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出时分,天色微明。
林又被章邯练武的动静给吵醒了,打着呵欠,摸到衣衫,套在身上,洗漱完,走出帐幕。
只见章邯右手握着木剑,舞得呼呼生风,象模象样。
林嘴角一扯,不怀好意,来到章邯身侧,睁大眼睛,看着章邯。
“你瞧甚?”章邯被林看得毛骨悚然。
“见礼啊。”林双手抱胸,昂起头颅,理所当然。
“见礼?见甚礼?”章邯沉浸在练武的快乐中,未做他想。
“我是不更爵,你是区区公士,依秦律,你必须要向我见礼。”林右手食指指着自己头上的发髻,得意洋洋:“看见无?我是赤帻,你是麻布巾呢。”
“我……”章邯对林那是很不对付,要不是被林坑蒙拐骗过来,他才不会来林手下办事,哪里想对林见礼。
“依秦律,爵卑者不向爵尊者见礼,可赀徭三旬。”林满脸戏谑。
赀徭三旬,就是为官府做三十天的苦役,为了区区礼节之事,太不划算了。
“见过不更。”章邯跟吃了死苍蝇似的,极度郁闷,又不得不双手抱拳,向林见礼。
“心不诚啊,得把腰弯下来。”林看着章邯,很是不满意。
“我……”能给你见礼就很给你脸面了,不要得寸进尺,章邯很想给林一拳。
“是不是太肥,腰弯不下来?”林不依不饶。
章邯咬牙,好不容易忍下一口气,弯下腰来。
“恩。不必客气。”林满意了,大模大样的右手一挥:“接着练吧。”
双手背在身后,跟个地主老财似的,哼着自己都听不清的歌谣,迈着罗圈腿离开了。
此时,天光微明,干渠还未动工,林行走在干渠边上,打量起来。
离开这段时间,在麦和浩他们的主持下,干渠进展顺利。
再有两个月时间,就能修好。
当然,需要天公作美,不下雨。
眼下正是夏季,雨水多的季节,估计还得朝后推些时间。
在干渠上蹓跶一圈,回转营区,直奔章邯练武之地,出现在章邯面前:“见礼吧。”
章邯磨牙:“我不是才见过?”
“你也知晓是才见过?适才是适才,目下是目下。”林站在章邯面前,昂头挺胸,等待章邯见礼。
章邯强行压下打死林的冲动,抱拳弯腰见礼。
“章邯,你真是太客气了。”林得意极了,右手一挥,大气的道:“不必客气。你接着练。”
蹓蹓跶跶的又去转一圈,回来后,又出现在章邯面前,要章邯给他见礼。
“你欺负人!”章邯气急败坏。
哪有林这样不要脸的,短短时间出现在自己面前数次,逼自己给他见礼,这分明就是在欺负章邯。
“答对了,无奖。”林在心里得意非凡:“欺负章邯要趁早!”
目下的章邯,还未成为猛人,就得狠狠的欺负。等到章邯成为猛人了,想欺负也无机会。
林目下可以肯定,此章邯就是彼章邯。
必须要好狠狠欺负一通。
欺负猛人,很有成就感。
章邯早上练武,林就出现了十几次,次次要章邯给他见礼,章邯气愤不已,又无可奈何,谁叫爵尊一级压死人。
天光大亮后,工地上的疱厨把林的早食端到他的帐幕里。
有肉干、鹿脯、炸鱼干、炖羊肉,每样数量不多,种类不少,完全够林吃了。
林看在眼里,很是得意,一日三荐贤的回报就是如此丰厚。
依照秦律,五级爵位大夫爵才能吃肉,也只是吃腊肉,不会有如此多的种类。要想如此丰盛,必须要到八级爵位公乘去了。
因为一日三荐贤,林提前四级爵位吃上肉了。
心里美滋滋。
“好香!”麦端着陶碗,满满一碗粺米饭,还有块肉干,泡着肉汤,正常的学室餐。闻着香味,来到林的帐幕前。
“这鼻子不是一般的灵。”林很是无语。
麦进入林的帐幕,看着这么多的肉类,不争气的口水顺着嘴角淌成了河,看看自己碗里的肉干,突然觉得不香了。
“好多肉。”浩端着陶碗进来,眼珠子陷在肉里,再也拔不出来了。
这个时代,肉奇缺,价钱比不了黄金,也不会差多少,肉香四溢,很快把学室弟子们全给吸引来了,个个口水淌成了河。
“你……为何能食肉?”章邯端着自己特大号的陶碗,艳慕忌妒恨。
“大善!”学室弟子们异口同声的赞成。
都是学室弟子,大家都该食一样的饭菜,为何林能如此特殊,有如此多的美食?
学室弟子们心里极不平衡。
“大王以为,我英俊帅气,超过了宋玉。”林得瑟起来:“再加之我才思不凡,天下罕见,为大秦立下大功,特旨让我提前食肉。”
“不可能!你不可能比我英俊帅气。”章邯无情的揭穿。
“闭嘴。”麦冲章邯喝斥:“哪个胖子能称英俊帅气?”
“大善!”浩配合麦,来个双打。
章邯气急败坏:“……”
“麦浩,来。”林对二人的狗腿行为很是受用,冲二人招手。
二人端着自己的陶碗,站到林面前。
林用自己的竹箸夹起一块肉干,放到麦碗里,又夹起一块肉干,放到浩碗里。
肉,他们是吃不够的,能平白得如此大一块肉,他们大喜过望,立时谢道:“谢林!谢林!谢林!”
“我不在这些天,你们很尽心尽力,干渠修得不错,当赏。”林又夹起一个鱼干,放到麦的陶碗里,又给浩放一个。
二人惊喜不已,连声道谢。
“咸阳狱里,我们同一间牢房,彼此照扶,此等深情厚谊不能忘。”林又给麦夹一块鹿脯,再给浩夹一块。
同过铁窗的,情谊就是不一样,很铁的,麦和浩很狗腿,一定要笼络好,让他们成为自己的铁杆。
二人激动得眼泪都出来了。
又撕下一小块炖羊肉,放到麦碗里,再撕一块,放到浩碗里。
再给二人每人碗里舀些羊肉汤,看着站在门口直流口水的学室弟子:“我餐餐有肉咥,人生美事也。我呢,也挺大方,不会忘了能办事,肯办事,会办事的人。只要事情办得好,跟麦和浩一样,我就赏他肉咥。”
“真的?”学室弟子们不敢相信。
“他们办事得力,自然是有肉咥。”林指了指麦和浩二人,招呼二人坐下:“来,咥。”
麦和浩忙挪过短案,跪坐在后面,对付自己陶碗里的肉了。
林跪坐在自己短案后面,大快朵颐,大块吃肉,大口喝肉汤,好不快活。
一顿胡吃海塞,消灭了所有的肉与饭。
半大小子,吃穷老子,他这年纪,正是饭量大增的时候。
麦和浩只能吃自己碗里的肉,不能动林的肉,他们也很满足了。
林分给他们这么多肉与羊肉汤,换算成现代社会的话,相当于请他们撸了一次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