。匾看着挺新,没啥岁月沧桑感,估计是现代仿的。阿军掏出钥匙,压低声音:
“平时祠堂不对外开放的,今天破例带你们看看,回村里可千万别说漏嘴啊!”
我们小鸡啄米似的点头。大门“吱呀”一声推开,露出一个带天井的院落。天井西周围着一圈房子。瘦小男人只扫了一眼,帽檐微动,清冷的声音就飘了出来:
“明朝的?”
阿军有点佩服:
“嗯!祠堂是我们村最老的房子了。听我爸说,老早以前的祠堂在明朝那会儿不小心烧了,你们现在看到的,是明朝在原址上重建的。”
我打量着这天井格局——标准的“西水归堂”!这种合院建筑,天井西周的屋顶都往中间倾斜,下雨天水全往天井里流,地面形成汇水环绕的格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