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环将甄宝玉交给在外面等候的李冲,吩咐道:
“你化妆易容后,带着甄宝玉一路往西北走!记住,不要走运河,首走陆路!”
李冲问道:“那我要走到何处呢?”
贾环想了想,道:“待你走到黄河边上,就把甄宝玉杀了,扔到黄河里,”
李冲点点头,牵过一匹马,把甄宝玉搭上去,然后一鞭子抽下,就往城外走去。
这扬州为南北通埠,所以城竟是昼夜不闭的,守城的兵丁原本要拦李冲,被李冲拿甄宝玉脖子上的玉砸了一下,就没来得及拦。
那兵丁骂骂咧咧的拿起那块玉:“妈妈的,是谁拿鹅卵石砸你老子?”
城门官却认出这是块玉,还是宝玉,便要过来了,只见上面写着:“仙寿恒昌,莫失莫忘”,他越看越爱,就塞进了衣襟里。
天色熹微,
林如海闯进贾环的房里,只见贾环躺在床上,还在昏迷中;自己的女儿趴在床边,手里还握着贾环的一只手!
“成何体统!”
林如海本来想发作一番,可是他刚刚接到消息,甄宝玉失踪了,甄宝玉厮混的那个象姑馆,被人杀了个干干净净,所有的人都是脑袋被人捏爆了!
最重要的是,甄宝玉屋子里还多了个墨玉麒麟!
虽然知道不可能,但林如海还是第一时间跑到贾环的房里查看,结果就看见自己女儿握着贾环的手的一幕。
“罢了,左右是定了亲,再说,这小子重伤在身,能干什么?我也是,一时乱了方寸,竟然他也怀疑起来了,可见这老泰山不好当啊!
“无怪乎当年老国公对我鼻子不是鼻子、眼不是眼的。
“哈哈,老登,想不到如今你最杰出的孙子却落到我手里了吧?”
林如海一边想着,一遍苦笑着,退出了贾环的房间。
他来到书房,喊过师爷来:
“你拿着兵符去狼山,就说两淮巡盐御史衙门奉上谕调狼山镇总兵即可率领镇标各营入城护卫!
“过午不至,皆斩!”
师爷吓得脸色煞白:“东翁,这是何意啊?”
林如海平静的说道:“不必惊慌!甄宝玉在扬州城丢了,甄老大人说不定会狗急跳墙,买通洪泽湖的水匪血洗扬州城,我不过预先防备一手。
“或许他看到我有防备,反而不敢妄动了。
“你再跟狼山镇总兵说,我这里备下了开拔银子,一个士兵十两银子,他能带过多少来,我给多少。
“至于他给下面发多少,我就管不着了!”
师爷点点头,心道如今各地驻军都吃空饷严重,老爷这是逼着狼山镇把兵员补齐啊!
江宁,甄府
“什么?我的宝玉不见了?!”一个头发苍白,身穿天青色丝绸长袍的老年人,又惊又怒的问道。
虽然己经垂垂老矣,可惊怒之间,自有风雷生气,若老龙吟啸,罡风过处,下面的人都是一片草伏。
此人便是体仁院总裁,太上皇的奶兄弟,甄应嘉甄老大人是也。
“那一首陪着宝玉的老管家呢?”
“被人捏爆了脑袋?”
甄应嘉顿时陷入了沉默,虽然他是东南五省的地头蛇,可这并不意味着他不知道神京的消息。
如今神京谁人不知,先太子有个死士,或者有一群死士,皆是武功高强之辈,每每徒手捏碎首级为乐。
先前在神京,他们误认贾环为先太子遗腹子,所以处处保护贾环,搞得一批勋贵虽然恨贾环恨得牙根痒痒,却无人敢惹贾环。
难道这批人随着贾环来了东南?
可若是如此,为什么贾环挨揍的时候他们不出来?
还有,为什么宝玉是被劫走了,而不是被杀了呢?
那个墨玉麒麟又是什么意思?
想到这儿,甄应嘉吩咐道:“把麒麟拿来我看!”
下面人为难道:“麒麟被林如海拿走了。”
甄应嘉怒道:“他一个盐道,又不是臬台,他凭什么干预官司?”
下面人苦着脸道:“他虽是个盐道,可却说的是奉旨,扬州府自然不敢拦他。”
“他奉什么旨?神京还不知道这事儿,他有什么旨意可奉?拿我当三岁的孩子耍呢?”
看着暴怒的甄应嘉,下面人还是回道:“他说是贾环给他带的口谕,圣上命他便宜行事。如果怀疑他矫诏,大可以上折子参他!”
甄应嘉脸色铁青,道:“去,到洪泽湖找铁头蛟,让他潜入扬州,屠了林家!
“以前我处处忍让,不过是遵从太上皇的指示,大家相忍为国罢了!
“可这个林如海却步步紧逼,如今事关宝玉,我再也忍不得了!
“屠了林家,找出麒麟!我倒要看幕后黑手是哪个,竟然连我甄家也敢惹!”
下面人吓得都哆哆嗦嗦的回道:“林如海掉了狼山镇的镇标,铁头蛟恐怕不是对手!”
“哗啦!”
甄应嘉的书桌被一扫而空!
几日后,大明宫
雍平帝把玩着那个墨玉麒麟,对老十三说道:“十三弟,这个墨玉麒麟你也有一个吧?”
老十三笑道:“皇上,那年中秋,父皇不是给我们兄弟一人赏了一个吗?”
雍平帝叹口气道:“我记得二哥也有。”
老十三点点头。
雍平帝放下墨玉麒麟,下了御座,来回踱步,边走边问:
“这次贾环挨揍了?”
老十三点点头道:“听林如海说伤的不轻,得卧床半月,才能下地。”
雍平帝又看向戴权,戴权赶紧回道:“中车府在扬州的哨点派人扮成大夫,进林府看了,确实被打的下不来床了。”
雍平帝不再说话,继续踱步。
过了一会儿,他停住问道:“还没有李又玠的折子?”
戴权摇摇头:“禀主子,没有。”
这时候只见戴权出了大殿,一会儿,戴权回来说道:“圣上,底下人回报,说是在潼关见着甄宝玉了,但过了潼关就跟丢了。”
雍平帝忽然好像明白了什么,说道:
“好啊!这个甄家好的很!”
见老十三一脸不解,雍平帝语速极快的说道:
“十三弟,你还没看出来吗?
“甄家两头下注,一边帮着太上皇铲除先太子在江南的势力,一边养着先太子之后!
“结果先太子死士跟着贾环到了扬州,等他们见到那个甄宝玉才知道贾环并非先太子之后,甄宝玉才是,所以他们才不再管贾环的死活!所以他们才劫持了甄宝玉!所以他们才留下墨玉麒麟!
“这是故意向朕挑衅!向朕宣战!嘲笑朕非正统,那个甄宝玉才是真正的国之宝玉!
“好!好得很呢!”
老十三听了,不免问道:“那他们为什么往西北跑?”
“这有什么想不通?十西弟在西北十余万大军,一朝太上龙驭上宾,十西弟就奉皇太孙、领十万大军出关来讨朕这个僭越伪主!”
老十三听了,说道:“那应该命纪献唐严加搜捕,再命李又玠抄了甄家,以防他们资助老十西。”
雍平帝摇摇头,道:“李又玠不可信了!这样,命贾政为江苏巡抚,右副都御史、兵部侍郎,提督江苏兵马、兼理粮饷,一体节制江苏驻军!
“贾子玦不是挨揍了吗?朕把权力给他,看他怎么报仇!”
雍平帝得意的说道。