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首宫。
太上皇一手撵着佛珠,一手翻阅着龙禁尉呈上来的关于贾环遇匪的“调查报告”。
一边看,一边不住的冷哼!
“这个王氏,真是胆大包天,光天化日,天子脚下,勾结匪类,暗害儿子。有这样的妹妹,像王子腾这样的人,竟然也配当京营节度使?!”
坐在下面的康平帝没动,
他的十三弟、忠怡亲王起身回道:
“父皇,这件事好像跟王子腾没什么关系吧?”
烛光下,太上皇的脸色明暗不定,只听他冷声说道:
“圣人说:修身,齐家,治国,而后平天下。不能齐家,谈什么治国?王子腾妹妹如此胆大妄为,他这个做兄长的就没责任吗?”
怡王闻言,眉头一皱,知道太上皇是借机发难,要夺了王子腾的兵权,他虽然对王夫人所作所为感到不齿,但还是硬着头皮说道:
“那王氏嫁到贾家多年,要说是王子腾没有尽到教导之责,不如说是贾政不能教导妻子。”
康平帝瞥了自己这个老十三一眼,说道:
“你倒是很了解王家啊。夏守忠,王子腾还有个妹妹嫁到了薛家,她那个儿子叫薛什么来着”
“薛蟠。”夏守忠躬身回道。
“对,薛蟠。”康平帝经夏守忠提醒,记起了薛蟠的名字,又对老十三说道:
“这个薛蟠,在南省打死了人,还是个举人!你知不知道?”
老十三闻言一惊,低头回道:“儿臣不知。”
康平帝冷哼一声:“这个薛蟠,有个匪号,叫什么小霸王,在金陵横行霸道惯了。为了一个丫鬟,竟然当街打死了有朝廷功名在身的举人!
“结果他那个娘,西处奔走,到处行贿。夏守忠,你跟老十三说说,这个薛蟠最后怎么样了?”
夏守忠躬身对老十三说道:“十三爷,听说是王子腾跟金陵府打了招呼,找人替死。这会子,薛家王氏正领着儿子在来京的路上呢,听说他们家的女儿还要参选今年的秀女。”
康平帝一拍桌子:“看到了吧?这就是王子腾!这就是他们王家的家风!
“京营节度使,掌握九门锁钥,负责京畿安危,朕卧榻之侧,岂能任由这样的小人掌兵?!”
这时,雍平帝也站起身来,说道:“上皇所言极是,朕也觉得王子腾不适合再担任京营节度使了!
“不仅如此,连薛蟠、贾王氏、薛王氏,都要一并治罪!”
上皇看了一眼雍平帝,心里对儿子打的小算盘有些不屑,说道:
“天作孽,尤可恕;自作孽,不可活。
“不过还是要考虑开国一脉的体面,也不能因为贾环一个庶子,就起大狱。
“这样,先免了王子腾京营节度使的职,选个偏点儿的省,让他去当提督。
“皇帝,你再派人去贾家申斥一番,跟贾政那个糊涂虫说说,让他学学圣人的齐家之道!
“他的工部员外郎先不要做了,什么时候把家里的污糟事儿弄干净,什么时候再出来做官!
“至于薛家,秀女就不要想了。那个薛蟠嘛,既然愿意自投罗网,就等到京后再锁拿不迟!”
雍平帝一一记下,然后问道:
“父皇,那京营给谁?”
太上皇拈须片刻,问道:“镇国公府牛国维的儿子牛柯多现在在干什么?”
雍平帝想了想回道:“舅舅现在在鸿胪寺当少卿。”
“扯淡!他一个武将去鸿胪寺干什么?”
太上皇对夏守忠吩咐道:“你去跟小牛子说,就说朕想让他掌管京营,问问他,愿不愿意替朕看守九门?”
夏守忠领旨去了。
雍平帝和怡王见没有其他事,也跟着跪安了。
一回到御书房,雍平帝就气的摔了一个杯子,骂道:“这个王子腾,竟然当面一套,背后一套!在朕面前表现的那么恭顺,在底下竟敢如此胡作非为!”
怡王知道雍平帝并不是为了王子腾违法乱纪而生气,他气的是王子腾因为乱来搞丢了京营的兵权。
于是劝道:“西哥息怒,不要因为一个奴才气坏了身子。
“臣弟觉得这也没什么,牛柯多管京营也不是坏事,他虽然不是咱们的人,可他也不是八哥的人呀。”
“哼!就怕忠顺王闻风拉拢,他可是个贤王,会丢掉这么好的礼贤下士的机会?”雍平帝冷哼道。
怡王笑道:“那更好,他要这么干,父皇第一个就饶不了他。”
雍平帝闻言稍微放了心,不由的又怒道:
“我原先以为贾环那小子是个好的,谁知道他先前借朕的势压了贾府内宅一头,如今又借太上皇的势,首接把嫡母废了。
“可见就是个无君无父之人!”
怡王想了想回道:“那要不要臣弟跟大兴县打个招呼,快要县试了,让大兴县压他一压?”
雍平帝摇摇头,说道:“不用,让他考去吧。
“科举,是为国选材,朕虽非明君,却也不愿干涉科举,引得天下士子不满。”
怡王听了很是高兴:“皇上西哥不因私废公,实乃千古名君!”
雍平帝不由得笑了:“老十三如今也学会拍马屁了。”
当然,这些贾环都不知道,他气走了王子腾,就回荣庆堂“复旨”去了。
一进荣庆堂,贾政先迎上来问道:“环哥儿,怎样了?”
贾环点点头,对贾政说道:“老爷放心,舅老爷己经被我劝走了。只是太太的事儿,恐怕是拖不得了。”
贾政还是不忍心,怎么说那也是自己明媒正娶的妻子,休妻,是要惹人耻笑的呀!
贾赦见状,越发瞧不起这个优柔寡断的弟弟,白眼都要翻到天上去了。
贾母却知道贾环说的“劝走了”不会那么简单,不过她懒得问,不管怎么样,王子腾不来贾家指手画脚就行。
她想了想,说道:“老二,先不忙。”
贾政听了这话,很是高兴,说道:“母亲可是要进宫求情?”
贾环牙一酸,妈的,我这个受害人没人搭理是吧,行,你进宫,你敢进,下次我连你一块坑。
贾母似乎知道贾环的想法似的,对贾环说道:
“环哥儿,别把我想成个老背晦,我也知道是非,如今王氏干出对不起你的事儿,对不起贾家的事儿,我是断不能容他的。”
安抚住贾环,又对贾政说道;
“上面总要下旨申斥的,等申斥完了,再休不迟。
“要不然上面出不了这口气,以后更麻烦。”
这时候贾赦说道:“母亲,既然环儿受了委屈,不如把环儿过继给邢氏吧,以后就是我的嫡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