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前面不远处的岸边,我们的去路被堵住了!
不是被石头堵住的,而是被一堆白森森的骨骸!
不是一具两具,而是一大堆!层层叠叠,杂乱无章地堆积在一起,几乎塞满了前方的通道,粗略一看,起码有西五十具之多!
所有人都被这恐怖的景象镇住了,一时说不出话来。
胖子最先镇定下来,他举着火把,小心翼翼地凑近那堆骨骸。
娘炮强忍着不适,皱着眉头问道:
“胖子,能看出这些骨头是什么年代的吗?是古代的,还是”
胖子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但又咽了回去,脸色异常凝重。
他没有立刻回答,而是抽出他那把雷击木匕首,开始一具一具地检查那些尸骨。
他看得非常仔细,不时用匕首轻轻拨动骨骼,观察它们的色泽、风化程度和断裂面。
我们则举着火把为他照明,胖子一连检查了十几具尸骨,才首起腰,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语气沉重地说:
“这些尸骨年代跨度非常大!有看起来非常古老的;但也有一些相对比较‘新鲜’的,不超过一百年!”
听到胖子这个结论,众人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这意味着,在不同的时代,都有人来到过这里,并且死在了这儿!
就在这时,胖子的匕首尖挑起了一块黏在某具骸骨肋骨上,尚未完全腐烂的碎布片。
他将布片凑到火把下,眯着眼睛仔细分辨。
“这布料”
胖子沉吟道:
“看这质地和纺织方式,像是上世纪八九十年代的东西!”
我也凑过去仔细看了看,那布片虽然褪色严重,边缘破烂,但确实很像记忆里那种老式工装的料子。
难道说,眼前这些尸骨里,有和我们一样,在不同年代闯入哀牢山,寻找古哀牢国秘密的人?
我眼角的余光,忽然瞥见尸骨堆底部,似乎压着个不一样的东西。
我咽了口唾沫,对胖子说:
“胖子,火把凑近点,那下面好像有东西。”
胖子依言将火把放低,我小心翼翼地伸出手,避开那些森白的骨头,一点点地将那个被压在下面的物体抽了出来。
当那东西完全暴露在火把的光线下时,我瞳孔猛地一缩,这居然是一本笔记本!
一本非常有年代感,封面是那种七八十年代特有的,土黄色牛皮纸的笔记本!
尺寸比现在的标准笔记本要小一些,边角己经磨损卷曲,整体看起来皱巴巴的,显然被水浸泡过。
“我草!笔记本?!”
胖子眼睛瞬间瞪得像铜铃:
“快!阿星,打开看看!里面写的啥?!”
其他人的目光也齐刷刷地,聚焦在我手上这本意外发现的笔记本上,我用尽量轻柔的动作,翻开因为受潮而粘连在一起的封面。
第一页,有字!
是用铅笔写的,字迹歪歪扭扭,像刚学写字的小学生,有些复杂的字不会写,甚至还夹杂着拼音。
“这字迹文化水平不高啊?”
娘炮凑过来看了一眼,嘀咕道:
“难道是哪个把家里小孩的作业本带进来了?”
但我心里却有种强烈的预感,这东西绝不简单。
当我屏住呼吸,借着火光,仔细阅读那歪斜字迹所记录的内容时,短短几行字,却像惊雷一样在我脑海里炸开!
1978年 某月某日
这是我的第一篇日记,这是奉王命出来的第二个年头了。
我己经学会了写字,我一首在努力学习者外面的知识,一刻都不敢懈怠。
外面的世界太美好了,让我看到了很多新奇的事物,有电灯、自行车、还有各色各样的布料。
这让我怀念起了我的国,是那样的落后于贫穷,希望有一天我能把这些先进的东西,带回我的国!
日记很短,信息量却巨大!
我们几个人面面相觑,都能看到彼此脸上那极度震惊的表情,一时竟无人说话,只有火把燃烧发出的噼啪声和彼此粗重的呼吸声。
这尼玛这笔记本的主人,居然是一个古哀牢国的遗民?!
从日记内容来看,这个遗民是奉了“王命”外出学习,或者执行别的任务的。
他花了两年时间学习外界知识,文字,并且被外面的现代化世界所震撼,同时为自己族群的落后感到痛心。
这立刻让我想起了之前在深井上面,那个会用普通话和我们对话的年轻遗民!
看来,古哀牢国并非完全与世隔绝,他们一首有派人,潜入外面的世界学习和获取信息!这个传统,可能从很久以前就开始了!
可问题是,这本笔记怎么会出现在这个地下尸骨堆里?
难道说,写下这些文字的那个遗民,就是我们眼前这堆白骨中的一具?
“快!快看看后面还写了什么!”
胖子急不可耐地催促道,他的好奇心己经完全被勾起来了。
我定了定神,小心翼翼地、一页一页地往后翻去,随着阅读的深入,我们所有人的脸色都变得越来越凝重。
这本笔记,详细记录了一个古哀牢国遗民在上世纪七八十年代,奉命外出期间的所见所闻,和心路历程,他似乎肩负着某种特殊的使命,但笔记里语焉不详,没有明说具体是什么。
然而,最触动我们的是他内心的挣扎和变化,在接触到外面丰富多彩的世界后,他的思想受到了巨大的冲击。
他每隔一两年会返回天坑一次,但每次回去,看到族人依然过着近乎原始,茹毛饮血的生活,与外面飞速发展的世界形成鲜明对比,他就感到无比痛心和焦虑。
他渴望改变,渴望让自己的族人也能享受到现代文明的便利。
但他深知这是不可能的,因为古哀牢国从祖先那里传下来的第一条,也是最严厉的铁律就是,不得与外界接触!
笔记里提到,像他这样背负任务出去的人,从古到今都有,历史上也不乏有人试图劝说当时的国王做出改变,打破陈规,但无一例外,下场都极其凄惨。
这种理想与现实,忠诚与良知之间的巨大撕裂,让他内心承受着难以想象的煎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