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可!万万不可!”贾政听了贾赦的话,立马喊道。
王夫人是休定了,再把贾环送给贾赦做儿子,那自己不是赔了夫人又折兵?
贾赦闻言作色道:“怎么?你还怕我委屈了环儿不成?”
贾政苦着脸说道:“弟弟岂敢?只是兄长膝下既有琏儿,又有琮哥儿,嫡子庶子俱全,环哥儿过去了,岂不是凭空分了琏儿和琮哥儿的福分?万万不可!”
贾赦闻言还要说什么,贾母却听不下去了,心道:
“这个环小子只是庶子,都快把荣国府搅翻天了。要是让老大要过去,两人还不联手跟我打擂台?”
于是便开口道:“老大,你别在这儿添乱,还是回你院子,搂着小老婆喝酒去吧!”
贾赦:?
他不甘心:“为何不问问环儿的意见?”
贾母:“他一个小孩子知道什么?这事儿我做主了,谁的儿子谁养,你又不是没有自己的儿子!”
贾赦看向贾环:“环哥儿,你认了我作父亲,以后说不得我的爵位也得让你袭了去!”
贾环一躬身:“多谢大老爷美意,环立志科举,并不愿袭爵。”
贾赦冷哼一声:“不识好歹!”
也不跟贾母告辞,便扬长而去。
贾母气的咬牙,但也拿这个长子没什么法子。
贾政却松了一口气,对贾环说道:“环哥,既然王氏的事儿定了,你也不要再怨恨她了。以后用心读书才是。”
贾母叹了口气,心道:“这个老二啊,你红口白牙的这么一句话,就让贾环不恨你,不恨荣府,你怎么脸那么大呢?”
虽然内心不愿,但还是开口道:
“环哥儿,今儿这事是王氏做的不对,虽然我对你们几个孙辈有亲有疏,有薄有厚,但你们身上都流着老国公爷的血,我是断然不许别人加害的。
“先前不许你过继大房,也不是故意要断你的富贵,这里面有的事儿你还小,不知道,以后我再与你分说。
“你如今在外读书,少不得要与同窗应酬,这样,我拿出五千两私房钱给你,省的让人家说咱们荣国府苛待庶子。”
贾环算了算,五千两,一个贾迎春的价格,原著中贾赦可是为了五千两就把贾迎春卖给了孙绍祖。
不对,这贾母这么有钱,就眼睁睁着看着孙女跳火坑?
还是说,她的钱每一分都是留给宝玉的,别人死不死,她才懒得管?
贾环此时对贾母的薄情、偏心,有了更深的认识。
但不要白不要,这本来就是自己应得的,于是便躬身作揖:
“环儿谢老太太的赏。”
说完便盯着贾母看,贾母不由得气笑了:“我还能跟你赖账不成?”
她喊来鸳鸯,拿了一沓儿银票递给贾环。
贾环这才告退。
贾政本来想说话,但被贾母瞪了一眼,便闭了嘴。
贾环走了,贾政也想告退。
贾母喊住他:“政儿,你别忙着走,我有话要跟你说。”
贾政闻言躬身道:“请母亲训示。”
贾母摆摆手:“你我母子之间说些体己话,别搞得这么正经。”便示意贾政到自己身边坐下。
自贾政成年之后,再也没跟母亲坐的这么近过,不由得红了眼眶。
贾母见状一叹:
“老二,常言道:大丈夫难免妻不贤子不孝,王氏的事儿你也不用太过于挂怀。
“只是有一点,虽然王氏有错,但我的宝玉是好的。你要是因为他没了母亲,就虐待他,我可是不依的!”
贾政连说不敢。
贾母又说道:“你休了王氏,这中馈便没人了,不是长久之计。我听说理国公府柳家有个老小姐,才学是极好的,早年非状元不嫁,因此耽误了。
“如今说是要嫁个读书人,你不是爱读书吗?这是个明礼懂事的,你觉得怎么样?”
贾政一想到这么大年纪了,竟然又要娶妻,一时间羞红了脸。
贾母笑道:“这有什么不好意思的?
“我这么做还有一层意思,等柳氏嫁过来之后,便让宝玉认她做母亲,这样,理国公府在外面也会护着宝玉。”
贾政闻言,也觉得愧对大脸宝,便点点头:
“一切全凭老太太做主。”
贾母这才放心下来,不觉有些困乏,便让贾政走了。
贾政出了荣庆堂,来到王夫人处。
屋子里也没点灯,黑黢黢的,一个伺候的下人也没有。
王夫人披头散发的坐在炕上。
贾政见状点了灯,王夫人好似受惊一样,喊道:“谁让你们点灯的?!”
等看清楚是贾政,王夫人连滚带爬的下了炕,跪着哭道:
“老爷,我错了,你看在宝玉的份上,看在珠儿的份上,饶了我这回吧。”
贾政长叹一声:
“唉!你所作所为,如今宫里都知道了,我哪敢抗旨?”
王夫人闻言心彻底死了,她歇斯底里的喊道:
“老爷,都是贾环那个小畜生害我!都是他给我下的圈套!是他骗得我!”
贾政悲悯的看着王氏,说道:
“你啊,平日里让你读书,你总是不听。
“你以为环儿就是一个庶子,由着你捏圆搓扁?他现在是写下《韩文公碑》的神童!
“韩文公庙建成,天下文人谁不知道贾环之名?
“太上皇也好,今上也好,为了笼络天下士子之心,也会护着环儿的。
“你怎么敢冒天下之大不韪?!”
王夫人听了,凄然一笑,说道:
“贾政,你这个假正经!现在遂了你的愿了,你下一步是不是要把赵姨娘那个小贱货扶正啊?
“再把我的宝玉也杀了,这荣国府就是那对贱人母子的了!
“贾政,你这叫宠妾灭妻!我要让我哥哥参你一本!”
贾政听了,索性蹲下,看着王夫人的眼睛说道:
“夫人,你想错了,你哥哥现在因为你的事儿自顾不暇。至于赵姨娘,她是不会扶正的。老太太的意思是让理国公府的那个三十多岁的老姑娘嫁过来,做宝玉的嫡母。”
王夫人:???
她痛哭道:“老太太好狠的心啊!”
贾政摇摇头,说道:“夫人,我也是极疼爱宝玉的,你放心,虽然你去了,我绝不会苛待宝玉,这家业迟早还是宝玉的。”
王夫人闻言好受了些,问道:“我去了,是要我死?还是?”
贾政赶紧摇摇头说道:“这是哪里的话?不过是休妻而己,我还有点儿私房钱。你拿着,等回了金陵,不管怎样,下半生总是衣食无忧的。”
王夫人不再说话,只是默默地流泪
贾政也觉得无话可说,便走了。
却说贾环出了荣庆堂,正往梨香院走,
贾宝玉不知从哪里蹿了出来,朝着贾环就是一个窝心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