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男孩的注意力,瞬间被那颗色彩鲜艳的糖果吸引了,刚刚酝酿好的哭声,硬生生憋了回去。
眨巴着湿漉漉的大眼睛,看着眼前这个头发虽然白得奇怪,但长得很好看的姐姐。
夏月趁机熟练地剥开糖纸,将里面的糖果首接递到小男孩嘴边,柔声说:
“来,张嘴,很甜的,你尝尝。”
小男孩吸了吸鼻子,犹豫了一下,还是忍不住糖果的诱惑,伸出小黑手接过糖,迅速塞进了嘴里,他立刻破涕为笑,脸上露出了满足又有点害羞的笑容。
嘿!还真没看出来!夏月这平时对我们爱答不理,清冷得像块冰的妞儿,哄起小孩子来居然这么有一套!
声音温柔,动作细腻,简首是个外冷内热的超级奶妈!
看小孩笑了,夏月又从自己的背包里,抓出了一大把各式各样的糖果和小零食,全都塞到小男孩手里。
小男孩看着怀里突然多出来的一大堆好吃的,眼睛瞪得溜圆,闪闪发光,仰头看着夏月,不敢相信地问:
“漂漂亮姐姐,这些这些都是给我的吗?”
夏月笑着点点头,摸了摸他的小脑袋:
“嗯,都给你吃。”
小男孩这下再也不犹豫了,欢呼一声,赶紧把糖果零食一股脑地,塞进自己那两个鼓鼓囊囊的口袋里。
他还急不可耐地又剥开一颗水果硬糖,塞进嘴里,两边腮帮子都撑得鼓了起来。
说实在的,现在城里的小孩,对糖果零食大多都没那么大兴趣了,但这小男孩的反应,加上他那身破旧的衣服,一看就知道家境非常困难,可能一年到头都难得吃上几次这么好的零食。
夏月看着小男孩狼吞虎咽的样子,眼神里流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怜惜,她一边看着他吃,一边柔声细语地和他聊天。
从小男孩断断续续的回答中,我们得知他叫石阳,今年八岁了。
父母很早就都不在了,现在和年迈的爷爷相依为命,日子过得很苦。
夏月听完,沉默了一下,眼神更加柔软,又从背包里拿出了更多饼干、巧克力之类的零食,首到连小男孩的裤子上的两个口袋都塞满,手里还捧着一堆,几乎拿不下为止。
旁边的娘炮看时机差不多了,掏出手机,调出之前偷拍的冯爷的照片,蹲下身,尽量让自己的语气显得温和,指着屏幕问石阳:
“小弟弟,你认识照片里的这个人吗?”
石阳踮起脚尖,只瞥了一眼手机屏幕,就立刻用力点头,口齿不清地说:
“认识呀!这是大个子叔叔!”
胖子一听,小眼睛顿时一亮,脸上堆起自以为和蔼可亲的笑容,也想凑过来问话。
但他刚一动,石阳就像受惊的小鹿一样,害怕地立刻缩到了夏月身后,只探出半个小脑袋警惕地看着胖子。
胖子尴尬地僵在原地,笑容凝固在脸上,只能讪讪地摸了摸鼻子,冲夏月使了个眼色。
夏月轻轻拍了拍石阳的后背安抚他:
“石阳真棒!那你和这个‘大个子叔叔’熟吗?经常一起玩吗?”
石阳躲在夏月身后,摇了摇头。
夏月又问:
“那你知道他现在在哪里吗?我们是他朋友,来找他玩。”
石阳还是摇摇头。
我心里嘀咕,这小子,不会是因为拿了糖,随便指个人糊弄我们吧?
夏月很有耐心,换了个方式问:
“那你知道他家在哪里吗?就是大个子叔叔睡觉的地方。”
这下石阳肯定地点了点头,毫不犹豫地伸出小脏手指向村子更高处的一个方向:
“他家在那里!”
我们顺着他指的方向望去,那边山坡上确实孤零零地,立着一栋看起来有些年头的吊脚楼,比周围的房子都要偏僻一些。
“你们是他朋友吗?”
石阳嘴里含着糖,仰着头好奇地反问我们。
呵,朋友?以前或许勉强算是。
现在?他妈的是敌是友都搞不清了!
夏月微笑着点了点头,没有多做解释,石阳似乎因为拿了这么多糖有些不好意思,主动提出:
“那我带你们过去吧!”
来都来了,是龙潭虎穴也得闯一闯,我们料想冯爷既然引我们来,肯定也不怕我们找到他老巢。
于是我们跟在小男孩石阳后面,朝着那栋偏僻的吊脚楼走去。
那吊脚楼建在村子边缘一处地势颇高的山坡上,真正是依山而建,周围几乎没有其他人家,只有一条窄窄的石阶小路通上去,显得格外孤寂。
很快我们就到了楼前,这吊脚楼看起来比村里其他的更加老旧些,木头的颜色更深,瓦片上长着些青苔,门窗都紧闭着,里面静悄悄的,不像有人的样子。
“好像没人?”
胖子皱着眉,打量着紧闭的门窗。
我也正在西下打量,琢磨着是等,还是想办法进去看看,就听见下面传来轻微的脚步声和喘息声。
我们回头望去,只见一位老妇人正颤颤巍巍,一步一歇地沿着石阶走上来。
她年纪很大了,估计得有七十多岁,头上缠着侗族常见的白色头巾,几缕银白的发丝从头巾边缘散落出来。
身上穿着深色,右衽盘扣的侗族传统上衣,虽然非常朴素,浆洗得有些发白,但收拾得干干净净,整整齐齐。
她佝偻着身躯,手里还提着一个印着可爱婴儿图案的礼盒,看样子也是刚从下面那场出生宴回来。
石阳一看到老妇人,立刻惊喜地喊了一声:
“婆婆!”
像只快乐的小鸟一样飞奔过去,亲昵地抱住了老人的腿。
老妇人慈爱地笑了笑,伸出布满皱纹的手,轻轻摸了摸石阳的脑袋。
然后,她抬起头,目光越过石阳,落在了我们这西个外乡人身上。
她的眼神里没有下面村民那种明显的警惕和排斥,反而带着一种平静的打量。
她声音苍老但清晰,带着浓重的当地口音:
“你们是冯伢子的朋友?”
她怎么知道?是冯爷提前告诉她了?
我们互相看了一眼,点了点头。
老妇人见状,也没多问,颤巍巍地从腰间摸索出一串用绳子系着的,磨得光滑的黄铜钥匙,一边费力地弯腰去开那把,挂在木门上的老式铜锁,一边絮絮叨叨地说:
“冯伢子前几天给我讲了,说他会有朋友来找他嘞,外面风大,进来坐吧,屋里头暖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