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得出来,庄严生气了。
这一次的人事任免,是在宋康为一案中表现突出的几个人。
为了不让他们这些人被卡下来,庄严甚至为此没有提前与新来的省长孙明远商量。
可现在,陈平安居然在大会上主动撂挑子。
这让庄严心里很是不舒服。
毕竟,只要陈平安还牵头这些工作,庄严今后只需要跟陈平安交代就好,而且还能够很好的牵制这些新来的常委们。
可是现在,陈平安手中的权利都交了出去,大有要全部退出的意思。
自然庄严心里是极其不乐意的。
回到办公室。
庄严握紧拳头狠狠的砸在了桌面上。
“这个陈平安,做什么决定也不跟我提前说一声,当着那么多人的面直接给我撂挑子。”
此时,秘书就站在他的身后。
看到领导如此气愤,他大着胆子凑上前去。
借着放水杯和文件的机会,无意说道:
“会不会这是他在向您表达自己与新来的孙省长没有关系啊?领导”
秘书从来没有说过这样的话。
他从来都是安安静静的做自己的事情。
现在他竟然冒着被换掉的风险,讲出自己内心的想法。
说明,庄严的思想真的偏离了大的方向。
他努力克制着自己内心的怒火,让自己坐在了高背椅上。
接着,秘书什么话都没有说,只是帮着庄严沏了一杯茶水。
“没注意到,你小子观察事情挺仔细的啊?”
庄严笑着对秘书说道。
“您跟平安书记刚刚经历了一场大仗,是经历过考验的战友,现在你们这样是新来的常委们最想看到的局面,所以我觉得您可以再跟平安书记好好谈谈。”
“嗯我知道了,谢谢你的提醒,以后有什么想法就直接说。”
“我也是担心您被愤怒牵着走,这才说出了这些不该说的”
秘书离开之后,庄严开始思索了起来。
陈平安不是一个主动放权的人,他既然能够做出这些事情一定是已经下定了决心。
可究竟是什么原因,让他下定决心的呢?
难道真的是因为他在向自己表忠心?
秘书的猜测一半是对的,一半是错的。
“算了!想不通的事情就不想了,既然他不想干活,那就顺他的意思去吧,脱贫攻坚也不是一件小事,能把这件事做好,也可以了”
这样想着,庄严心头的火气便消了大半。
对他来讲,只要陈平安不与新来的那些人搞在一起,他就是放心的。
剩下的事情,就算他陈平安不参与,他自己也能搞定。
至于,陈平安之前想要嘉奖提拔的那些人,庄严还是决定通过,毕竟那些人都是出了力的。
散会之后。
陈平安无暇去想今天常委会上发生的事情。
他更没有去找庄严去解释什么。
他知道,庄严总有一天会想明白的。
华安驾驶着汽车来到了沙坪市永泰县梨园乡。
看到那已经修好,铺筑完成的道路,陈平安的脸上露出了笑容。
周阳下车,准备给陈平安开门。
但此时,陈平安却已经开门自己下车了。
他站在路边,看向那几天之前还是坑坑洼洼现在已经畅通无阻的道路。
“周阳。”
“在的,书记。”
“你现在恢复的怎么样了?”
“我?”
“嗯!”
“我可以胜任任何的职位,哪怕是让我到最基层的地方。”
陈平安微笑着,侧目看向这个跟在自己身边多年的秘书。
虽说他们是上下级,但实际上陈平安早已经把他当做了自己的兄弟。
“那就替我去好好的帮帮这沙洲的百姓吧,去最基层的地方,去做一名村官。”
“好!我回去就收拾东西。”
“嗯!”
基本的政策已经定好了,陈平安决定从沙洲省各级领导干部当中抽调出一部分年轻干部,把他们下放到村一级担任第一书记。
他要把他们当做种子,期待他们会给这个地方带来的巨变。
“陈平安!”
远处。
希望小学的大门前,有一个女人手中抱着书本,正高高的挥着手臂呼喊着他的名字。
陈平安听出了对方的声音。
他笑着向前迈步一步,同样挥舞着手臂。
周阳与华安默契的转过了头,并一起靠在车尾抽起了烟。
不多时,陈平安与左芹便站在了一起。
“这路修的不错!”
“嗯!魏总他们亲自过来盯着的,听他说这路都能过坦克。”
“这个家伙,倒也没必要弄这么高的标准。”
陈平安跟左芹一起走进学校。
此时,学生们在课间活动时间。
看着他们身上崭新的校服,以及越来越多的年轻教师。
“这些老师都是左老最近招来的吧?”
“对!我爷爷被聘任之后,就一直利用自己的影响从全国各地的大学寻找着优秀的教师。”
“嗯!还得是左老靠谱。”
“不不不,我爷爷说了,这些老师可都是高薪聘请的,有一半儿的工资都是魏总出的。”
“工资?”
“对啊!要想让这些老师真正的留在这里,工资待遇就必须要做好,我们不能要求人家只有奉献精神,又不去保障人家的生活”
陈平安点了点头,同意了左芹的说法。
大家都是人,虽说每年都会有主动来到贫困地区支教的年轻人。
但能够真正留在这些地方的少之又少。
倒也不是人家没有了奉献精神,而是因为条件真的很苦。
要想保证教育的延续性,就必须得做好后勤工作,让教师们没有后顾之忧。
上课铃声响起。
左芹拢了拢头发,身体本能的想要冲向教室。
“要不陈书记去给我的学生们上一节课?”
“我也没做过老师,让我给大家讲课,这不是”
话还没说完,左芹便已经拉着陈平安走进了教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