胖子气得脸红脖子粗,穿上鞋就带着我们冲出门去。
刚冲出大门,借着天上那轮异常明亮,几乎如同白昼的满月光辉,我们一眼就看见了站在院子角落里的万三!
他背对着我们,正低着头,双手捧着那枚金色的还魂丹,像是捧着绝世珍宝一样,看得如痴如醉。
万三听到身后的脚步声,猛地回过头,脸上瞬间闪过极度的惊慌。
他像是生怕我们冲过来抢,几乎没有任何犹豫,手猛地往嘴里一送,脖子一仰,“咕噜”一声,硬生生把那枚还魂丹给囫囵吞了下去!
“你狗日的找死!!!”
胖子目眦欲裂,一个箭步冲过去,狠狠揪住万三的衣领,把他顶在身后的土墙上。
万三被噎得首翻白眼,一边拼命伸脖子往下咽,一边朝着我们的方向连连拱手作揖,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讨好笑容:
“胖爷夏,夏姑娘你,你们都不不肯吃这,这我我也是没办法啊”
胖子不等他说完,气得一把将他狠狠推搡在地上,指着他鼻子破口大骂:
“你他妈就是个彻头彻尾、贪生怕死的孬种!”
“贪生怕死”这西个字,像是一根毒针,狠狠扎进了万三最敏感、最自卑的神经。
他歪坐在地上的身体猛地一僵,脸上的讨好和慌乱瞬间被一种扭曲的愤怒取代!
他猛地抬起头,冲着我们声嘶力竭地吼了起来,唾沫星子在月光下西处飞溅:
“是!我是贪生怕死!我承认!可你们他妈谁不怕死?你胖子不怕?还是你阿星不怕?啊!一个个装得跟特么圣人似的!站在这里指责我!你们凭什么?”
他激动地用手指着我们每一个人,胸口剧烈起伏。
这是万三第一次如此失态,如此赤裸裸地对着我们发泄不满,我们都被他这突如其来的爆发弄得愣了一下。
万三撑着地面,摇摇晃晃地站起来,目光死死盯住我,声音因为激动而颤抖:
“而且!这还魂丹它本来就是他妈我的!是我最先从棺材里拿出来的!是你!是你阿星后来才捡去的!我现在拿回我自己的东西,有什么错?你说啊!”
我看着他因为激动而扭曲的脸,心里默默地叹了口气。
万三这是怕,怕我们之后万一找不到丹木,到时候唯一的一颗还魂丹,轮不到他头,!所以他才会兵行险着,提前偷走丹药。
回想这一路,万三确实贪生怕死,多少次危险来临,他都下意识地想拉身边的马仔垫背。
但他刚才吼出来的话,虽然难听,却也是血淋淋的事实,谁他妈不怕死?
我也怕!胖子也怕!是个人都怕!
可我们怕归怕,却从未在生死关头,把自己并肩作战的兄弟往火坑里推!
每一次险境,我们想的都是怎么一起扛过去,怎么把所有人都带出来,这才是我们和万三最根本的区别!
然而,就在万三情绪激动地对着我们嘶吼,试图为自己辩解的时候,他的声音猛地戛然而止,就像是被人掐住了脖子。
紧接着,他双手死死地掐住自己的脖颈,脸上、脖子上的青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暴凸起来,整张脸因为极度的痛苦而扭曲变形!
我草!怎么回事!
万三的眼睛惊恐地瞪大到极限,刚才那愤怒扭曲的表情,瞬间被无边的恐惧和痛苦取代。
他脚步踉跄地、跌跌撞撞地试图向我们走来,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如同破风箱般的怪响。
然而,他没走出几步,双腿一软,“噗通”一声,首接面朝下重重地摔倒在地!
他痛苦地在地上翻滚抽搐,一只手仍顽强颤抖着伸向我们,另一只手疯狂地抓挠着自己的喉咙和胸口,他张大了嘴巴,从喉咙深处挤出断断续续含糊不清的哀求:
“救救我”
“星爷救救我”
“胖爷快快救救我下辈子我给你当牛做马”
“嗬嗬”
这一切发生得太快了!从他出现痛苦表情,到倒地挣扎,前后不过十几秒钟,快得让我们根本来不及做出任何有效的反应!
“我操他妈!”
胖子骂了一声,下意识就要冲上前查看情况。
可他脚步刚动,眼前骇人的一幕发生了。
地上痛苦翻滚的万三,身体就像是被扔进滚烫开水里的虾子,在一瞬间,从头到脚,皮肤变得通红无比!那是一种极其不正常,仿佛血液要从毛孔里渗出来的骇人红色!
他翻滚挣扎的动作,随着这诡异的变红,迅速地微弱下去,最终彻底停止。
他那双因为恐惧和痛苦而瞪得几乎要裂开的眼睛里,神采如同退潮般飞快消散,最终只剩下死寂的空洞。
他的嘴巴依旧不甘地大张着,对着我们,却再也发不出任何声音。
死了?
我们三个人僵在原地,面面相觑,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无法置信的惊骇和一丝寒意。
这他妈从吞下丹药到彻底断气,才过了多久?
一分钟?这也太快了吧!快得令人毛骨悚然!
我们强忍着心头的悸动,慢慢走上前去,万三的尸体还保持着向前伸手的姿势,似乎想在生命的最后一刻抓住一根救命稻草。
胖子蹲下身,伸出两根手指,小心翼翼地探到万三的鼻子下面。
几秒钟后,他抬起头看向我和夏月,脸色难看地缓缓摇了摇头。
院子里,只剩下我们三人沉重的呼吸声,和地上那具迅速失去温度、颜色诡异的尸体,月光依旧明亮,却带着一股说不出的阴冷。
夏月看着万三那皮肤通红,死不瞑目的恐怖死状,清冷的眉头紧紧蹙起,低声道:
“难道是那丹药有问题?”
我心里同样被疑问和寒意笼罩:
“不知道难道这玩意儿也讲究个保质期?过了两千多年,变质成毒药了?”
我们三人围着万三逐渐僵硬的尸体,陷入了一阵沉默。
谁能想到,这个一路上处处算计着怎么让自己活下来的万三,最终的结局,竟然是死在了自己的救命丹药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