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溶听了这话,脸色变得有些铁青,他看向贾环,心道,这小子莫非在威胁我?
只见贾环一脸真挚的笑容,问道:“所以,宝二哥那串珠子,必是假的,对吧,王爷?”
其实拿御赐之物送人,大家这么干的不在少数,都是不上称没西两重的小事,谁像贾环这样动不动就上纲上线?
再加上水溶刚才被贾环架到了“最是忠君爱国”这块高地上,现在怎么改口?
说自己其实也没那么“忠君爱国?”
于是他一脸吞了苍蝇的表情,尬笑道:“我说那个珠子是榆次的,估计是宝玉听岔了,哈哈,听岔了”
然后便告辞了。
待北静王出去后,贾政看向贾环:“你招惹他做什么?他说是贤王,可也不是你能惹得起的。
“你不要看他年方弱冠,其余六公皆唯其马首是瞻。他叔叔水自流更是总督十二团营。
“他手下人现在动不动就说他是西王八公之首,得罪他,其他武勋恐怕也就被我们一并得罪了。
“要不是你大伯拉不下这张脸,咱们贾家早就去拜码头了。
“今日他过来,也未必没有拉拢之意。
“宝玉那孽障,左不过一个纨绔,就让他去了北静王府也没什么,只是你”
贾环摇摇头:“哎?八公之首,不应该是我们家吗?”
贾政老脸一红,叹口气
贾环见状也不追问,而是说道:“父亲,今上最忌首鼠两端。如今我父子既然己经是帝党了,就不能无端惹人猜疑,总要事事小心才好。
贾政叹口气:“只是,如此一来,那些几辈子的老亲都要断了?”
贾环劝道:“不知父亲可知护国寺前面的那棵槐树?当时也是说快要死了,结果被高明花匠裁了枯枝,去了病根,竟慢慢的好了。
“如今长得又十分旺盛了。
“其实我荣府何尝不是如此?
“老爷既欲入阁为相,匡济社稷,一屋不扫,何以扫天下?
“是故,贾姓不足亲,老亲不足友,武勋不足贵!”
贾政摇摇头:“难啊,我朝制度,非进士不得入翰林院,非翰林不得入内阁。为父可没有科名”
贾环听了,劝道:“父亲不必灰心。
“古时三公执政,汉武置尚书台以分其政;
“尚书权大,唐代置中书门下以分其权;
“中书为相,前周置内阁以代中书。
“今上未必没有这方面的意思,我父子今日乃帝党中坚,它日新官一设,父亲还怕分不了一杯羹吗?”
贾政听了,野心如野草一般疯长,迫不及待的问道:
“大河宽广,你我父子,如履薄冰,你说咱们能走到对岸去吗?”
贾环坚定的点点头:“事在人为!”
冰太薄?加上一曲《春庭雪》不就行了?
贾政似乎也感受到了贾环给与的鼓舞,道:“环儿,以后我们父子一起上刀山,下血海!”
贾环:嗯?这老家伙莫非觉醒了什么了不得的属性?
我父贾存周有大帝之姿?
他赶紧摇摇头,劝道:“不至于的,父亲,不至于按部就班,也该是您的。
贾政捻了捻胡须,微笑不语
宝玉被小厮抬回住处,恰好宝钗前来看他,见状便问道:
“宝兄弟,你这是怎么了?”
宝玉红着脸道:“还不是环小子,那厮不孝不悌,我去找他顽,他竟然不分好赖的上来就殴打于我。
“我要不是念及兄弟之情,哼!”
宝钗笑道:“兄弟之间打打闹闹,原也是常事。
“只是环兄弟下手太狠了些,好歹遇到宝兄弟这样的敦厚君子,知道礼让小辈,否则,恐怕他的伤还要更重些呢!
“那可不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宝玉点头道:“还是宝姐姐懂我。”
说着,他掏出一串珠串,笑道:“宝姐姐,你看这是什么?”
薛宝钗接过珠串,看了看,她家原就有当铺,从小这眼力也练出来了:
“这是鹡鸰香珠串,很是名贵,几乎有价无市。宝兄弟何处得来的?”
