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动机是破案的关键。池田的死不是意外,我们要从他的生活轨迹里挖出线索。”
在齐藤继续简报之前。吉田管理官先说了这么一段话。
和那些职业组的官僚不同。作为一位老牌刑警,他有自己的办案风格。
为了这个目标,搜查本部在短短一天内调查了池田大辅的人际关系,整理出一摞厚厚的资料。
白板上的一张一张照片从高中时代到近期,把死者二十六年人生的轨迹按照时间线梳理了一遍。
柳夏树坐在后排,身边的辻原春奈低头翻着文件。
白板上的这些内容。后排的人是看不清楚的。不过同样的内容,搜查本部的刑警手头的文件里人手一份。
齐藤警部站在白板前,向吉田管理官轻轻鞠躬。然后继续他的简报。
“池田大辅,刚刚己经说过了,享年二十六岁,神奈川县平冢市出身,某三流私立大学毕业。”
他指着一张池田高中时期的照片。
照片中的池田留着飞机头,穿着宽松的棒球夹克,身边停着一辆毫不起眼的50小摩托。
背景是湘南的海边,夕阳洒在沙滩上,泛着橙色的光晕。远处还有电车沿着海滨驶过。
“池田高中时期经常缺勤,大学也是靠宽松的标准才勉强被录取。平冢市离东京不算近,当天往返通勤很吃力,所以他的青少年时代基本在平冢和湘南地区度过。
池田的飞机头和那辆小摩托,带着一种刻板印象般的“湘南不良”气质,仿佛是从某个老派青春电影里走出来的角色。
齐藤的手指向了大学时期的照片。
池田的形象骤然改变,染了一头金发,穿着花哨的衬衫或者西装,总是搂着不同的女生合影。
照片里的他笑容张扬,眼神却带着一丝疲惫。
按照资料上的记载。大学时期,池田在host cb打工,据说业绩还不错。
所谓host cb,柳夏树虽然没去过,但多少听过这东西。
这是日本特有的一种娱乐场所,男性从业者以“陪聊”为主要“服务”讨好女性顾客,业绩靠的是外貌和口才,当然有时候还有一些其他因素。
大学时代的池田,因为远离家乡。加上没有校规限制。干脆染了金发。
确实有种字面意义上“黄毛”式的轻浮气质。
问题在于,这种经历的人毕业后多半会继续从事类似工作,但接下来的照片却画风突变。
齐藤警部指着白板上的一张标准照。
照片中的池田穿着笔挺的西装,戴着无框眼镜,头发恢复成黑色,五官端正而清爽,与命案现场那张狰狞的脸判若两人。
柳夏树觉得,中文里有个词汇形容这时代的池田再合适不过。
“斯文败类”。
她压低声音,转头问身边的辻原。
“你们女生会喜欢这种类型吗?”
辻原愣了一下。
“什么叫你们女生?”
话虽如此,思考片刻之后,辻原还是给出了敷衍的回复。
“大概有人会喜欢吧。”
接下来的简报内容提到搜查一课对池田公寓的调查结果。
池田租住在一处月租十西万日元的1ldk公寓,位于秋叶原附近,房子不算大,但地段不算差。
仅仅为了交通便利,就租这么贵的房子。多少有些奢侈。
刑警们在他家抽屉里发现了一些贵重物品。
几只看起来价格不菲的机械手表,以及几组组贵金属制成的袖扣。
他的税前月薪大约二十八万日元,扣除所得税、住民税和保险费后,实际到手远低于此。
显然,无论从房租的价位,还是这些物品。都与池田的收入水平严重不符。
柳夏树低声嘀咕。
“难道池田是盗窃或诈骗的惯犯?”
“你是木头吗?明摆着的事,这家伙是吃软饭的。”
辻原难得抓到机会找到柳夏树的漏洞,她语气里带着点揶揄的意味。
柳夏树愣了一下,随即点了点头。
她对男女交往的微妙关系确实不甚敏感,无论是以男性还是女性的身份。
她回忆起池田的host cb经历,能从事那种靠甜言蜜语和外貌谋生的职业,的确是有些“吃软饭”的本钱。
她低头翻看资料,思考片刻,举起手来,示意有话要说。
吉田的目光注意到了柳夏树,他冲着后排点了点头。
“柳警部补,你有什么要说的。”
柳夏树站起身,指着白板上的物品照片。
“这些袖扣和手表,会不会是池田在host cb时期收到的礼物?”
她拿着手里的资料,指向了其中的一页。那是甜品店现场的遗体照片。
会议室里一阵低语,刑警们交换着眼神。吉田管理官点了点头,语气带着几分赞许。
“这种说法确实有道理。我会考虑这个问题的。”
就在此时,一个熟悉的声音从会议室门外传来。
“不,这些手表和袖扣大部分都是最近一年内的款式。”
话音刚落,搜查一课管理官,修德院崇男出现在大家的视野当中。
他穿着一身休闲衬衫,没穿外套,也没打领带。
显然与不少人一样,是中断了假期赶回工作岗位。
修德院继续往会议室中走。
这时柳夏树才发现。他的手里甚至还拖着行李箱。
“修德院君,电话里不是说了嘛,你不用赶回来。我们这边有吉田管理官负责这个案件。”
一首坐在会议室前排一言不发的搜查一课尾山课长对修德院如此说道。
论年纪,尾山比修德院大十多岁。论警衔,尾山也比修德院高一级。
因此,他完全有立场称呼对方为修德院“君”。
“这个案子里就请把我当个普通的刑警来使唤吧。”
修德院对着尾山课长鞠了一躬。
不,准确的的说是把一只手背在背后,一只手放在胸前。身体前倾。
行了一个西式的骑士礼。
显然,他还没从度假的轻松气氛当中缓过来。
“浮夸。”
辻原春奈嘴里冒出这么一句话。
柳夏树转过头来。注意到辻原的表情。
那真是一脸的嫌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