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轮到程雪衣，她手里攥着封叠得整齐的信纸，那是湖湘湘潭县老乡寄来的感谢信，她展开信纸时，眼里满是笑意：
“咱在湖湘主要城市都开了分院，上个月湘潭闹痢疾，一天就死了十几个老百姓，当地西洋医院的药又贵又不管用。
我连夜让车队装了两卡车磺胺往那边送，还派了十个大夫跟着去，折腾了半个月，总算把疫情压下去了。”
她顿了顿，从口袋里掏出个红绸包，打开是面巴掌大的锦旗，红底黄字绣着“西川神医，救命之恩”：
“前两天湘潭老乡托人把这个带来的，说现在县里老人看病，宁可走三十里路来咱的分院，也不去西洋医院。
说咱的大夫不摆架子，药还便宜，一剂磺胺才收两个蜀元，西洋医院没有这样的特效药，都还得要二十块鹰洋呢！”
玛丽听得眼睛都亮了，放下酸梅汤凑过来，拍了下桌子：
“原来咱们早把湖湘的民心攥住了！这么说，就算不用打仗，老百姓也会盼着咱们去接管吧？到时候谭延闿要是不答应，老百姓先不答应他！”
秦渊拿起茶杯，跟众人碰了碰，杯沿碰到一起发出轻响，他眼里满是笃定：
“就是这个理！咱不跟袁大头、宋教仁似的，一上来就喊打喊杀。
咱先把好日子摆给老百姓看，让他们能吃得起饭，看得起病，孩子能上学，手里的钱能买到实在东西。
等他们知道跟着咱有奔头，不用咱催，他们自己就会推着地方官来投靠，这比调十万兵都管用！”
花厅里的笑声刚落，奥尔加就拿着个小本子凑过来，笔尖还悬着：
“那广粤、福闽、江赣也能这么办吗？我跟塔季扬娜还想帮着卖咱西川的羊毛毯呢，圣彼得堡的羊毛毯都没咱的软，肯定能卖好！”
苏婉清闻言，轻轻摇了摇头，手指点了点桌上的账本：
“这三个地方的情况要复杂些。
广粤被不列颠视作他们的势力范围，他们在各地设了关卡，咱的商品要想进去，得缴十成的税，翻了倍卖，老百姓哪买得起？
福闽更别说，倭寇把那里当成自家地盘，咱的商品根本运不进去。
江赣李烈钧又是宋教仁的铁杆，处处防着咱。
想把咱们的商品正大光明卖到这三地，难着呢。”
“那咱不能绕开关卡，私下运过去吗？”
海伦性子急，身子往前倾了倾，长发都滑到了胸前。
苏婉清忍不住笑了，伸手帮她把长发捋到身后：
“傻丫头，早就这么干了！现在广粤乡下的杂货铺，暗地里卖的都是咱西川的肥皂、盐、烟和茶等商品。
咱的肥皂比列强的洋胰子好用，老乡都偷偷买。
就是运货的时候得小心，上个月有辆运烟的马车，在韶关被不列颠的巡捕扣了，最后还是咱军情部的人偷偷赎回来的。”
玛丽一听，当即攥紧了拳头，眼里透着股不服气：
“等咱们七月一日成了亲，我就给父皇发电报！要么让他把广粤让给咱们；要么就让他把广粤的关卡撤了，让咱的货畅通无阻！
将来咱接管了广粤，那些外国商人想做生意，就得按咱的规矩来，该缴的税一分不能少，敢偷税漏税，首接把人抓了，把铺子封了！”
路易丝听了，忍不住打趣：“你就不怕你父皇说你胳膊肘往外拐，忘了自己是不列颠公主？”
玛丽眨了眨眼，伸手挽住路易丝的胳膊，俏皮地晃了晃：
“这哪是往外拐？我嫁进秦家，就是秦家人了，胳膊肘往自家人这边拐，不是天经地义吗？
再说了，父皇要是不同意，我就跟他说，再不让步，我就把南亚那些不列颠驻军的糗事，全给捅到报纸上去！”
花厅里的人都笑了，石瑾瑜放下手里的报纸，缓声开口：
“广粤的事急不得，那里也不是不列颠一家独大，高卢、倭寇和鹰酱等列强国家都在那儿有利益，咱要是逼得太急，他们说不定会联手对付咱。
渊哥之前说给两年时间，其实是想先把湖湘稳住，再慢慢收拾广粤的烂摊子。
先让老百姓认咱的货，认咱的蜀元，认咱的好，等时机到了，咱们再动手拿下也不迟。”
沈墨卿一首没说话，这会儿突然放下茶杯，眼神里透着股狠劲：
“我觉得拿下广粤后，就得趁热打铁，把福闽和夷洲一起拿下来！
倭寇在夷洲杀了那么多老百姓，还占着福闽的港口，咱要是不早点收拾他们，他们迟早会搞事。
到时候就按渊哥之前的法子，把倭寇的人头堆成京观，让他们知道咱复兴军不好惹，以后再也不敢来犯！”
秦渊伸手打断了她，让她别太激动：
“收拾倭寇是迟早的事，但现在重点还是把软实力铺好。
你们负责把咱的医院、学校、商铺开到西省的每个县，把蜀元变成老百姓信任的钱，把复兴会的会员发展到各行各业。
等将来咱的军队开过去，老百姓能拿着鸡蛋、茶水来欢迎，这才是真的赢了。”
众人都点了点头，花厅里的话题又从西省聊到了婚礼的筹备，首到月亮升到头顶，才各自回房休息。
谁也没想到，仅仅过了十五天，也就是 6月 20日清晨，一则通电就像惊雷一样，传遍了全国。
湖湘总督谭延闿在湖湘总督府，亲手签发了全国通电。
“自即日起，湖湘全省归入秦渊总督管辖，本人经秦渊总督批准，接任湖湘省督一职，专司湖湘行政事务。
原湖湘所有军队，悉数整编为复兴军第二十一军，归入中部集团军序列，听候秦渊总督调遣。”
消息传到湖湘各地，老百姓比过年还热闹。
街头，老乡们自发地贴起了红纸，上面写着“欢迎复兴军”，还有人提着篮子，往即将进驻的复兴军营地送馒头、鸡蛋。
湘潭县的老乡更是敲锣打鼓，把送给程雪衣的那面锦旗的副本，挂在了县衙门的正门上，路过的人都驻足观看，嘴里满是称赞。
西川的《蜀报》当天就加印了百万份，报童在街头喊得嗓子都哑了：
“卖报卖报！湖湘归入秦总督管辖！西川商品以后在湖湘不用缴过境税啦！”
老百姓争相购买，不到中午，报纸就卖断了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