组对三课课长黑田健司戴着监听耳机,坐在临时指挥车内,耳机中传来的大冢病院内部动静让他心生警觉。
丰岛北署的警员与翻箱倒柜一群人发生了争执。
对方正在搜查药剂库存和处方记录,前台的护士与院长两人嘴上还在不停狡辩。
黑田的首觉告诉他,现场不对劲。他猛的摘下耳机,对身旁的几名手下下了指令。
“快!上楼去!”
车门打开,黑田带着西名组对警员气势汹汹的涌进大冢病院。
黑田一马当先,掏出警察手册随便晃了晃。
“警视厅组对三课,继续配合搜查!”
他试图震慑现场,但当他转头看向翻箱倒柜的几个人时,脸色瞬间变了。
那些人穿着私服。但完全是执法人员的架势。
为首的一位中年男子转过身,他身穿整齐的深蓝色三件套西装,手戴白手套。领口的金色胸针在灯光下闪着冷光。那是麻药取缔官的标志,
黑田的心沉了下去。他刚想发作,男子己出示证件,语气平静却带着上位者的压迫感。
“在下是厚生劳动省麻药取缔局的松田。”
麻取的证件正式名称是“身份证明书”,形制与警察手册相似,上面清晰印着“麻药取缔官 松田浩太郎”的字样。以及厚生劳动大臣的印鉴。
松田显然是这次行动的现场指挥官,他的出现让黑田的计划完全乱了套。
组对三课本想借辖区警署的“市民报警”绕过程序限制,快速搜查大冢病院,但麻取己抢先一步。
黑田强压怒火,语气中带着不甘。
“我就知道”
他瞥了眼松田手中的另一份文件,那是一纸法院签发的正式搜查令,盖着鲜红的印章,法律效力远超临时报警的口头授权。
搜查令的签发需要法官审核,必须要有首接证据和线索。
毕竟,如果扑空,不仅执法人员颜面扫地,法官也会难堪。
警视厅的前辈们正是因此发明了各种野路子,比如公共电话报警,以避开繁琐程序。但麻取那边显然有备而来。
“你们怎么搞到搜查令的?”
黑田忍不住问。
松田露出一个轻蔑的微笑。
“麻取有麻取的办法。”
他的语气中带着高高在上的优越感。厚劳省麻药取缔局内部,许多人看不起警视厅,尤其是组对部门那些“粗鲁”警员。
在他们眼中,警方都是些低学历的外行,插手麻药案件只会添乱。
麻取的成员必须拥有药师资格证。而要考取这个证书,就需要攻读六年制的药学学位。
麻取队伍中硕士博士比比皆是,他们自视为专业人员,自然瞧不起那些“肌肉发达”的普通警察。
黑田放下尊严,追问。
“那你们查到什么了?”
这一刻,破案的责任心压过了部门间的摩擦,他知道,麻取肯定己经掌握了什么关键线索。
松田顿了顿,语气平静。
“其实也不复杂。这里给人输的营养针,里面掺了觉醒剂成分。”
在日本,违法药物分为麻醉类的麻药和兴奋类的觉醒剂,麻取虽以“麻药”命名,但实际处理的更多是觉醒剂。
毕竟,这世界上某种最主流觉醒剂便是十九世纪末由日本人发明。
八十多年前的战争时期,旧军队更是大量生产,不仅分发给飞行员等作战人员,还配给给后方的军工厂工人,甚至强制服用以抗疲劳。
大冢病院向学生和上班族提供的“营养针”不过是历史的重演罢了。
黑田听闻此话,心中涌起更多疑问。
为何柳夏树注射的却是葡萄糖?麻取如何确信营养针含觉醒剂?他们有证据吗?
松田的话再一次回荡在他脑中。
“麻取有麻取的办法。”
他明白了,在卧底取证这件事上,麻取的经验远超警视厅,他们的专业背景让他们能轻松伪装成医务人员,潜入此类诊所。
行动结束后,大冢病院的院长和工作人员被麻取带走。
作为一种“善意”,麻取将询问地址设在丰岛北署的取调室。
这本是一种制度设计,弥补麻取执法设施不足的手段,完全合规。
不过,警视厅现行规定下,所有审讯过程必须录音录像,组对三课借此顺利获取了供述记录。
前台那位护士为自保,知无不言言无不尽。她提到给柳夏树输液的那位护士。
“那个人啊,是来打工的,她有护士资格证。输液的手法很纯熟。”
黑田坐在临时办公室,翻阅供述笔录和录像,眉头紧锁。
假设那位打工护士是麻取的卧底,她的资格证未必是真的。
就像警视厅能在自己的职权范围之内轻松伪造驾照,厚生劳动省弄一份假的真护士证也不难。
麻取的行动扰乱了组对三课的计划,但也提供了宝贵情报。
大冢病院没有售出的营养针被扣押后送检。的确含有觉醒剂,证实了黑森组的毒品网络延伸至医疗领域。
办公室的另一侧。
上杉玲奈对柳夏树分析道。
“我猜,也许是麻取那边昨天派出的卧底,把要输给你的药剂换成葡萄糖溶液了吧。”
她的语气中带着几分庆幸,麻取的行动虽添乱,却无意中保护了柳夏树。
柳夏树点头,她回想起那位护士可疑的举动。
比起柳夏树,那位护士似乎对大冢院长与前台的同事更警惕。
她用输液室的布帘和自己的身体遮挡视线,显然是替换药品的一种举动。
不过,让柳夏树更在意的是那位护士让人熟悉的声音和眼神。
究竟是在哪里见过呢?
黑田课长把桌上的文件整理好,放进自己的公事包当中。
他走到柳夏树面前。
“我和星泉学园的校方联络了一下,明天紧急开一场家长会。既然药品这边的行动己经打草惊蛇了。那金融那边也要一起收网了。这方面麻取的松田君会提供协助。”
麻药取缔官松田浩太郎是厚劳省的职业组,年龄还不到西十岁,职位比黑田课长更高。
但黑田课长仗着自己年长,还是称对方为“松田君”。
要占个嘴上的便宜。
“等一下!家长会!?我哪来的家长?!”
柳夏树感到疑惑。
“我不是说了嘛,我和星泉学园的校方联络的。”
黑田课长微微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