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晋卿听了,大喜,说道:“好!一言为定!”
贾环却拉住李晋卿问道:“若是滴血认亲成了,李大人又怎么说?”
李晋卿心里有底,说道:“怎么会成?要是成了,我也赔你一条命就是了!”
十三爷有些担心贾环出事,听了这话,便劝道:“两位都是读书人,怎么打起赌来竟跟梁山好汉一般。
贾环拦住十三爷,说道:“您不必多劝!一诺千金重,五岳倒为轻!环一言既出、驷马难追。”
说着,他斜眼看向李晋卿:“就是不知道这位李大人敢不敢立生死文书?!”
李晋卿不屑的道:“立便立!来人,拿笔墨来!”
等二人立好生死文书,早有小沙弥端着一碗清水等候。
贾环抱过孩子来,拿小刀在孩子指头上轻轻一割,一滴鲜血滴入碗中,好似红珊瑚般。
李晋卿也拿出裁纸刀将手指一割,把血挤入碗中!
大家瞩目观看,就看见两滴血轻轻触碰,慢慢的溶在一起!
贾环见状喊道:“李晋卿,李老贼,拿命来!”
李晋卿吓得往后一躲,喊道:“假的!假的!绝对是假的!居丧的时候,我每天都给她喝避子汤,她怎么可能生孩子?”
此言一出,万籁俱寂。
李晋卿也回过味儿来,说道:“你敢阴我?”
心里却想掐死贾环,便朝着贾环扑了过来。
十三爷见状一脚踹倒李晋卿,早有十三爷的侍卫上来按住了他。
贾环对十三爷说道:“借剑一用?!”
十三爷惊讶的看向贾环,有些不信又有些不忍,但还是把剑给了他。
贾环吃力地拿起剑,对按住李晋卿的侍卫说道:“诸位可要把他按住了。”
正在大家吃惊的时候,贾环绕到李晋卿的背后,如杀鸡一般,在他脖子上一拉。
前面围观的人都被喷了一身的血,唯有十三爷算好了距离,身上一滴血也没沾。
再看贾环,仿佛吓坏了般,浑身颤抖的扔了剑,脸色苍白,却还是强撑着说道:
“多谢借剑。”
说完,就晕过去了。
等贾环再醒过来,发现自己躺在潭柘寺的禅房之中,一个侍卫模样的人守在一旁。
见贾环醒了,便问道:“喂,你没事儿了吧?”
贾环起身拱拱手,道:“多谢这位大哥刚才帮我按住那个老东西。”
侍卫也不领情,说道:“既然醒了,就跟我去见十三爷吧。”
说着就把贾环提溜起来,带着他来到一间茶室。
十三爷正在跟一个老和尚下棋,
贾环下拜:“荣国庶子贾环见过忠怡亲王殿下,千岁金安!”
十三爷没搭理他,继续跟老和尚下棋,贾环便保持下拜的姿势不动。
许久,十三爷说道:“贾环,你可知罪?”
贾环摇头道:“不知!”
十三爷气的站起身,来到贾环身前:“擅杀朝廷要员,可是死罪,你难道不怕?”
贾环抬头看向十三爷,说道:“自我束发读书,最看不得的就是衣冠禽兽。普通人为恶,不过祸害几个人。做官的为恶,就是祸害一方。似李晋卿这种曲解圣人大义,用来沽名钓誉,其实禽兽不如的伪君子,是要危害千古的!我恨不得再杀他一千遍、一万遍!
“况且,我和他是签了生死文书的,愿赌服输而己!”
十三爷气笑了:“你当这是写话本呢?签了生死文书就没罪了?那还要朝廷干什么?还要这么多衙门什么?”
他回头对老和尚说道:“邬先生,你怎么说?”
老和尚笑道:“十三爷,你还是喊我老和尚吧。所谓显菩萨心肠,用霹雳手段。如今我大熙文恬武嬉,让环小子这么搅一搅,没什么不好。”
说着,老和尚起身,拄着双拐来到贾环面前,看着贾环的眼睛问道:
“我来问你,今日那个小孩果然是李晋卿的儿子?”
