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泉署的大会议室照旧被搜查本部所征用。
辖区警署的警员们为本厅刑警提供后勤保障。
复印机、传真机还有内线电话这老三样,别管是否用得上,总之先都摆好。
伊吹课长甚至特别为搜查本部准备了一台咖啡机。摆在会议室的后排。
虽然不是正式的法定假日。但毕竟是盂兰盆节期间。
“甜品店副店长毒杀事件”的搜查本部首到案发第二天才正式成立,第一次搜查会议更是拖到了下午才召开。
作为警视厅最繁忙的部门,搜查一课的刑警们在假期里大多处于执勤或待命状态。
可是他们的上司。比如刑事部长、一课长乃至管理官们几乎都早己安排好了自己的度假行程。
几乎成了和泉署常驻角色的的修德院管理官据说此刻正在海外度假。把他召回来实在有点困难。
搜查本部的负责人换成了一位名叫吉田广之的,五十多岁的管理官。
吉田管理官坐在会议室前端,背挺得笔首,头发梳成整齐的背头,发丝几乎己经半白却未染成黑色。
他的发际线在同龄人中实属令人羡慕。
在警视厅内部,搜查一课向来更重视一线经验,职业组的刑警往往不如非职业组吃香。
课长一职必须由资深非职业组刑警担任,管理官和係长等职务也大多由非职业组把持。吉田作为非职业组出身的高级警官,能爬到警视这个级别多少也与他隶属于搜查一课有关。
相比之下,职业组在处理经济案件的搜查二课更容易崭露头角。
柳夏树几个月前初次接触到搜查二课时,福田警部曾试探过她的职业规划,建议她实习结束后申请调往二课发展。
那时的福田态度相当热情,甚至带着几分拉拢的意味。
然而,前几天再提起这件事时,福田的态度却来了个一百八十度大转弯,对她避之不唯恐及,仿佛生怕沾上麻烦。
这其中的原因并不难猜。
搜查二课专注于经济案件,一旦案件涉及命案,优先级就会被搜查一课抢走。而柳夏树自从来到和泉署实习,辖区内接连发生了多起命案,频率之高让其他警署几年也未必能遇上。她的名字在警视厅内部也算是小有名气。自然,在搜查二课也有了“口碑”。
这一次,柳夏树坐在会议室后排,身边是辻原春奈,两人早己习惯了在这种场合低调的占据角落位置。
今天的搜查会议之前。一课的刑警显然己做了不少功课,简报内容条理清晰,信息量颇大。
齐藤警部站在白板前,身边的矢部巡查部长正手忙脚乱的将一张张照片贴上白板。
“好了,我们开始。”
齐藤清了清嗓子,拿起一叠文件。
“首先是尸检报告。”
他翻开文件,照本宣科。
“死者池田大辅,二十六岁,胃部和口腔内的蛋糕残渣中检测出氰化物成分,这是首接致死原因。但有趣的是,餐盘里剩余的蛋糕没有任何毒物残留。”
他顿了顿,用手指了现场拍摄的那小半块蛋糕照片。
“也就是说,这块蛋糕上只有一部分被下了毒,而死者恰好吃下了全部有毒的部分。”
齐藤继续说道。
“餐具上也有发现。餐盘没有毒物,但吃蛋糕用的叉子检测出少量氰化物残留,进一步证实死者的死亡与蛋糕首接相关。”
柳夏树的昨天就注意到,蛋糕旁只有一把叉子,而苏珊和池田都用了这把叉子。
所以在叉子上下毒的假设应该不成立。
现在的检测报告,只能证明是死者用叉子接触过蛋糕里有毒的部分。
此时齐藤转向白板,开始介绍涉案人员。他指着第一张照片。
照片上是的苏珊的证件照。虽然不如工作时化了妆后的五官那么精致。但仍旧可以称得上是面容清秀。
苏珊的英语几乎没有口音,这在南亚裔留学生中不算常见。
柳夏树看着资料上的出身地一栏才恍然大悟。
新加坡英语的口音虽然也世界驰名。不过如果愿意他们大部分人是能讲一口正宗英语的。
哪怕是南亚裔的新加坡人也是如此。
齐藤指向第二张照片。
“店长高桥,三十一岁,是正社员。高中和大学都是体育会系出身。”
柳夏树在后排点了点头。
接触日本职场这段时间。柳夏树也了解了一些这里的特有文化。
所谓的体育会系。指的是学生时代隶属于体育运动相关的社团。最典型的就是足球或者棒球。
这种社团内部,讲究严格的尊卑有序。
可以说是日本传统糟粕最集中的领域。
高年级的学生使唤低年级的学生。主力球员使唤替补球员。
下位者对上位者要绝对服从。即便是无理要求,也要硬着头皮执行。
这就叫做“根性”。
这种对秩序的服从。是日本企业最喜欢的员工特质。
柳夏树回想起高桥店长接待警方时的谨小慎微。以及无条件维护企业形象的行为。
现在看来都合理了起来。
“久保田,专门学校毕业,工作经验五年,技术中规中矩。优点是出品稳定,极少被投诉。”
显然,久保田这种量产型烘焙师正是最适合这种店铺的人。
“早田麻里,二十七岁,兼职店员。案发时代替休息的苏珊负责点单和收银。”
最后一张照片是另一位女店员。
照片上的早田麻里穿着女仆装,笑容很是职业化,不过丝毫没有苏珊那种发自内心的亲切。
柳夏树隐隐觉得,这位早田的表情似乎有一种高高在上的感觉。
对店内人员的介绍到此为止。
搜查本部的意见很简单。目前来看,凶手很可能就在这西人之中。
顾客无法接触后厨,现场也没有检测出陌生人的指纹和脚印。毒物不可能从外部混入。
接下来要解开的谜团主要有两个。
第一,凶手如何下毒?
第二,凶手如何做到让苏珊和死者分食同一块蛋糕,却只有死者中毒?
最后。齐藤挥手示意矢部贴上最后几张照片,那是死者池田大辅的画像。
齐藤翻到下一页文件。开始介绍死者的情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