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蟠一回头,看见一个肥头大耳、与自己气质有几分相似的老纨绔正阴阳怪气的看着自己。
毕竟在监狱呆的时间长了,薛蟠也学聪明了,笑道:“这位仁兄有何见教啊?”
老纨绔搽了一抹鼻烟,一抽抽鼻子,打了个喷嚏,拿出苏绣的帕子擤干净了鼻子,又把帕子往地上一扔,然后喝了口茶,才施施然问道:
“指教不敢,只是有些好奇,你怎么来这儿专挑那些别人看不上的老货?”
薛蟠笑道:“你这就不懂了。”
便细细的把原因说给老纨绔,老纨绔听得眼睛发亮,一拍薛蟠:“嘿,你小子还真t会玩儿,得,你这个朋友,爷交定了!
“你说你才从牢里出来?为的什么啊?不是我吹,这神京城,我一句话摆不平事儿是有,但少!你说说,我听听,高兴了,给你摆平喽。”
薛蟠笑着说:都过去了,咱们还是先高乐的好。
老纨绔听了就勾肩搭背的跟薛蟠上了二楼。
不提薛蟠去了锦香院二楼,
薛姨妈在家却急的团团转,脚步不停的在屋子里拉磨。
薛宝钗见状劝道:“妈妈且歇一歇吧,我看着都有些眼晕。既然方才小厮回报说哥哥己经出来了,想必是坐着张管事的马车来的,没那么快。
正说着,只见老张管事走了进来。
薛姨妈忙问:“哥儿呢?怎么就你回来了?”
张管事看了一眼薛宝钗,宝钗便进了后堂。
张管事这才说道:“大爷刚放出来,就去锦香院高乐去了,估摸着明儿就回来了吧。”
薛姨妈气的脸都白了,这个逆子,你哪怕回来见贾母、贾政一面再去呢?这让我怎么做人?
荣庆堂,
贾母问鸳鸯:“听说薛家的哥儿放出来了?”
鸳鸯点点头:“是老太太,只不过蟠大爷出了狱却没回府,不知道干什么去了。”
贾母闻言,皱紧了眉头,这个宝钗,这样的家庭,如此这般的家风,真能进贾府吗?
梦坡斋
贾政捋了捋胡子:“这么说,是你二哥走的北静王的路子,把那个薛蟠放出来了?”
贾环点头:“正是。”
贾政有些恼怒:“这孽障,小小年纪就敢在外面干涉官司,还有那个薛家,难道就因为宝玉愚蠢就拿他当傻子骗吗?难道不知道他的身后还有你、我?”
贾环想了想道:“父亲,薛家本是商贾出身,有什么眼光?倒是宝二哥这次的作为,实在是不应该。我觉得父亲还是上一道请罪折子给今上,先留个地步给宝二哥,省的以后小罪变大祸。
贾政点点头,气咻咻的说道:“逆子误我!”
说着,扯过一张纸,就要下笔。可思虑再三,却不知道写些什么
贾环见状,从袖子里掏出一份草稿递给贾政。
贾政一看:是一份请罪折子的草稿。
他脸色紧了一紧,道:“好,既然你己经备下了,我不用你反倒显得你写的不好,虽然我能写更好的,但没必要嘛。”
然后一笔一划把稿子抄到了折子上。
贾政刚抄好,下面人就说十三爷来了。
贾政知道是来找贾环,便把梦坡斋留给贾环,自己去衙门躲清净去了。
贾环跟老十三两人谈了半天,老十三才走。
临走时,贾环喊住老十三,递给他一个鼓鼓囊囊的信封。
老十三:“这是什么?”
“那日学生跟上皇的谈话,学生己经用蜡密封了,请您替学生交给圣上。”贾环回道。
老十三内心一松,面上笑道:“你啊”
回到大明宫,
老十三把信封交给雍平帝,雍平帝先是装作不经意,瞄了一眼封口,才说道:
“这个子玦,总是这么小心!朕难道是疑忌臣下之主!他就是写了,朕还懒得看呢。”
说着,把信封扔给戴权:“去,烧了它!”
老十三看的热泪盈眶,跪下说道:“臣弟替贾环谢陛下信任之恩!”
雍平帝把他扶起来,相视而笑,一片君臣相得。
等老十三走了,雍平帝道:“把那封信拿过来。”
戴权一脸平静的从袖子里拿出信封,雍平帝先是仔细的看了封口,发现没有开启的痕迹,然后才打开读了起来。
原本脸色僵硬的雍平帝越读面色越柔和,读到最后,竟笑着说道:“小滑头!”
说着,便就着蜡烛的火焰把信烧了。
不错,虽然有些出入,但大抵跟他从别处得到的信息是相符的,贾环没有骗他!
好!事君以诚!贾子玦可当大任!
一连三天,薛蟠都没回家,薛姨妈悬着的心也死了,因为怕薛蟠没钱白嫖挨揍,又让老张管事送了几次钱进去,薛蟠有了钱,愈发的乐不思蜀了。
薛宝钗这日在宝玉屋里坐了坐,便出来了,去了花园闲逛。
因见了两只玉色的大蝴蝶,深感诧异,童心起时,便扑了起来。
却听见假山后有阵阵争吵声。
宝钗放轻脚步,附耳听了起来,却是贾环跟探春。
贾环:“三姐姐,你若不帮我还有谁帮我?”
探春:“二哥哥己经没了母亲,你为何还要针对他?”
贾环:“打蛇不死随棍上,放虎归山遗患多。今日的宝玉不足为患,可他现在搭上了北静王,等到他有了机会出来做官,咱们姐弟还有活路吗?”
探春:“你别说了,宝二哥不是这样的人!”
贾环冷笑道:“你大约还不知道,我从十三爷处得到的消息,说是今上己经原谅了王子腾,还说只要他上一道请罪折子,就调用他回京!
“王子腾现在还不知道这个消息,他可是宝二哥的亲舅舅,等他回来,我等皆成齑粉矣!”
薛宝钗听到自己舅舅要被重用了,心里一激动,踩折了一段树枝,
咔嚓。
假山背后的声音顿时消失,就听贾环对探春:“嘘!别出声,我去看看。”
宝钗见状,赶忙走了。
贾环从假山后面绕出来,哪里还有人影?
贾环见状,不由得松了口气,喊道:“没事儿了,出来吧。”
这时候,从假山后面走出来一个书生打扮的中年人,贾环笑道:“先生好口技也。”
书生一笑:“科途蹬蹭,勉强以此糊口耳。”
贾环把一张二百两的银票递给他,说道:“我送先生出去。”
书生道:“三爷,我不要你的银票!”
贾环闻言,杀心顿起:“哦?那你要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