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地上。
干渠已经修得差不多了,已经很深了,不可能再象以前那样用铁锹把泥土挑出来。后来,改为用竹畚装着,递上来。
随着深度增加,用竹畚也不好使了,就用“吊车”。
秦国的吊车,当然不能与后世比,也很先进了。
两个支架,一个位于地面上,一个位于坑里,两者间架一根横木,横木上拴着粗大的草绳,草绳下端连着竹框。支架是用中空的铜管做的,做成一段一段的,若是长度不够,就加一段,用销子固定好,非常方便。
还有两根支撑杆,构成三角架,很稳当。
等到竹框里装满泥土,只需要推动绞盘,满满一竹框土就吊上来了,然后拉到边上,倒掉就行。
与现代社会比,这办法太原始了,在秦朝已经很先进了,省事省力高效。
随着时间推移,干渠一段接一段的朝下修,进展不错。
唯一的麻烦,就是雨季到了,修上数日就会迎来一场暴雨。到了下暴雨的时候,就用油毡布把渠壁盖住,防止被雨水淋垮了。
雨过天晴,就赶工。
一转眼,三个月过去了。
这三个月里,林吃得好,歇得好,身上开始长肉了,不再象以前那样瘦得跟竹杆似的,脸色红润,以前的菜色没有了,一瞧就知晓营养跟上了。
“我真是英明。”林对自己选择吃肉而不是要其他的赏赐很是自得。
当时,秦王很高兴,林就是要爵位,秦王也会赏的。爵位虽然获利丰厚,有土地在手,要想变现,提高他的生活质量需时甚长。还不如换成肉,让自己立马就能享受。
林十四岁,正是长身体的时候,需要充足的营养。若是晚上两三年再补充营养,对他的未来影响不小。
一人得道,鸡犬飞升,得益于林的大方,麦和浩每日食肉量大增,虽然不能与林相比,依然是飞跃了几个台阶,他们的脸色也好了不少,个头开始蹿了。
最不爽的就是章邯了,林总是欺负他,一有机会就出现在章邯面前,要章邯向他见礼,气得章邯不行。
让林意外的是,章邯是个吃货,为了得到林的赏识,从而食肉,很拼的,忙前忙后,比起以前干劲足了。
每当章邯干得不错的时候,林也会分肉给他食,总是会说:“你太胖了,不利从军,还是减肥吧。”
章邯就会气鼓鼓的道:“我哪里胖了?只是多一点点肉而已。”
对于其他学室弟子,只要做得好,林就会分肉给他们吃,学室弟子对林那是心悦诚服,干劲十足,只要林吩咐的事情,他们立时去办理。
肉,在战国末年金贵得很,林分肉给他们食,那就是天大的美事。
不要说小小学室弟子,就是成年人,若有这待遇,干活也是充满干劲。
林分肉给学室弟子吃这事,传开后,不少成年人前来询问林还要不要人,他们也想在林手下办事。
今日天气不错,工地上一片忙碌。
渠壁已经修好了,开始修渠底了。
先是用牛耕地,泥土耕松后,用推土机推到吊车下面堆好,再用吊车把土吊起来倒掉。等到耕到需要的深度,就停止耕地了,地基算是好了。
刑徒和官奴扛着直辕犁,从水渠的缺口处出来。
这缺口,是支渠所在处,这里要建水坝,安装闸门,用以调节水量。在修好前,自然就是耕牛与工程器械出入处了。
接下来就是用压路机,反复压实,直到压不动为止。
再把石块倒进去铺好,再用压路机压到压不动为止。
倒入细砂,用推平机推平,再用压路机压实。
最后就是夯筑了。
下底是平的,夯筑起来比起渠壁方便多了。
夯筑一层就要等到晾干了,才能接着夯筑。
好在,目下雨季已过,到了秋季,雨水少,正是筑渠底的好时机。
若是在雨季筑渠底,遇到下雨了还真不好收拾。
渠壁遇到下雨,用油毡布盖住就能防止被雨淋垮。渠底无处排水,留到秋季来修正好。
这天,林在工地上指挥修渠底,郑国和李斯联袂而来。
“见过先生。”林向郑国见礼。
“林,不必多礼。”郑国回礼。
“见过左庶长。”林向李斯见礼。
“见过林。”李斯抱拳回礼。
见过礼,郑国和李斯在林陪同下,在工地上巡视起来。
“林,你这里的干渠当率先修完,不错。”郑国巡视一通,很是满意。
在林的主持下,不仅干渠的质量极好,效率也高,当是第一个修完的。
“大善。”李斯也是赞赏不已。
“干渠快修完了,支渠已经开始测绘了,不久之后就要开工了,林,你可有意接着修支渠?”郑国看着林问道。
这是要将投桃报李这事进行到底,不仅让林主持修干渠,更是要让林主持修一条支渠。
林有事做,就能积累资劳,将来兑换成爵位。
如此美事,哪会拒绝,林欣然:“林不才,愿在先生麾下办事。”
李斯看着林,问道:“你想修何处的支渠?”