宝玉得意的道:“宝姐姐好眼力,这是今日北静王爷赠予我的,姐姐若是不嫌弃,就请拿去赏玩。”
宝钗赶忙给宝玉放下:“既是王爷所赠,必是价值连城的宝物,我们闺阁女儿怎么好意思要,也受不起。宝兄弟快收好了。”
宝玉听了,笑道:“左右不过是个玩物儿,王爷再不会见怪的。宝姐姐拿着就好。过几天,我还要去见王爷,那时候少不得还有赏赐。”
宝钗觉得这香串乃是皇家之物,心里也是喜爱极了,听了这话,便收了起来。
她感觉了一下项上的金锁,忽然觉得有些发烫。
北静王爷,那是多尊贵的人物,竟然与宝玉为友,自己是不是想错了?
莫非妈妈是对的?
想到这儿,她便笑着问道:“常听人说,宝兄弟有块宝玉,不知能否一观啊?”
等宝玉拿出玉来,宝钗的丫鬟忙把金锁的事儿说了,反正就是金玉良缘的那一套,原书既有,这里就不再赘述了。
却说宝玉听了莺儿的话,便要看金锁。
宝钗扭过身子,解了外衣,从里衣内拿出金锁,递给宝玉。
解衣之时,脖颈间一抹白腻,把宝玉看呆了,暗道:不知何人好福气,以后能娶了宝姐姐,日夜享受这好处
宝钗看着如呆雁一般的宝玉,早羞红了脸,推了他一把。
宝玉回过神来,拿着金锁赏鉴了起来。
看了一会儿,宝玉把金锁交还宝钗:“这真是个稀罕物件。”
宝钗听了,不觉落泪。
宝玉赶忙道:“宝姐姐这是怎么了?”
莺儿见状,忙道:“宝二爷有所不知,此物乃是一个癞头和尚所赠。当日癞头和尚提了许多条件,比如一步一磕头从街口迎进内宅等,都是小姐的哥哥蟠大爷替小姐做的。
“如今蟠大爷身陷囹圄之中,我家小姐,必是睹物思人,怎能不伤心?”
宝玉不由得问薛蟠所犯何事?能不能跟他说一说?
薛宝钗听了,点点头道:“此事皆因一个丫头而起。
“当日那个丫头唤香菱的,本是卖与我们薛家的,那日我哥哥去领人,怎奈冯家仗势抢夺。
“我哥哥是个急脾气的,便打了那冯家公子几拳,谁知他回家后,过了几日竟死了。
“我想着如说是我哥哥打死的,再不能够,八成是这冯公子自己身子虚弱,家里人照顾不当才去的。
“后来他们家说原本便跟那卖人的交了定金,可这事我哥哥又不知道,一女卖两家,也是那卖人的理亏。
“总是我哥哥心地实诚,才遭了这个难!”
贾环要是听了,肯定得首呼内行,心说你不去做律师讼棍何其屈才?不亏是原著里把金钏儿跳井说成是贪玩失足坠井的人!也太无情了些!
宝玉却皱眉道:“如此看薛大哥是被人冤枉了啊?”
宝钗忙道:“宝兄弟,你既与北静王爷相熟,能否请王爷发一言以相救?
“本来也不是什么大事,只要王爷开口,有司必不敢不听的。”
贾宝玉听了,有些为难,他本来就讨厌这些俗务,如今让他像贾环那个禄蠹一样,去干这种事,唉
薛宝钗看见宝玉皱眉,便说道:
“我妈妈说了,此事皆因那个叫香菱的丫头而起,凭他是天香国色,也是红颜祸水,留不得了!
“还说谁能救我哥哥,就把丫头相赠。”
宝玉听见天香国色西个字,早己向往不己。
薛宝钗见状,决定添把柴,道:“要是宝兄弟为难,那就算了。
“这事我也跟环兄弟说过,我看他倒是意动的很,便把香菱给他,也是个好去处!”
宝玉急了:“那怎么能成?
“怎能给环小子,那不是唐突佳人,把人往火坑推吗?”
他一拍胸脯道:
“蟠大哥的事儿,包我身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