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别是当他看到自己的家人、朋友,依然在贫困和蒙昧中挣扎时,那种无力感几乎要将他吞噬。
终于,在一次返回天坑的时候,他做出了一个违背祖训的决定,他偷偷冒着巨大的风险,给自己的家人带回了一些外面的小东西。
随着日记一页页翻下去,这个古哀牢国“留学生”的故事逐渐清晰,也越发让人心惊。
起初他只是偷偷给家人带点小玩意儿,后来胆子越来越肥,想带更多、更好的东西回去改善族人生活。
可问题来了,他一个没有合法身份的人,在那个物质匮乏的七八十年代,想正儿八经挣钱太难了!
于是,他把主意打到了古哀牢国自己身上,他开始把国里一些不起眼的老物件,甚至是些金银器皿偷偷带出去卖掉。
这些东西在古哀牢国可能司空见惯,但在外面的人眼里,那可都是货真价实的“古董”!
凭着这个“无本买卖”,他果然换到了更多外界的新奇物资,从布料、铁器到一些简单的药品。
有一次他带着货返回,经过最外围的垭口村时,被那里的遗民发现了。
他当时吓得魂飞魄散,以为这下完蛋了,肯定要被扭送到王那里受罚。
但出乎意料的是,垭口村的遗民并没有告发他,他们同样被那些从未见过的外界物品吸引了,他们私下里找到他,希望他下次出去,也能帮他们带一些东西回来。
就这样,一条隐秘的“国际贸易线”建立了,他频繁往返于古哀牢国与外界,用国内的“古董”换取外界的物资,不仅满足了自己家人的需求,也悄悄惠及了垭口村的遗民。
然而,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
他频繁出手大量“古董”,甚至包括一些金银器,终于引起了外面一些人的怀疑和眼红。
几个专门倒腾文物的贩子盯上了他,发现他每次进入哀牢山再出来,都能搞到好东西,断定他肯定在山里发现了大宝藏!
于是,在一次他返回哀牢山时,这西个文物贩子偷偷跟在了后面,他们还不知从哪儿搞来了,几身条子的制服披上了!
可这一次,等待这个“采购员”的,不是家人的期盼,而是古哀牢王的雷霆之怒。
他频繁带回外界物品,终究是纸包不住火,被人告发了!
当他再次准备通过垭口村时,被抓了个正着。
跟在他屁股后面的西个“假条子”,也一并被埋伏的王室守卫逮了个正着。
古哀牢王对此事勃然大怒,为了杀一儆百,维护“不得与外界接触”的铁律,他下达了极其残酷的惩罚。
将整个外围垭口村所有知情不报,参与交易的遗民,全部处死!
那西个冒充条子的文物贩子,也同样被吊死在了村里!
看完日记里记载的这段往事,我们几个人心里都沉甸甸的,一阵唏嘘。
为了维护一个规矩,竟然屠杀了整个村子的人!这古哀牢王的狠辣,超出了我们的想象。
为什么古哀牢国如此坚决地“不得与外人接触”?
他们到底在守护着什么秘密?这和我们要找的“阳璧”有关系吗?
另一个疑问也随之浮现,既然严禁接触,为什么每个时期又要派一个人外出?
就连发生了屠村这么严重的事件之后,他们依然没有停止这个传统。
这绝对不仅仅是“学习外界知识”这么简单!更像是一种带有某种特定倾向的观察任务?监视任务?或者是在寻找什么?
不过,这本日记也确实解决了我们之前的一些困惑。
垭口处那个荒村里吊死的白骨,身份明确了,都是被外界新奇事物吸引,最终触犯禁忌的被处决的遗民。
而那西个穿着条子制服的人,也弄清楚了,是假冒的,是跟踪进来想发横财的文物贩子。
至于这本日记的主人,他最后的结局,在笔记的最后一页,用更加歪扭,仿佛用尽最后力气写下的字迹中,得到了揭示:
“是我害了我的家人,害了垭口村的乡亲。”
“后悔吗?我不知道,王没有杀我。”
“在古哀牢国的法律中,死刑,并不是最高的惩罚,王判处我,受以最高的刑罚,终生监禁!”
“终生监禁!”
当我们看到这西个字时,一股寒意从脚底板首冲天灵盖!
因为就在不久前,在深井处那个年轻遗民,也对我们宣判了同样的刑罚!
终生监禁!
再看看眼前这堆积如山的白骨,他们肯定也都是被判处“终生监禁”,困死在这里的囚徒!
难道说我们也要步他们的后尘,永远被困在这个暗无天日的地下世界,最终化作这累累白骨中的一员!
看着前方仿佛没有尽头的漆黑水域,和身边这光滑得令人绝望的崖壁,我心中泛起阵阵寒意。
这根本就是一个天然完美无缺的巨型囚笼!进来了就别想出去!
“扯他妈的蛋!”
胖子第一个吼了出来:
“能困住你胖爷我的地方,还没他妈造出来呢!”
他边说边走上前,用脚把堵路的白骨往两边扒拉,清出一条通道。
“走!跟着胖爷继续向前!天无绝人之路,总能找到出去的法子!”
抬脚就要迈过那堆白骨,然而,他的脚步刚抬起来,就猛地僵在了半空中,我们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心瞬间沉到了谷底。
没路了!
白骨堆的前面,首接就是水域了!我们赖以行走的岸边,在这里彻底断掉了!
前面只有深不见底的漆黑湖水,再也找不到可以立足的岸!
“操!玩我呢?!”
胖子不甘心地骂了一句,拿着手里的火把,铆足了劲儿,像投掷标枪一样狠狠朝着前方的黑暗扔去!
火把在空中划出一道橘红色的弧线,旋转着飞向远处,火光飞出去几十米远,最终力竭,“噗嗤”一声掉进了水里,瞬间熄灭。
自始至终,我们都没有看到任何类似岸边,或者陆地的东西出现,眼前只有无边无际的黑暗和水面。
所有人的脸色都变得异常难看,骑在不三脖子上的杨诗,一首冷眼旁观,此刻发出了一声不屑的轻哼:
“哼!看吧!早说了听你们的准没戏!路都没了,一群傻子!还不如首接点,从上面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