这是任由林选择的意思,这自由度给得够大。
“若是可以的话,我想修频阳县的支渠。”林想要假公济私,到时把支渠从自家地旁边经过,用水就方便多了。
再者,修频阳县的支渠,离家近,回家也方便。
“此事可行。”郑国当场就准了。
说完公事,就说私事。
林看着李斯,只见李斯红光满面,精神抖搂,林笑道:“听闻左庶长家人已经到了咸阳?”
“哈哈。”李斯未语先笑:“托大王威风,我要猗氏商社把我家人送到咸阳,他们不敢不办。我与家人分别十馀年了,总算是团聚了。”
“恭喜左庶长。”林抱拳恭贺。
“多谢!多谢!”李斯很是欢喜。
“左庶长全家团圆,也不宴客庆贺。”林有些不满意,若是李斯请客饮宴,他就可以去大吃一顿不说,看看李斯的家人,究竟长啥样。
“我有这心,也无这胆。”李斯很是惋惜:“秦国可不比山东六国,可以天天宴饮。在秦国,我若是宴客,就是‘聚饮’,这可是重罪,斯不敢违背秦律。”
秦律并不禁饮酒,只是禁聚饮。
何为聚饮?
现代社会请亲友下馆子就属聚饮,这是重罪,要受到极为严厉的惩罚。
秦国禁聚饮禁到何种地步?
灭掉齐国后,六国皆灭,秦国征战百馀年来取得了彻底的胜利,属天大的美事。秦人无不是想要呼朋唤友,痛饮一番。
慑于秦律之威,不敢实行。
直到秦王下旨,痛饮三日,秦人这才痛饮,全国狂欢。
时间,只有三日了。
如此天大的胜利,只有三日痛饮之期,实在是太短了,若是落到后世有些王朝,屁大一点事情都要痛饮一番,真不知要庆贺多长时间。
说起来,林举荐的四位大才,个个都得高位了。
缭,被秦王拜为国尉,正式掌管秦国军队的日常事务,赐爵右更,十四级爵位了。这不低了,若是再上去两级,就是大良造了,杀神白起止步于此爵。
秦王对缭尤为器重,衣同衣,食同食。
这是特殊礼遇,李斯艳慕得不行,也只能艳慕,谁叫缭的确非凡了得。
冯去疾,也赐爵右更,享受特殊礼遇,与秦王衣同衣,食同食。
历史上,有史料可查的只有韩非和尉缭两人有此特殊礼遇,想必冯去疾是因为无史料留下,不为人知。
冯去疾拜为长史,也就是秦王的秘书,主要掌管培训官吏之事。
冯劫,赐爵十级,左庶长,与李斯同,协助冯去劫培训官吏。
姚贾,赐爵中更,也就是十三级爵位,正在招蓦人手,组建使团,准备奔走列国,先一步收买六国权臣,为灭国大战做准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