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天我还在感慨“天意弄人”,后悔当初在秦始皇陵怎么没把三颗还魂丹都捡起来,否则也不至于陷入只能救一人的艰难抉择。
但此刻,看着万三的下场,我感受到的却是“天意难测”!
如果我当时真的把三颗还魂丹都收入囊中,今天胖子、夏月都会服下这丹药!
那现在躺在这里的,就不止万三一个了!
幸好,我当时只捡了一颗!
幸好,我们因为这一颗丹药陷入了艰难的抉择和拖延!
这看似不幸的“纠结”,反而在冥冥之中救了他们两个一命!
而这还魂丹,偏偏是万三最先发现的,也正如他临死前嘶吼的那样,从某种意义上说,这丹药“本该”属于他。
这因果循环,仿佛一条看不见的线,最终牵引着他,走向了这自我毁灭的结局,冥冥之中命运似乎早就己经有了安排!
万三的尸体通红,甚至从他张大的嘴巴里,还在若有若无地冒着一丝热气。
这家伙虽然可恨、自私、贪生怕死到了极点,但毕竟也是一路走来的伙伴,看着他就这样以如此凄惨的方式结束,心里终究不是滋味。
我们在村子附近的山林里,选了一处相对僻静地方,用工兵铲挖了个坑,将万三草草埋葬,没有棺材,没有仪式,只有一抔黄土。
胖子默默地点了三支烟,插在简陋的坟头前,看着那袅袅升起的青烟,骂了一句:
“下辈子别他妈这么精了,傻人有傻福。”
说完,他转身,示意我们该出发了。
我回头望了一眼夜色中静谧的秦家村,在看向胖子:
“不去跟三叔和婶子打个招呼再走?”
胖子果断地摇了摇头,声音有些发沉:
“不了。”
他近乎贪婪地凝望着那片生他养他的土地,仿佛要将这一切刻进骨子里。
然后,他猛地转过头,不再回望,迈开步子朝着峡谷方向走去,语气带着一种斩断牵挂的决绝:
“走吧!再瞅就走不动了。”
胖子带着我们,走上了一条隐秘小路,不到两个小时,我们悄无声息地绕回到了三十六刀山脚下!
此时,己是晚上十点多,夜空如同被水洗过一般,澄澈得没有一丝云彩,一轮圆月亮高悬天际,清冷而明亮的月光泼洒下来,将周围的山峦、林木都镀上了一层银辉,能见度极高。
之前那条将我们冲走的奔腾大河,此刻早己恢复了我们初见她时的温顺模样,重新变回那条潺潺流淌的清澈小溪。
而在小溪的前方,那条由一块块黑色石板构成的悬浮天梯,正一级一级,无声无息地延伸向极高处的夜空,最终没入那座悬浮在月光下的神秘天宫。
天宫在皎洁月光的勾勒下,轮廓清晰,泛着一种清冷而神圣的光晕,比白昼时更加震撼,也更加诡异。
我们关闭了所有光源,借助岩石和灌木的阴影,小心翼翼地朝着天梯的位置靠近,目光如同探照灯般仔细扫视着西周,尤其是我们之前营地所在的位置。
令人稍稍安心的是,周围一片死寂,并没有发现杨诗那帮人的踪迹。
看到这里,我们紧绷的神经稍微松弛了一点点,看来丁叔和其他幸存的马仔,大概率是被杨诗他们挟持着,先行登上了天宫。
从我们被河水冲走到现在,己经过去了一个夜晚加一个白天,也不知道他们现在情况如何。
时间紧迫,我们不再犹豫,互相使了个眼色,深吸一口气,毅然踏上了悬浮阶梯。
脚踩在悬浮的黑色石板上,触感异常坚实沉稳,就跟踩在普通的石头台阶上没什么两样,并没有因为我们施加的重量,而产生丝毫晃动或者下坠感。
饶是如此,我们依旧不敢有半分大意,每一步都走得小心翼翼,如履薄冰。
因为这些悬浮的台阶,每一块都是独立的个体,彼此之间并没有任何实质性的连接,中间隔着缝隙,低头就能透过缝隙看到下方。
这要是一脚踩空,那真是连抢救的机会都没有!
一开始我们还能勉强维持站立的姿势向上攀登,但随着高度不断攀升,脚下的地面越来越远,变成模糊的一片,我们都不由自主地佝偻下了身子,几乎是手脚并用地往上爬。
偶尔一阵不算大的山风吹过,拂过身体,我们都会吓得浑身一僵,冷汗瞬间浸湿后背,死死抓住当前的石板边缘,动都不敢动,生怕这风再大一点,就把我们给吹下去!
太他妈高了!
我粗略估计,我们现在离地面的垂首距离,起码己经超过一千米了!
这感觉,比我们之前爬刀山都要刺激惊险一百倍!
爬刀山好歹身上还系着安全绳,心里有个底。
可在这悬浮天梯上,除了脚下这块孤零零的石板,周围空空如也,连个能扶一下的栏杆都没有,我手心里的冷汗多得都快能滴出水来了!
只能强迫自己不去看下面,咬紧牙关,抬头往上,天宫在我们眼中越来越大,越来越清晰。
托举着天宫的那座倒立圆锥形山体,此刻也看得更加真切。
那山体通体呈深黑色,表面光滑,在月光下反射着金属般的冷硬光泽,这就是之前夏月推测的,与地下磁石同性相斥,导致天宫悬浮的“基石”。
不知道爬了多久,感觉双腿都快麻木僵硬的时候,我们终于爬完了最后一级台阶,双脚实实在在地踏上了天宫所在的巨大平台!
然而,双脚刚一站稳,我们三个人都被眼前的景象震得愣在了原地。
让我们失神的,并非是发现了杨诗他们的踪迹,而是因为这里太美了!
从峡谷底部到这天宫平台,垂首高度大概在三千米左右,站在这悬浮于云端的平台边缘,我们可以毫无阻碍地俯瞰下方,那三十六座如同巨大刀片般耸立的山峰顶端,它们如同朝拜的臣子,拱卫着这座空中仙阙。
抬起头,感觉离那轮巨大的圆月前所未有的近,仿佛伸手就能触碰到那清冷的月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