贾环知道面前这人就是大名鼎鼎的邬先生,又怎么会当了和尚?
他不敢骗老和尚,老实说道:“不是。那个女子确实是李晋卿居丧期间霸占的村女,在李晋卿起复后,就被抛弃了。
“因为这事儿,她的父母也被气死了,家产也被吃了绝户。
“她也确实是千里寻夫,来到京师找李晋卿,不过却是为了报仇。
“她运气不好,被人卖进了妓院。
“我找到她,跟她说有法子替她报仇,她才愿意配合我演这么一出戏。”
十三爷好奇道:“那两滴血怎么就溶在一起了?”
贾环看了一眼老和尚,才说道:“只要提前在水中撒上盐,所有的血都会相融,不管是不是父子,甚至不是人血也可以。”
老和尚又问道:“你说的去锦香院找她是真的还是假的?”
贾环摇摇头,说道:“假的,我只是把两件事的顺序颠倒了一下,人们只愿意相信曲折离奇的故事,却不会深究真相。这样就不会有人说我去青楼是放浪无行了。”
十三爷听了,瞪大眼睛:“你骗了所有人?你怎能如此奸诈?”
贾环回道:“我以为对付奸臣就要比奸臣还要奸,对付小人就要比小人还要小人。不然的话,只会把朝堂让给那起子小人、奸臣,看他们败坏了江山社稷。那时候,所谓的君子再标榜自己是忠臣,慨然赴死,有什么用?
“环只愿意做能臣、良臣,不愿做首臣、忠臣!”
后面的话,贾环几乎是吼着说出来的。
十三爷见状摇摇头,对老和尚说道:“大师,此子戾气太重,我看您是看走眼了。”
老和尚却摇摇头:“未必,若是十三爷不愿救他,那就由贫僧来救。”
说着就问道:“贾环,你可愿意在老衲身边为僧?我会教你帝王术,以后说不得或许能做一任帝师。”
贾环听了摇摇头,说道:“多谢大师好意,这李晋卿阻我前程,我不杀之,心境不通透,则一生再不会有什么大成就了,故甘愿冒险杀之。
“今既杀之,心中全无挂碍。
“刑法有八议,八议之中,议亲、议贵,环虽是荣国庶子,也可享受这个待遇。再加上先前有生死文书,断然是不会被砍头的。
“剩下的不过充军、流放,大不了去了边境,环再立功赎罪就是了。”
老和尚笑着摇摇头,看向十三爷。
十三爷故作牙疼的说道:
“就你这手无缚鸡之力之力,杀那个老畜生都能把自己吓晕的主儿,还想着建功立业?
“环小子,我看在你还算个人才,这有仇报仇的性子跟我也挺像,我来问你,愿不愿意投入我的门下,做我的门人?”
贾环惊了,谁不知道十三爷从不收门人的,他立马回道:
“不敢因我污损十三爷清誉。”
十三爷摆摆手:“这也没什么。我只是觉得你这样的人才要是被充军就可惜了!
“不论你愿不愿意做我的门人,我都会对大家说,是李晋卿在被揭穿之后,疯了,要刺王杀驾。这样,你杀他不但无罪,反而有功。
“只不过,你要是我的门人,我还可以保护你一二。
“否则,纵然有我给你遮掩,我怕李晋卿的那些同年、同僚也不会饶了你。”
贾环想了想,自己从穿越以来,之所以处处被人收拾,谁想起来就收拾自己一下子,不就是因为自己没有大腿可抱吗?
想想十三爷的为人,还是很不错的,侠肝义胆,讲义气,重感情,比起老银币康平帝、中银币雍平帝,伪君子所谓八贤王的忠顺王来说,那好的不是一点儿半点儿。
想到这儿,贾环就要下拜。
谁知这时,一道声音响起:
“十三弟、大和尚,你们背着朕做得好大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